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了也能压。”

    “可以不压岁，压你吗？”

    “……也行。”

    池煜立刻眉开眼笑，履行了这个特权。不过他只是物理意义上地压了上去，手脚并用地把人圈进怀里，像只找到窝的大型犬，满足地抱着沈念澈蹭来蹭去。

    又低声在他耳边叮嘱：“你不要睡哦。”

    “没睡。”

    这种情况真想睡也睡不了。

    窗外烟花开始密集地炸响，池煜抱着沈念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跳脱，扯到什么聊什么，时不时看看时间。

    突然，窗外炸起了更为大声的鞭炮。

    池煜的话音也正好止住了，他把唇贴在沈念澈耳边，在一片鞭炮声中，清晰而郑重地说：“生日快乐，沈念澈。”

    可以破例让我和你同居吗

    清晨，沈念澈算是知道为什么池煜执意要在d城过年了。

    “你是说，”沈念澈看着眼前这栋带着精致小院的现代两层住宅，艰难道，“这房子是你买的？”

    “对啊对啊，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填了你的名字。”

    “……？”

    假的吧。

    沈念澈扶额苦笑，拉着池煜的胳膊就要离开：“别闹了。”

    池煜把一直揣背包里的房产证拿出来：“真的。”

    沈念澈：“……”

    沈念澈仔细看过去，发现这个小院的布局，竟然和他玩的庄园游戏里，自己精心布置的院子一模一样。走进去，室内的户型和功能区的位置，都和池煜缠着他一起玩的居家设计游戏里的如出一辙。

    这家伙。

    沈念澈心头震动，沉默半晌，才低声说：“太贵重了。”

    “不会，你有没有听过，贵不贵重不是用金钱比较的。如果我有很多很多钱，那我花再多钱给你买礼物，都算不上贵重。因为那对我来说，只是数字的变化。真正的贵重，是把我自己最稀有最珍视的东西给你。”

    沈念澈闭眼。

    这不是傲天对小晚说过的话吗？

    “都说了不要在古早狗血剧里学东西。”

    “这叫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插科打诨一下，沈念澈心里不知所措的感觉消散了不少，但依旧觉得有些梦幻。

    房子内部还没完全装修好，但整体格局、动线，甚至预留的一些插座位置，都和他们当初在平板上勾画方案高度吻合。

    他揉了揉池煜的脸：“背着我干了这么多事。”

    池煜的脸被他揉得变形，嘴里含糊地说：“稀饭你。”

    沈念澈松开他的脸，他继续说：“我上次问你喜不喜欢这里，你说喜欢呀。虽然你也说，以后可能还会去别的地方走走看看，但那不影响。你可以随时回来，这里是你的家。你可以种白菜胡萝卜玉米，谁来了都不招待……不过可以破例让我和你同居吗？我想和你有个家。”

    沈念澈一时说不出话。

    “不用问这些，遇见你之后，我的计划里一直都有你。”

    “真的吗？哪怕是在静默期吗？”

    “……”

    对，现在池煜就这样称呼分手的那几个月。

    至于为什么要模糊地称是“几个月”而不直接说是“三个月”呢？

    用池煜的话来说就是“一日不谈如隔三秋”，这么算下来静默期大概持续了两百七十多年，三生三世，太漫长了，用简简单单的“三个月”是无法概括的。

    沈念澈觉得这大概是池煜自创的魅魔版望文生义，他现在已经可以坦然接受这些奇怪的理解方式了。

    “默认有你，发现不应该有你之后我就出走了。”

    “为什么要出走？”

    “思考人生。”

    “思考出来了吗？”

    “思考出来了，还是要有你。”

    池煜笑眼弯弯。

    “我也是，没有你我会死掉的。”

    “不要说这种话，”沈念澈皱眉，“大年初一不说不吉利的话，呸掉。”

    池煜“呸”了一声。

    沈念澈把他拉到树边：“拍一下木头。”

    池煜拍了一下。

    触木逢吉，抵消不祥。

    沈念澈想了想：“再说点吉祥话盖住，说‘百无禁忌，池煜长命百岁’。”

    池煜：“百无禁忌，沈念澈和池煜长命百岁。”

    沈念澈揉了揉他头。

    沈念澈花了几天时间，才慢慢消化了自己和池煜在d城有了一套房这个信息量不小的现实。

    房子还没完全装修好，但无需他们时刻盯着。池煜早将设计图纸，交给了专门请来的设计师和施工团队，定期沟通进度即可。

    在沈念澈的坚持和要求下，房产证重新办理，加上了池煜的名字。

    两行并排的名字，一起印在产权人那一栏。

    晚上，池煜躺床上举着房产证看：“这和结婚证有什么区别？”

    “嗯，对，没有区别，那结婚证就不用了。”沈念澈随口逗他。

    “用！”池煜立刻列举出房产证和结婚证的区别，“结婚证上有照片，红底，笑得特别好看那种。这个房产证上只有冷冰冰的字。结婚证是国家盖戳承认的，我们是合法夫夫，受法律保护的最高级别关系。房产证只证明我们对这个水泥房有共同所有权。”

    沈念澈笑着看他，没说话。

    池煜伸出尾巴戳了戳他：“你听懂了吗？”

    “我听懂了。”

    “有区别吗？”

    “区别好大。”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有结婚证？”

    “嗯……这个要出国领吧？”

    “你不想出国吗？”魅魔尾巴都蔫了。

    “倒也不是，但我没出过国。”沈念澈抓住尾巴尖，在手里捏了捏，“要先办签证和护照，得要一段时间。”

    “我等你！”

    “好的。”

    他还从来没想过结婚的事。在他的观念里，结婚这件事，如果是去一个法律承认的国家进行，本质上和在国内办一场不被法律认可的仪式，似乎差别不大。

    结不结，什么时候结，对他来说其实没那么紧迫。

    但池煜那看似说着等待，实则眼神里写满了极其强烈的催促。沈念澈还是立刻就打开了手机，搜索去国外登记同性婚姻的具体流程和所需材料。

    流程看起来确实挺麻烦的，涉及不同国家的法律、公证、翻译、预约，还有漫长的等待期。

    更别提沈念澈自己还需要先办理护照和签证，这又是一套复杂的程序。

    池煜凑过来，下巴搁在沈念澈肩膀上，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步骤，尾巴轻轻耷拉下来。

    “看起来真的好复杂哦，要准备这么多东西，还要等那么久。哥哥，如果觉得太麻烦的话……就算了吧。我们可以先不急，反正我们俩现在这样也很好。没有那个证，我也还是你的。就是少了个最正式的名分而已，别人问起来，可能、可能不太好介绍我。”

    沈念澈：“……”

    “真的没关系的，哥哥。只要你心里认我就行。形式什么的不重要。”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飞快地看了沈念澈一眼，又立刻垂下，“反正……我都习惯了。等多久都可以的，真的。”

    沈念澈：“我明天准备材料，先去把护照办了。”

    池煜吧唧一下亲上去，尾巴兴奋地圈住沈念澈手腕。

    “哥哥你真的考虑好了吗？这么早就定下来和我英年早婚。万一以后你遇到更让你心动的人怎么办？”

    “不可能。”沈念澈任他抱着，“不会后悔的。”

    “那你之前说……”

    池煜把脸埋起来了，后面的话含混不清，沈念澈没听清。

    “我之前说什么？”

    池煜又说了一遍，依旧声如蚁呐。

    “……什么？”

    池煜又说了一遍，声音稍微大了点，但还是闷闷的：“你说和我谈恋爱很后悔。”

    沈念澈噎了一下：“那都两百多年前的事了，还提。”

    池煜更小声了：“我其他都不提了，就这个一直记着。”

    “没后悔，我骗你的，那是用来怼你话的。真后悔就不可能再跟你重新开始，更不可能跟你谈以后。”

    “真的吗？”池煜抬起头。

    “真的。”

    “那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用这个来怼我了？我受不了。”

    沈念澈感觉心脏被刺了一下：“不会了。”

    见魔说魔话

    池煜趁机又把几句他一直记在心里的话搬出来。

    当晚，沈念澈算是把扎在池煜心里几根旧刺，拔了出来。两人说开，约定好今后若非涉及原则的大事，不再翻静默期的旧账。

    算是给过去彻底扫了尾，也向前迈了一步。

    接下来几天，沈念澈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出国所需的各类材料，只等年后开放办理护照。同时，他也开始处理退租事宜。

    房子租约到期前几天，房东任毅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