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聊天记录的时间，是半个月前，他发烧、池煜当了一整天保姆的那天晚上。

    那天过后，池煜就变成了一只有分寸感的魅魔。

    沈念澈：“……”

    肖珩认真分析：“虽然贺助理说他可能在做问卷调查，但我觉得是他爱情出现大危机了。”

    出了电梯后，沈念澈随手揉了下这个呆瓜的头，往快递驿站的方向走：“别天天对少爷的情感生活这么好奇了，吃你的麦当劳去。”

    “我好好奇啊！你是不会懂的！吃麦当劳也没用的！”

    肖珩跟哑巴吃了黄莲一样，想说又不能说，急得在门口乱跳——沈念澈又不知道池煜对象是男的。

    肖珩第一次见活的同性恋，真的好奇死了。

    沈念澈假装没听见肖珩的咆哮。

    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起当时对池煜说过的那句“你根本不会喜欢人”。

    这又是在干嘛啊。

    直接到处问也太笨了吧。

    算了，不管了。

    沈念澈输入取件码，取出自己的快递，转身往家走。

    他和齐陆约了周六下午，齐陆从家去体育场，正好顺路能捎上他。

    沈念澈没和这个整天开着老爸车晃悠的家伙客气，刚好他也懒得挤地铁。

    他换了身运动装，拿上球拍，刚推开门，就看见池煜提着垃圾袋在等电梯。

    池煜见到他，明显愣了一下。

    “哥哥，你要去打球？”

    “嗯。”沈念澈转身带上门，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一起等电梯。

    池煜的目光还停在他身上：“我能一起去吗？”

    “不太方便，我约了人。”

    池煜脱口而出：“谁？”

    沈念澈语气很淡：“朋友。”

    池煜抿了抿唇，没再说话，沉默地跟着他进了电梯。

    出了公寓，沈念澈一眼就看见了停在前面的车，他径直走过去。

    走到一半，齐陆摇下车窗，朝他笑了笑。

    等沈念澈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主驾驶的车窗还没升上去，齐陆把手搭在窗户边，正看着某个方向。

    沈念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池煜站在公寓门口，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

    沈念澈：“……”

    齐陆把车窗升了起来，隔绝了池煜的视线。

    齐陆：“感觉前几天不是肖冬看我不爽。”

    沈念澈：“哦。”

    沈念澈觉得深谙人情世故的齐陆此时应该开启其他话题了。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齐陆果然没让他失望，开口说：“前几天和王楷天打完球，还聊了会儿天。”

    沈念澈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嗯，他一天不找人说话就浑身痒。”

    “聊到了我们的共友，”

    “哦，说我啊？”

    “的情感生活。”

    “……”

    太不礼貌了你们两个。

    下次见面就把王楷天嘴剁了。

    “所以我现在算半个知情人了？”齐陆握着方向盘，语气轻松，“你和我校风云人物分手的事。”

    “……哦。”反正他也知道了，沈念澈半开玩笑道，“所以你约我出来打球，是为了缓解我失恋的悲伤心情？”

    “也不全是。”前面是红灯，齐陆停下车，转头看了他一眼，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主要是……我实在找不到人打球了。多谢沈哥大发慈悲，愿意陪我个孤寡人家。”

    “不客气。”沈念澈微微笑。

    很快齐陆就体验到了传说中的“微笑是一种礼貌，也是一种警告”。

    这个沈念澈今天打球打得太凶了。

    之前不会都没用全力和他打吧。

    沈念澈还抽空隔着网线教训了一下他。

    “打球呢跑什么神？”

    “……”

    “我是在想我今天是不是得罪沈哥了。”

    沈念澈看起来很无辜：“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齐陆：“哈哈。”

    “我只是太久没打了，可能没控制好力度。”

    沈念澈说完以后，发球都温柔了许多。

    齐陆：“……”

    楷天，兄弟我对不住你。

    打完球，沈念澈在门口拉伸了一会。

    齐陆靠在墙上，垂眼看他。

    “我记得你大二那年考了驾照？”

    沈念澈：“对啊。”

    “现在还会开吗？”

    “考完就没碰过方向盘了。”

    “今天试试怎么样？开慢点开回去？”

    沈念澈直起身子：“对我这么有信心啊，我副驾驶的命案率还不确定。”

    “今天就能确定了。”齐陆说，“今天给你刷新100的命案……呸100的存活率。”

    沈念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科目三，问：“你爸的车上保险了吧？”

    “当然，随便剐蹭。”

    沈念澈也不客气了，在附近吃完饭，他坐上驾驶座，流畅地打火、挂挡、起步——完全不像个考完驾照就没碰过车的人。

    “你真没蒙我？”

    “没蒙你。”沈念澈目视前方，语气平静，“熟练都是靠装出来的。”

    靠近公寓时，沈念澈感觉到一股阴冷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他忽然明白了上次齐陆说的那种怪异感是什么了。

    他熄火下车，那股被注视的感觉瞬间消失。沈念澈抬眼，朝某个阳台扫了一眼。空无一人。

    天色有些暗了。他和齐陆道别后，转身走进公寓楼。

    出了电梯，楼道里一片漆黑。刚踏进去，沈念澈便觉得不对劲，那种被注视着的怪异感又出现了。

    一扭头，只见对面门上斜倚着一道身影，黑沉沉一团，唯有那只眼睛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盯住他。

    没人说话，楼道的感应灯迟迟没亮。

    那一团影子忽然开口：“不想只和你做朋友了。你只和他玩，不和我玩。”

    感应灯应声亮起。

    沈念澈又一次看见了那双熟悉的泛红眼眶。

    他必须要复合

    沈念澈发烧那晚，池煜一直守在一旁，注视着他的睡颜。

    他伸手，轻轻抚平沈念澈微蹙的眉头。心底涌动的情绪复杂难言。

    他知道，也许天亮，也许再吃一次药，这烧就会退去。

    可心口的某一处依旧不受控制地收缩。

    他心疼，平日里那样清冷独立的一个人，此刻却被病痛放倒，显得如此单薄脆弱。

    还有，沈念澈下意识抓住他手腕的那个瞬间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他必须要复合，他一定要和沈念澈永远在一起。他不想让沈念澈以后再发烧时，身边空无一人。

    他低头，极轻地用嘴唇碰了碰沈念澈滚烫的额头。

    他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拿出手机问吴雅，有没有什么从魅魔变成人的方法。

    【吴雅】：你给我一种终于开智了的感觉。

    【吴雅】：不过老娘十三岁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了，没可能。

    【吴雅】：尤其是你这种纯血的。

    池煜把手机扔一旁。

    他没办法不是魅魔，那就假装不知道沈念澈讨厌魅魔。

    他之前追人的方法可能错了，沈念澈才会让他别追了。

    换个思路。

    沈念澈为什么不喜欢魅魔？

    脑海里突然浮现沈念澈之前对他说的那句“你根本不会喜欢人”。

    没被喜欢对象感受到的喜欢能叫喜欢吗？

    池煜反思了一下，确实不能。

    他到处问喜欢一个人应该为他做什么。

    伍悠最先回的他。

    -了解对方的需求，ta需要的是倾听与陪伴还是精神和物质上的支持。

    沈念澈需要什么？

    物质上是肯定不缺的，至于精神上，池煜想到了和家人吵完架之后沈念澈第一时间是拖着行李箱来找自己。

    沈念澈需要情绪价值和精神陪伴，他当时没能给到。

    【肖冬】：少爷，我提醒你一点。一般打工仔是不会问老板这种问题的。但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我的想法。在我看来，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支持ta的成长，鼓励ta追求自己的目标，遇到困难时给予信心，而不是替对方做决定。另外，在亲密关系中获得自我成长才是最重要的，无论结果如何，一段好的经历会让你更懂得如何爱人与被爱。

    【肖冬】：追人的同时别把工作落下，爱情事业双丰收，知道不？

    【反方向的鱼】：好的，老板。

    池煜琢磨了半天，没从这条悟出来什么。

    看下一条。

    【贺开霁】：是在做问卷调查吗？

    【贺开霁】：我觉得是别强迫ta做不喜欢的事，尊重ta的选择，让ta能轻松做自己。

    池煜顿时汗流浃背。

    想起了自己一二三四次在沈念澈面前表演瞳孔变色。

    虽然都没成功，不是被小丑鱼糊脸就是被扇巴掌，但也绝对属于强迫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