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念澈绷着脸坐起来，看着池煜出去，不到一分钟，真拿回来了几包榨菜、一罐橄榄菜和一罐肉松。

    池煜把菜拌进粥里，一勺一勺喂他吃完了。

    沈念澈重新缩回被窝。这次没有魔再吵他睡觉，池煜隔着被子轻轻抱住了他。沈念澈想，这家伙大概是擅自上了他的床，准备睡回笼觉了。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像杜霖一样把粥搁在床头边，他自己就会爬起来吃。哪怕发烧的时候一点胃口也没有，但是为了快点好起来，他也会一点不剩地吃完。

    根本不需要一遍一遍哄着他吃。

    沈念澈又瞥到了左手腕上的红绳。

    好吧，他知道这不是梦，也知道池煜是他前男友。

    就当他今天烧傻了，反正他一般发烧只烧一天，明天就正常了。

    用更温的水煮青蛙

    荒谬。

    第二天，沈念澈脑子彻底清醒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琢磨着怎么才能不显得太狼心狗肺地把家里这只魅魔请出去。

    好像怎么请都挺狼心狗肺的。

    门开了，沈念澈下意识闭上眼。

    池煜走到床边，俯身靠过来。

    沈念澈想，池煜要是敢趁他睡觉偷吃，他就给他一拳再把他赶出去。

    但池煜只是把手轻轻贴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沈念澈觉得他应该摸不出什么，池煜的体温一向很高。

    果然，池煜左右手换着摸了好一会儿也没动静，最后干脆拿起旁边的体温计开始甩。

    甩得明白吗你。

    沈念澈无奈地睁开眼，伸出手：“我来吧。”

    池煜见他醒了，微微一怔，又甩了几下体温计，确认后递过去：“好了，直接夹着就行。”

    沈念澈不太放心地看了看水银柱，确实甩下去了。

    他夹好体温计，一抬头，正对上池煜“你居然这么不信任我”的痛心眼神。

    沈念澈：“……”

    对不起啊，把你们魅魔当成生活白痴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沈念澈靠在床头，悄悄瞥了眼左手腕，红绳已经不见了。他暗自松了口气。

    沈念澈：“你给阿姨加了多少钱？”

    池煜：“什么？”

    “不是让阿姨送粥过来吗？”

    “哦，五百。”

    沈念澈捞过手机，池煜立刻警觉：“你要干嘛？”

    “给你转钱，高达你月薪的四分之一呢，省着点花。”

    池煜：“……”

    池煜：“其实是五百二。”

    沈念澈给他转了六百。

    转账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池煜就抽走他的手机扔到一边，弯腰凑近，直直看着他。

    “一定要和我分得那么清吗？”

    沈念澈平静地回视：“我们的关系，还是分清楚一点比较好。”

    说完，他顿了顿，想到昨天池煜尽职尽责照顾了他一整天，这个分不清了。

    池煜要是让他还，少爷一寸光阴一寸金的市场价他可能付不起。

    好在池煜没提昨天体验一日保姆的事，只是定定看了他半晌，直起身，把钱收了。

    沈念澈听到他在小声嘀咕：“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正常。”

    反正刚刚已经狼心狗肺了，况且池煜也没有提昨天的事情，沈念澈心一硬，对池煜说：“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昨天谢谢你。”

    池煜把手机放下，低头问：“你退烧了吗？”

    沈念澈把夹了半天的体温计拿出来看了一眼，低烧。

    沈念澈：“退了。”

    人清醒了就是退烧了。

    池煜又盯了他一会儿，才说：“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就退了出去。没过多久，外面传来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沈念澈都懵了。

    今天的魅魔这么好说话？

    他还以为要拉扯几个来回呢。

    可能池煜自己想通了吧。

    沈念澈随手端起桌边的水杯，凑到唇边。

    动作却微微一顿。

    水是温热的，恰好能入口的温度。

    --

    请过两天假以后，沈念澈星期三收拾收拾就去上班了。

    出门照常偶遇靠在墙边的池煜。

    池煜对他笑了一下：“哥哥，早呀。”

    “……早。”

    “你现在还难受吗？”

    “不难受。”

    电梯门开了，肖珩在里面啃面包，看见人就激动地喊：“我天，你俩终于肯来上班了，知道这两天我是怎么过的吗？特别可怜！没被禁言却如同被禁言了。”

    池煜：“我们没入职前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肖珩：“假装自己是个哑巴，一直在过苦日子。”

    池煜：“……”

    肖珩：“只要你们来了接下来就是好日子，嘻嘻。”

    接下来几天肖珩过的什么日子沈念澈不知道，他自己是过了几天清静日子。

    池煜照旧早上跟着他去上班，晚上跟着他回家，但没再露出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也没找各种借口来敲门。

    特别有边界感。

    不知道他是真听进了沈念澈的话决定只做朋友，还是打算用更温的水煮青蛙。

    沈念澈一直秉持“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所以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相安无事。

    后来几天，工作重心转移到美术部。

    沈念澈这边的活反而少了，能勉强赶上传说中朝九晚五的美好下班时间。

    倒是池煜忙到起飞，沈念澈不知道他平时几点下班。

    这天，沈念澈完工了，外边天都还没暗下。

    他和呜呜哭着干活的肖珩打了声招呼，先下班了。

    刚出写字楼，就看见了马路边上的齐陆。

    齐陆见着他，三两步走上来，问：“你现在回宿舍？”

    “嗯。”沈念澈对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感到有些奇怪。

    齐陆看出了他的困惑，解释道：“我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上次的事件太诡异，所以今天特地来肖老大的地盘再转悠一会，一点感觉都没有。我这会跟你一起走到公寓，看看还有没有那股怪感。”

    沈念澈：“……？”

    齐陆表情讳莫如深：“你相信世上有鬼吗？”

    “信。”

    齐陆惊讶：“啊？我以为你是无神论者。”

    “以前是，现在什么都信了。”

    “……这是遭遇了什么事啊。”

    “被鬼上过身了。”

    齐陆乐了：“还能有这经历？我被肖老大剥削的时候也希望自己能鬼上身一下，不过鬼被剥削一次应该也得跑。”

    走到公寓楼下，齐陆确信再也没有那种怪异感。

    齐陆：“可能肖冬放过我了。”

    沈念澈：“一被放过就开始直呼大名了吗？”

    “对不起，肖老大，刚刚嘴瓢。”齐陆话头一转，问他，“你最近有打网球吗？”

    “没有，上了大三基本没怎么打。”

    “最近周末有没有打算出来打？”

    “你缺搭子了？”

    “哎呀，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我是在诚挚地邀请你啊。”齐陆笑了笑，“不过也是，认识的人暑假基本回家了，前几天和王楷天打了一次，结果他这几天又跑去旅游了。”

    沈念澈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齐陆和王楷天是认识的。

    a市有座大型体育场，里头带网球场。他和齐陆约着去过几次，有一回碰上了王楷天。

    一个社交悍匪，一个能把人际关系处理得滴水不漏的学生会会长后备役。认识当天，这两人就勾肩搭背地称兄道弟了。

    沈念澈想了想，在肖老板的持续压榨下，周末再不运动，身体怕是真的要跟不上了。

    于是他点点头：“可以啊。”

    你只和他玩，不和我玩

    沈念澈的网球拍一直留在学校宿舍落灰，于是他干脆在网上重新买了一把。

    没过几天，快递就到了。他下楼取件时，在电梯里遇见了肖珩。

    肖珩：“吃饭去呢哥？”

    沈念澈：“拿快递。”

    肖珩：“噢！”

    电梯下行，肖珩过了会又凑过来问他。

    “池煜问的那问题你怎么回答的？”

    “什么问题？”

    “那个啊！”肖珩比了个爱心。

    “？”

    沈念澈看半天没看出他在干嘛，摇摇头：“他可能没问我。”

    “真的假的？他连肖冬都问了！贺助理都怀疑他在搞什么问卷调查。”肖珩掏出手机，翻到池煜，“就这个。”

    沈念澈垂眼去看。

    【池煜】：你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要为他做什么？

    【拒绝加班，从我做起】：你问我吗？

    【拒绝加班，从我做起】：要啥给啥？这行吗？

    【池煜】：。

    【拒绝加班，从我做起】：干啥，你个有对象的问我个母胎lo这种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