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澈略过他，拉走不知道偷听了多久的池煜。

    “走了。”

    池煜嘴角勾了勾，牵着他的手晃：“哥哥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的？”

    “刚刚。”沈念澈偏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听到了多少？”

    “听到他骂我不是人，还真给他说中了。”池煜心情很好地说。

    他听到接下来那句污蔑，本来打算上去赶人，结果沈念澈的回话把他也听愣了，于是就光明正大偷听。

    “那就是听全了，你自己解释解释。”

    “哦。”池煜先挑了个自认为的重点来讲，“首先，什么叫买件商品一样摸你的底线啊？这么难听，就算真要用这个比喻，也应该是我花钱买了他的时间而已。”

    “讲重点。”

    “我就是问了他，你为什么和家里闹矛盾。”

    “什么时候？”

    “从你们旅游的地方离开那几天。”

    沈念澈了然，又问：“介绍工作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池煜更有理了，翻出他和沈锦程的聊天记录给沈念澈看。

    “你看吧，我给了他三个选择，前两个工资也不低，而且我跟他说了第三个不太安全，他还是选了第三个。”池煜说，“他工资都是我付的呢，底薪一万，就端端酒，也没人敢欺负他。我当时全薪才两千，他一个暑假就赚够了我一年的工资。”

    沈念澈看了眼聊天记录的日期，若有所思：“你怎么瞒着我偷偷干了这么多事？”

    “我当时找你说话你都不理我。”

    “……”

    沈念澈顿了下：“现在理你了，还有什么没说的事吗？”

    “好像没有了。”

    沈念澈盯着他，池煜迟疑了：“等等，我再想想。”

    在想的过程中，他凑过去，小心地嗅了嗅沈念澈身上的味道。

    是正常的属于沈念澈本身的清爽气息，不苦也不酸。

    看来是没生气。

    “你在闻什么？”沈念澈瞥他一眼。

    “闻你身上的味道。”

    “天天闻，还能闻出什么花来？”

    “不一样，你的情绪有时候会影响香味。”

    “这样啊。”沈念澈点点头，在心里感叹魅魔鼻子也太神奇了。

    他突然顿了顿。

    那每次做完，池煜抱着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嗅的时候……是在嗅什么？

    生日快乐，沈念澈

    池煜又被瞪了好几眼，他觉得是自己想太慢了，沈念澈在催他。

    他绞尽脑汁地想。

    其实他想到了一件不太道德的事。

    当初知道自己情绪激动的时候眼神会有实质感，但还是很不厚道地故意一直盯着齐陆看，直到齐陆莫名其妙地开始打寒颤。

    这条涉及了他此生最大的情敌，他不太想说。

    于是他垂下头。

    “我现在想不到。”

    沈念澈奇怪的看他一眼：“想不到就不想了呗，干嘛这么沮丧？”

    池煜立刻抬起头，脸上是那副惯常的笑容：“好呀。”

    沈念澈：“……”

    晚上做完日常运动，池煜照例心满意足地凑过去，想把脸埋进沈念澈颈窝里深深嗅闻，结果他的鼻尖还没碰到皮肤，就先一步被沈念澈捏住了鼻子。

    池煜：“……？”

    “不许闻了。”

    池煜才隐约反应过来沈念澈下午瞪他的真实原因。

    但他还是不死心，抱着人蹭了蹭，明知故问：“为什么呀？”

    沈念澈把他的脑袋拨到一边：“没有为什么，睡觉。”

    池煜趁机蹭他手心：“没有嗅，是不完整的。”

    “哦，它起到一个什么作用？”

    “告诉我你很爽的作用。”

    “……”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池煜感觉自己被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睡你的觉去。”

    池煜安分了几秒，把脸埋在沈念澈肩膀后面。

    --

    由于池煜坚持要在d城过年，所以他们在s城待了没几天就回去了。

    回到那个安静的小院，发现隔壁家有了变化。

    三兄妹的父母也从外地回来了，院里多了些人气和走动的声音，显然也是回来准备过年的。

    沈念澈算是知道他们为什么能养出三个话唠了，他们的父母都是话唠，一家五口话唠。

    三兄妹的妈妈黄芝顶着一头利落时髦的狼尾短发，精神奕奕。那几天，只要逮着空，就会热情地拉着沈念澈和池煜聊东聊西。

    除夕当天，一大早，莫家一家五口热热闹闹地收拾出门，乘车前往爷爷奶奶家。

    沈念澈收到沈峰耀和沈晓霞发来的信息，问他今年为什么不回老家过年。

    他看了一眼，没回，转头问正在贴窗花的池煜：“你们魅魔怎么过年？”

    “你们怎么过我们就怎么过。图个热闹和团圆的意思。”池煜偏头看他，“不过我们家每年人都不一定齐。爱来不来，没人强求。亲戚关系也淡，我长这么大，连家里到底有哪些远亲近戚都搞不太清楚。”

    “爷爷的弟弟叫什么？”沈念澈随口问了个问题。

    池煜拿着窗花的手顿了顿，眨眨眼：“叫……叫什么？”

    果然不知道。

    沈念澈笑了：“我们那里一般叫叔公。”

    这天他们依旧保持着平日的节奏，只是增添了些许应景的仪式感。

    门口贴上了春联，窗户上贴着红色的剪纸窗花。晚餐的餐桌上比平时多了几道菜式。狐狸脖子上也被系上了一条小巧的正红色围脖。

    社区里倒是不少人家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从白天断断续续响到入夜，他们在家也听了点热闹。

    等天色完全黑透，窗外开始此起彼伏地绽开大朵大朵的烟花。他们抱着狐狸出门，在夜风里慢悠悠地晃了一圈。

    回到家，沈念澈看了眼时间，严阵以待地坐在沙发上。

    “快到点了。”

    池煜靠着他，也跟着看了眼他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晚上八点多，离零点还远着呢。他有些疑惑地抬头：“什么点？”

    “班群发红包的点。”

    “？”

    “高中班群吗？”

    “嗯。”

    “都毕业三四年了还有这个福利吗？”

    “年年都有。”沈念澈想了想，补充，“我毕业第一年看到有红包也很惊讶，后来就习惯了。”

    “九点发吗？”

    “一般是。”

    “怎么不在跨年发？”

    “一般是老师发的，他说他只能勉为其难分个九点钟的时间给我们，剩下时间要陪他爱人。”

    “……好有道理！”

    池煜拿出手机祝大家新年快乐。

    肖珩最先回他。

    【肖珩】：干啥呢，不是还有三小时吗？你在哪个时区？

    【反方向的鱼】：那个点我要陪男朋友一起过，没时间给你发祝福。

    【肖珩】：？

    【肖珩】：？？

    时间一到，池煜就凑了过去，下巴搁在沈念澈肩膀上看他抢红包。

    战况激烈。

    除去第一个大额普天同庆包，后面跟着的几个都是数量少的拼手气红包，每个只有五六个名额。沈念澈眼神专注，几乎弹无虚发，一连抢到了五个。

    然后，他停下了

    池煜正看得起劲，见他突然收手，不解地问：“怎么不抢了？要留点机会给别人吗？”

    “不是。”沈念澈表情很认真，“按照往年经验，接下来这几个，大概率会是单个红包，抢到了会被调侃几句。根据人情世故，还要在群里郑重其事地道谢，说吉祥话，比较麻烦。”

    被他逗笑了，气息洒在他耳侧，很痒。

    沈念澈靠着总结出来的经验，他成功避开了抢到专包后可能面临的获奖感言环节。

    但是夏乐凝作为旁观者的这几年也总结出了点经验。

    他艾特了沈念澈，说我发现你小子真精。

    沈念澈：“……”

    沈念澈被迫出场回复。

    池煜笑得不行。

    他随手翻出自己高中的同学群，界面很安静，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高考完后的那个暑假。一个头像看起来是男生的号发了条信息，遣词造句充满了刻意营造的高级感，完全像是一篇仔细打磨的演讲稿被误投进了闲聊群。无人回应，从此这个群就寂静了。

    池煜：“……”

    晚上洗完澡上床，池煜刚钻进被窝，沈念澈就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个红包，递给了他。

    池煜受宠若惊。

    “你不是说买红包壳是要给隔壁小孩发红包吗？”

    “自己家的小孩也要发。”

    池煜开心地抱着沈念澈一通乱蹭，沈念澈由着他闹了一会儿，才拿过那个红包，压在了池煜的枕头底下。

    “压岁钱。”

    “可是我成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