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程咽了咽口水：“第二个……有风险吗？”

    “一般会有。不过既然是我介绍的，我肯定会保证你的安全，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池煜眨眨眼，笑得人畜无害，“当然了，你最好别告诉你哥。他肯定不会同意，大概会让你去学项技术。”

    一提到沈念澈，沈锦程的话匣子就打开了，没刚才那么拘谨：“就是啊，他老让我去学技术，可他不想想，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样学什么都轻松。”

    池煜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沈锦程看到他这个动作，心里嘀咕：这两人不愧是谈恋爱的关系，连挑眉的样子都这么像沈念澈。

    不过，从小到大沈念澈只要挑眉，接下来都不会对他说什么好话。

    他知道池煜把水温调到多少度了

    沈锦程斟酌着问：“你真的……只是为了报答我？还是说，有其他条件？”

    池煜：“既然你问了，我就直说。找到了工作就好好干。别再来找你哥了，他可没那么多精力陪你们一家子傻……人闹。”

    沈锦程心想，什么嘛，原来还是为了他哥。

    在池煜再三保证这些工作都绝对安全之后，沈锦程选了第三个。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好啊，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我把酒吧老板的联系方式推你了，剩下的你跟他谈。”

    池煜目送沈锦程离开后，打了个电话。

    “往你那塞个人，干一个月，他的工资我来付。”

    “哟，这是在钓鱼吗。”

    “不是。”池煜手指轻扣桌面，“让他端端酒就行，不要碰任何不干净的事，一定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不能让他做任何违背意愿的事，交给你了。让人家顺顺利利干完一个月领钱走人。”

    “啧，赶着给人家送钱呢你？”

    “对啊，满足他不想学技术但想赚快钱的心。”

    他给了三个选择。前两个薪资虽然不算特别高，但对一个毫无技能的高考毕业生来说，已经算丰厚。

    沈锦程还是冒着风险选了第三个。

    也没关系，他不会让沈锦程出任何事的。他会在那一个月里安然无恙地端酒、收钱、离开。

    只不过，人过早地轻松拿到一笔钱，未必是件好事。

    但以后的事就不归他管了。

    池煜打了辆车回家。

    另一边，沈念澈在那通电话以后一整天没再收到沈锦程的信息。

    他有些疑惑了，沈锦程变得这么要脸了？

    他思来想去还是怕这傻子给人骗了，发了条信息过去。

    【s】：你回到家了和我说一声。

    沈锦程隔了好一会儿才回他。

    【沈锦程】：我先不回家了，我要在a市打一个月的工，再回去。

    【s】：你要打工回家也能找到，为什么要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打？

    【沈锦程】：a市机会多。

    【s】：机会越多，骗子越多。

    【s】：你找的什么工作？

    【沈锦程】：服务员。

    沈念澈有点惊讶，这家伙居然愿意去当服务员？

    【s】：薪资多少？

    【沈锦程】：三千，包住。

    沈念澈想了一会，三千包住应该正常，懒得管他了。这小孩确实要自己去找点苦吃才能长大。

    【s】：那记得跟你爸妈说一声。还有，记住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

    【沈锦程】：好。

    确定了沈锦程的事，沈念澈退出聊天，转头登上接单软件回应那位热情的单主。

    【ss】：我最近在实习，真的没时间。

    【单主·有对象】：你以前从来不会拒绝我的……

    【ss】：……

    【单主·有对象】：机会难得懂不懂！这一单是我哥要找人，我特地给你争取来的机会！你一个月的工资有我哥这一单高吗？

    【ss】：感动，但真没时间。

    【单主·有对象】：好吧，原来是比较喜欢当牛马吗？

    【ss】：最近比较关键，你找别人去吧。

    沈念澈没敷衍他，最近确实是关键时期。

    他忙着修bug，第一个可试玩版本马上要出炉了。

    接下来几天，所有人的重心都扑在游戏调试上。

    他们连着赶工把已知bug修完，林齐枫敲下最后一行调试代码，按下编译。这一次，进度条走得十分顺畅。

    围在他身后的一群人，欢呼的欢呼，松气的松气。

    肖冬就属于松气的那一拨。她笑着拍了拍手：“里程碑达成，今晚我请吃饭。”

    肖珩就属于欢呼的那一拔。他叫得更欢了：“今晚要狠狠坑肖冬一把！”

    “坑吧，反正都会从你身上薅回来。”

    “可恶的资本家！”

    今天提前下班，一行人直接去了火锅店。

    “半道开香槟是大忌，所以我们今天开果汁和啤酒。”肖冬把菜单扔给他们，“要喝什么自己选吧。”

    最后上桌的是八杯果汁。

    沈念澈垂着眼喝果汁。

    不是他不想抬头，只是池煜就坐在他对面，每次视线对上，池煜就冲他k一下。

    沈念澈都怕他眼睛眨抽筋了。

    他知道池煜把水温调到多少度了——不纠缠，但我会一直让你知道，我还喜欢你。

    心机魔。

    沈念澈放下果汁，起身去厕所。

    路上遇到了齐陆。

    齐陆对他现在出现在火锅这件事表示很惊讶：“天天被肖老大压榨，这个点居然有时间来吃火锅？”

    “就是人家肖老大请的，可别给她听见了。”

    齐陆看起来更惊喜了：“你们这个游戏做完了？”

    “还没有，刚起步。”

    齐陆搭上了他的肩，凑到他耳边，语气又轻又暧昧：“亲爱的澈，有没有打算跳槽啊？”

    沈念澈：“……？”

    “我能付她的成倍工资，还有股份哦。一起创业，能让你手握方向盘。”齐陆眨眨眼，退开了点，“她能给的我都能给，她不能给的我也能给，虽然挖人墙角这事不太道德，但是我真的很想要你来，你可以考虑考……”

    话没说完，搭在沈念澈肩上的胳膊被提起来。

    齐陆：“？”

    完蛋了，是被肖冬发现了吗？

    他承认他不应该在肖冬也在场的火锅店挖人，但他等了那么多天，听到沈念澈手头上这个项目快要完工了，有点迫不及待。

    齐陆悻悻扭过头，结果看见了池煜。

    池煜把齐陆挤开了点，拉着沈念澈往洗手间走：“他不考虑，他想上厕所。”

    齐陆：“？”

    池煜又扭头对沈念澈说：“这人不行，让你憋着尿听他讲那些有的没的，还什么我不能给的他也能给，你看他都不给你上厕所，而我就会带你去上厕所。”

    沈念澈：“？”

    你是四，我才是三

    沈念澈还没反应过来齐陆的一通话，转头又被池煜给搅和了思绪。

    沈念澈回神，和池煜拉开了点距离：“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说的字字珠玑。”

    “下次别说了，把你的珠玑藏着点。”

    “他都来挖墙脚了我还藏？”

    “关你什么事，挖的不是你墙角。”沈念澈停下，把池煜按在原地，自己进了隔间，“你该干嘛干嘛去，别跟着我。”

    池煜看清了自己根本没有墙角能被挖的现实，于是试图让沈念澈也看清现实：“他不道德。”

    声音有些干涩。

    沈念澈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

    很简洁的回复，莫名让池煜想到了沈念澈之前说过的“我不介意，爱一个人就要接受他的全部”。

    池煜的脸瞬间发白，死死抓住洗手台边缘。在听完吴雅那段后以后脑子里紧绷的弦，此时终于断了。

    哪怕分手了，他潜意识里一直觉得在某个看不见的维度里，沈念澈还是属于他。不存在吴雅说的“他的选择是离开你”这种情况。

    但不是的，沈念澈可以每周和齐陆去打球，可以让齐陆坐他的副驾驶，他们会在某个红灯路口停下来说笑，可以任齐陆动手动脚，眉头都不皱一下，甚至不在乎他道不道德。

    池煜的指节捏得发青。他突然恐惧地意识到，沈念澈随时可以和任何人谈恋爱，他没有资格吃醋也没有资格管。

    甚至可能，沈念澈会因为他贬低了他喜欢的人，而真正地生起气来。

    这个想象让池煜胃里翻搅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原来彻底失去一个人是这样的。

    不是从沈念澈提分手的那天算起，而是从他允许别人走进他曾独占的领域、从他不再对他的行为有任何波动、从他连吃醋都变成一场自取其辱的独角戏时，才真正开始的。

    而他站在这里，连痛苦的立场都没有。

    沈念澈从隔间出来，一抬眼，就看见池煜脸色差了好几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