沈念澈侧头看向身边委屈巴拉的池煜，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教授的孙子。”
“你教他计算机教到酒吧来啦？”
“对啊。”
“……”
黄毛凑到季衡翰耳边，用自认为小声实则很大声的声音问：“老大，你是三？”
“你信不信我抽死你？那对双胞胎才是三！”
池煜：“……”
池煜：“那两个人是我姐乱塞过来的。”
沈念澈：“嗯。”
“我很快就远离他们了，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何青恰好走过来，稀奇地看着变成小羊羔的池煜。
沈念澈叫住他：“最近吧台新上了什么酒？我想点一杯尝尝。”
何青：“最近酒单没有更新，还是之前那些经典款。有需要我可以给你推荐。”
“哦？那池煜刚刚喝的是哪一杯？”
何青下意识地接话：“他刚才没点酒啊，就一直在卡座聊天……”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沈念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池煜：“……”
季衡翰和黄毛像是吃到了大瓜，全神贯注，时不时还要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沈念澈没有给别人当乐子的爱好。
在池煜想开口解释前止住他的话头。
“先送这两个小孩回家。”
池煜：“他们不认识回家的路？”
“不是，有人在追杀他们。”
“？”
“你表面上是一个学计算机的大学生，实际是少爷的贴身保镖？”
池煜说完就被自己的想法气到了。
“……走吧。”沈念澈站起身，“把你们送回家。”
两只猹有点恋恋不舍。
同性恋诶！捉奸现场诶！很劲爆的好不好！
何青也待在原地没动。
我去，看错人了，完全没必要把他拉进魅魔受害者联盟，这人居然敢查魅魔的岗！池煜还满脸心虚！
池煜也呆坐在原地。
沈念澈怎么不回他话啊？还不让他解释。
沈念澈看着这四个呆子，也沉默了。
这是在干什么？都失聪了？
他嗓音淡淡的：“快点起来。”
三个人立刻起来了。
三个人屁颠屁颠跟上去。
黄毛悄悄说：“老大，你怎么也这么怂？”
季衡翰：“谁怂了？我这是不给他和老爷子告状的机会！”
出了酒吧，沈念澈问黄毛：“要把你送到哪？”
黄毛迟疑了一会。
季衡翰说：“他去我家就行。”
沈念澈点点头。
路上，四个人都很安静。
季衡翰清了清嗓：“老师，我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沈念澈：“不合适。”
“你开个价。”
“不是钱的问题。”
“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知道，被发现了就说是我逼你的，又不会毁了你的清白。”
池煜没忍住：“什么提议？”
沈念澈瞥他一眼：“回去再和你讲。”
池煜：“……”
季衡翰在前面带路，刚走到一个巷子里，沈念澈停住，问：“有其他路吗？”
“这条最近。”
“不安全，这段时间最好都别走巷子。”沈念澈顿了顿，“他们都敢带刀了，你们确定放着不管吗？很危险。”
话音刚落，巷子拐角处就像地鼠洞里钻出地鼠一样，猛地跳出七八个人影。
“他们还想报警！”
沈念澈：“……”
看吧，不管什么地方，打群架使的都是这些破招。
他们转身打算跑，结果身后也晃出来几个人，将他们包围住。
前后夹击，退路已绝。
沈念澈抽了几秒钟的空思考，人这一生，怎么有这么多架要打？
包围圈越收越紧，沈念澈迅速观察能从哪边入手，撂倒几个就跑。千钧一发之际，为首的男人突然诧异大喊。
“报警哥？！”
沈念澈：“……”
为首的这个男人，有一点点眼熟，但他记不起是谁。
没办法，脸盲就是这样。
但一听这个称呼，他就知道是在哪里认识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试探着报出一个名字：“陈桎？”
沈锦程初中加入的青龙帮帮主。
陈桎：“昂。”
陈桎：“你咋在这啊哥？”
沈念澈不是青龙帮的人，但是初中生打架，拉来高中生撑场面，是很有威慑力的，再说沈念澈武力值还挺高。所以为了长期保持合作关系，陈桎当时和沈念澈处的还挺好。
黄毛：“……他叫他哥？”
季衡翰：“……操！”
季衡翰和黄毛看沈念澈的眼神像是在看敌军派遣过来的卧底。
沈念澈：“你不好好待在家学习跑出来打架？”
陈桎：“学个屁！”
沈念澈拿起手机：“我记得我有你妈电话，我现在打给她。”
“诶，别别！”陈桎烦躁地挠了下头，“这两个跟你什么关系？”
“我学生。”
“你能别管不？我们有事要谈。”
“哪有拿刀子谈事的？谈什么？”
“校霸之争！”
“……”
沈念澈：“你赢了，他才一个小弟，当不了校霸。”
季衡翰：“喂！只是今天就带来了一个而已！跟他们打根本不需要——”
沈念澈把他的嘴捂嘴，低声说：“真正的校霸是不会在意这些口头上的名号的，你好好学计算机，到时候把他们电脑黑了，让他们跪下来求你让他们玩电脑，这才是真正的校霸。”
季衡翰：“？”
季衡翰沉默了，他在思考。
过了几十秒，季衡翰点点头：“这校霸你当吧。”
陈桎：“……？”
沈念澈：“好了校霸，放人。”
陈桎也沉默了，他在思考。
过了几十秒，陈桎点点头：“让他们走吧。”
一群人莫名其妙，让开了个道。
四个人走了，快离开巷子的时候，一个人从角落窜出来：“我就知道有漏网之鱼！还好我留了后手！”
冰冷的刀刃“咔哒”一声弹出，一步突前，刀尖直直朝着沈念澈的腰侧捅去！
“小心——！”
一道身影比惊呼声更快。
池煜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猛地撞了过来，用整个后背严严实实地护住了沈念澈。
沈念澈心脏一缩，当初看到刀尖刺向池煜的后怕在此刻尽数化为真实的恐惧。
这对象还能要吗
时间仿佛静止。
持刀男扭头，发现这边毫无打斗痕迹，而且个个人都直勾勾地他。
有震惊，有恐惧，有不解，更有一种“你闯大祸了”的无声宣判。
“我操！”陈桎脸色瞬间变了，冲上来对着他就是一脚，破口大骂，“你疯了？！谁让你动真家伙的？！”
池煜对他的骂声充耳不闻，微微低下头，额前柔软的发丝轻轻蹭过沈念澈的颈窝：“哥哥，我有点痛。”
“现在带你去医院。”沈念澈抿了抿嘴，“还能走吗？”
池煜的语气很委屈：“你扶我。”
“好。”
沈念澈走之前扫了陈桎一眼。
“别再找那两个小孩的麻烦了，还有以后打架别带刀子，今天这事我会报警的。这里有监控。”
又对还想跟着吃瓜的两个人说：“还有你们两个，别晃悠了，赶紧回家。”
季衡翰&黄毛：“……”
挡刀了诶！心软了吗！出轨的事还怎么追究？真的不可以跟着去看吗？
走了好一段距离，池煜才听见陈桎无助地叫喊：“报警哥还是当年的报警哥！”
池煜小声问：“提议是什么？”
“他不想学，让我和教授谎报他的学习进度。”
“你们为什么会在酒吧？”
“这群人要追杀他，躲到酒吧了。”
“你和那个叫你报警哥的人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弟初中同学，初中念完就搬走了，没想到搬到这边了。”
“他为什么叫你报警哥？”
“我高三的时候要带回家的书太重，实在不想往书包里放砖头了，在青龙帮和什么帮打架的之前报了警，他们那天全被抓去做思想教育，之后就这样称呼我。”
“你弟也被抓走了？”
“嗯。”
池煜问题特别多，像蹦豆子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冒。
沈念澈丝毫不嫌烦，语气平稳，全回答了。
谈话间，到了医院。
伤口不算深，医生给他清创消毒后，用纱布绑好，嘱咐了一句近期伤口别碰水。
沈念澈检查了好几遍绑好绷带的伤口，拧着眉：“会不会伤到你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