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陆半天没说出来，顿了顿：“形容不上来，就是感觉怪，可能这是肖老大的地盘而她又看我不爽很久了？看来我注定没机会再去肖老大手底下被剥削了。”

    沈念澈笑了，指了指车：“那你回你自己的地盘待着吧，水我去给你买。”

    “好嘞，麻烦了。”

    齐陆坐回车里，还是感觉这道视线能够透过玻璃盯着他。

    他掏出手机，给肖冬发了条信息。

    【老大，你是看我不爽吗？】

    肖冬过了一会儿才回：【你第一天知道？】

    破案了，就是她。

    沈念澈很快买好水递给他，齐陆和他寒暄了两句就开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和他道别后，沈念澈转身往家走。

    乘电梯到对应楼层，刚出电梯门，正要摸钥匙，对面的门忽然开了。

    池煜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下了早上的睡衣，穿了件宽松的休闲t恤。

    沈念澈没由来地想到了池煜那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木偶。

    池煜直勾勾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沈念澈：“怎么了？”

    池煜：“你还没有给我猪。”

    沈念澈：“……等会儿给你。”

    “现在就想要。”

    “行吧。”

    沈念澈点开游戏，发现池煜的那只木偶还在他的庄园，没离线过。

    沈念澈：“我不是和你说我先下线了吗？”

    池煜：“嗯。”

    在他发完那句“真讨厌”以后，沈念澈是和他说了他有点事要先下线。

    他那句“什么时候再回来”还没发出去，沈念澈的头像就灰了。

    他知道沈念澈下午出了门，他听见对面的关门声了。

    沈念澈下线后，池煜搬了把椅子坐到阳台，漫无目的地朝外望，想着或许能瞥见他的身影。

    结果等了半天，等到一辆车。

    车上下来了沈念澈，和齐陆。

    他盯着看了很久。两人有说有笑，沈念澈还特意去买了水给他。

    沈念澈以前就和这个人走得近，当初想换宿舍，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他。

    现在又和他凑一块了。

    沈念澈下午出去做什么？下线之后在做什么？为什么是齐陆送他回来？

    他喜欢沈念澈吗？

    那家伙还不是魅魔，胜算是不是比他大？

    池煜憋了满肚子的话，一开门，看到沈念澈，就泄气了。

    他现在不能问，只能以朋友的身份牵一头猪回庄园。

    池煜看着猪圈里的五头猪，心里想，迟早要把它们都牵完，让齐陆一头也看不到。

    这应该是梦

    新的一周，新的开始，新的牛马生活在周一启航。

    沈念澈睁眼，头昏沉沉。

    大事不妙。他提醒了沈晓霞去吃药，却没想过自己有可能被传染。

    他从床头柜摸过手机，给肖冬发了条信息请假。想到家里没备药，又在外卖平台下单了几盒，备注“放门口就可以，谢谢”。

    软件显示大概半小时送达。沈念澈设了个半小时后的闹钟，打算睡醒再去拿。

    意识昏沉间，他总觉得忘了什么，一直没睡安稳。

    闹钟响起时，他慢吞吞起身，挪到门口拿药。

    一拉开门，却看见了拎着药的池煜。

    哦，想起来了，还有个每天都要偶遇的池煜没通知上。

    “朋友。”池煜挤进他的屋，“你发烧了？”

    “嗯。”沈念澈现在没力气赶人，有气无力地从他手里接过药盒，坐回沙发拆包装，“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我不去了。”

    今天他在门口等了半天没等到沈念澈，倒是碰见个外卖员从电梯出来。对方以为是他买的药，直接塞到他手里就匆匆走了。

    池煜一看药盒就猜到沈念澈发烧了，转头就给肖冬请了假。

    【肖冬】：成，好好休息。该死的流感折了我三名猛将。

    他和沈念澈请假了，还有个是谁？

    那工作室也就八个人，请了三个不就剩五个了吗。

    池煜没多想，自觉地去帮沈念澈烧热水。

    “我自己来就行。你不去就在家好好休息，别被我传染了。”

    “人魔有别，我应该不会被你传染。”

    沈念澈靠在沙发上懒懒地怼：“人家养猫的都有可能被传染耳螨，你不要掉以轻心。”

    池煜：“哦，传染就传染了。”

    沈念澈头晕得厉害，闭上眼，靠在沙发上居然比刚才在床上睡得还沉。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轻轻叫了他一声。沈念澈半睁开眼，看见池煜正弯腰看他，一手端着水杯，另一只手心里托着一颗药。

    “水好了，吃完药再睡。”

    沈念澈花了一会儿才回神，缓慢地眨了眨眼，伸手拿起药片塞进嘴里，又接过水杯灌了一口，把药咽下去。

    吃完药，池煜轻轻将他抱起来，往房间走。

    沈念澈脑子转得很慢，也不想开口说话。

    他心想，不用这样的，他其实可以自己走回房间。

    也不用这么如临大敌，他每一次发烧，吃几颗药钻到被窝里睡一觉差不多就好了。

    吃一颗不行就吃两颗，两颗不行吃三颗，四颗，五颗，六颗……

    沈念澈数着药睡着了。

    中途，感觉额头有点凉，左手腕有点痒，但他没能醒来。

    这一觉睡得很沉，但是又感觉有人时刻在身边。

    等他意识缓缓回笼，睁开眼，便看见坐在床边用着电脑的池煜。

    沈念澈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池煜正在建模。视窗里是一件展开的战袍，他从领口的盘扣开始细化，每一处针脚走向都被耐心地勾勒出来。光影随着他的操作在衣料上流动，仿佛下一秒就能随风轻曳。

    他怎么还会这个啊，难怪肖冬同意他来上班。

    池煜还会踩缝纫机来着，只是他没来得及偷看。

    想到这里，沈念澈的视线移到池煜脸上。

    他看屏幕时神情专注，眉间微蹙，可很快就察觉了这道目光，转过头来。

    “哥哥，你醒了。”池煜松开鼠标，把旁边的水杯端过来，“起来喝点水。”

    沈念澈觉得池煜不应该在这里。

    分手的情侣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人生病时，另一个人守在他旁边这种情况。

    但是沈念澈瞥到了自己左手腕上的红绳，觉得这应该是梦，梦里他们还没分手。

    于是他撑着坐起身，就着池煜递来的杯子，慢慢喝了几口水。

    喝完他又窝回被子里了。

    沈念澈看着池煜，慢吞吞地说：“我是不是应该再吃一颗药？”

    池煜想都没想：“不用。”

    真的吗？这个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的魅魔可信吗？沈念澈有一搭没一搭地想。

    他额头上贴了个退烧贴，脸颊泛红，眼皮半垂着，视线却一直落在池煜身上，偶尔缓慢地眨一下眼。

    没了平日里的冷静，看起来有点呆呆的。

    池煜也静静看了他好久，忽然弯腰轻轻抱住他，脸颊贴上他发烫的侧脸。

    “真的，我看过说明书了。”他声音放得很轻，“现在吃点粥，好不好？”

    “不想吃。”

    “就一口。”

    沈念澈迟疑了一会：“好吧。”

    “那我去拿。”

    池煜转身要去拿粥，沈念澈却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

    池煜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念澈已经松了手，闭上眼翻过身去。

    池煜在原地站了几秒，快步出去把粥端了回来。

    他将沈念澈轻轻从被窝里捞起，舀了一勺粥，小心地喂到他嘴边。

    沈念澈：“难吃。”

    顿了顿又问：“你做的吗？”

    “煮饭阿姨做的。”

    “哦。”沈念澈重新钻进被窝，“我家还有煮饭阿姨吗？”

    “平时给公司送饭的阿姨，我让她帮我做了送来的。”

    沈念澈之前还在办公室说过人家阿姨做的粥好吃。池煜估计他发烧时吃到什么都要说难吃。

    沈念澈声音又小又含糊：“你怎么这样麻烦人家。”

    “加钱了。”

    “哦。”

    沈念澈还想睡，又被池煜抓起来吃粥。

    沈念澈不高兴了：“说好了只吃一口。”

    “你刚刚就吃了半口。”

    “怎么可能。”

    “真的。”池煜靠近，贴了贴他的脸，“再吃一口好不好？”

    沈念澈抿着嘴纠结了半天：“好吧。”

    沈念澈又被喂了一口，他把粥咽下，说：“看清楚了吧，这次是一口。”

    池煜弯眼笑了笑：“看到了，太棒了念念！”

    沈念澈：“……”

    沈念澈感觉自己被耍了，闷闷地窝回被窝。

    过了一会儿，池煜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真的不再吃一点吗？我买的榨菜、橄榄菜、肉松到了，可以拌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