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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按照小年轻说的找到三楼,走廊最末端挂着一个铁牌,红漆写着特调处三个大字。
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只有一个戴眼镜扎着马尾的小姑娘埋头工作。
“你好。”
年熠童轻声打了个招呼。
小姑娘抬起头,面色很是疲惫,“你们,有事?”
“我们找楚晏随。”
“哦,楚队有事情,你们进来那边坐着等吧。”
年熠童领着两个人在办公室靠墙的沙发坐下。
办公室比想象中的要大很多,几个顶天立体的铁柜里锁满了文件,小姑娘跟他们说完话后再次埋头苦干,看样子忙得不行。
年糕坐不住,一双眼睛到处看,触及柜子上的一个貔貅摆件,他饶有兴趣地走过去摸摸。
“年糕,别乱碰人家的东西。”
“哦。”
年糕收回手。
凌照野道:“我们去买一个新的。”
这时,门口传来一道男声,“没关系,你喜欢等会儿可以拿走。”
年糕看到来人立马转头跑回去,坐在年熠童身边,用锐利的眼神瞪着他。
年熠童拍拍他的手,起身道:“现在能办吗?”
“不急,小叶,麻烦你泡三杯拿铁过来。”
楚晏随在他们对面的位置坐下。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年熠童,“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能办这个证件?”
年熠童没应声。
即使在一起那几年,他也并不清楚楚晏随的工作,只知道他出差很频繁,有时候忙到大半个月见不到人影。
有时候回来还会带着一身伤。
“所谓的特调处,全称是特殊事件调查处理处,针对一些非自然,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案件设立的部门。”
“比如像年糕和前辈这样化形的人类,需要在我们这里登记建档,学习人类规则章程,检测合格后,安排相应工作。”
凌照野问道:“这样的人,多吗?”
楚晏随将拿铁一一放在他们面前,“并不多,如今的人类世界不比从前,灵气稀薄,想要化形很难。”
“而从前化形的精怪大多与人类经过漫长时间相处,基本上与人类别无二致,分辨不出。”
“你,一直以来做的都是这个工作?可你难道不是……”
年熠童一出声,楚晏随的眸光倏然柔和下来。
“我的确只是普通人类,我的祖辈千百年前一直做的是捉妖道士,世代传承,到了现今妖物精怪少之又少,大部分旁支都转行做了其他工作。”
“我则是接替祖辈工作,继续与公安人员合作处理非自然事件。”
年熠童脑子乱得不行,原本普普通通的世界,怎么剖开来后竟是这么诡谲缤纷。
楚晏随轻轻笑了下,“好了,去登记信息吧。”
逐一登记完信息,等了半个小时,一张厚实的长方形证件分别交到凌照野和年糕手里。
左上角是刚才拍的照片。
年糕盯着照片看了又看,凑到凌照野耳边小声说,“有一点丑丑的。”
你老婆不是男的吗
凌照野拿过他手里的证件细细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男生五官隽秀,眼眸明澈。
第一次拍证件照,眉眼之间稍有几分局促,但放在那张脸上,不觉呆板,反倒显得分外可爱。
怎么看都跟“丑”这个字不沾边。
“你这样说,我会觉得你眼睛有问题。”
年糕:“嗯?”
凌照野指尖摩挲着证件拐角,“因为,很好看。”
年糕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凌照野,你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说的是实话。”
年糕嘿嘿一笑,拿过身份证又看了一遍,这回怎么看都不觉得丑了。
“明天早上九点,来我办公室,我带你们去上课。”
楚晏随把貔貅摆件拿下来用毛巾擦干净,放进袋子里,递给年糕。
年糕立刻把手藏在背后,警惕盯着他,没收。
楚晏随也不恼。
他将袋子交到年熠童手上,“小孩喜欢,带回去吧,下次再给他买新的。”
年熠童紧抿着唇,犹豫一会儿,淡声说了谢谢。
“跟我不用客气。”
楚晏随盯着他的脸,“时间差不多了,一起去吃个饭吧,你以前说过的那家店,老板在城南那边重新开张了。”
年熠童眉头不自觉蹙起,正要开口,一点温热落在眉心,用力揉了揉。
“别皱眉。”
年熠童眼中情绪翻涌,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看也不看他,转身就走。
“爸爸!”
年糕和凌照野迅速跟了上去。
三人走后,小叶才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推推厚重的眼镜。
“楚队,你跟他们认识啊?”
楚晏随站在窗边,从这里可以看到楼下所有情形。
年熠童的车驶出了停车场,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楚晏随这才开口,“我老婆儿子。”
小叶:“!!!”
“你结婚了?!!还有那么大个儿子?!!”
“等等,你老婆不是男的吗,他,能生?”
小叶疲惫得耷拉着的眼皮倏然立起,职业病犯了,跑回工作面前,噼里啪啦摁着键盘,开始搜索男人生孩子的案例。
楚晏随注视着窗外,没再说话。
-
“爸爸,你别哭了。”
年熠童骤然从思绪中抽离,这才发觉自己面上湿润一片。
他抹了一把脸,看向坐在副驾,小脸皱成一团满眼担忧的年糕。
“没事,爸爸就是想到些以前的事,现在已经好了,别担心啊。”
他笑了笑,分出一只手揉揉年糕的脸蛋。
“年咕噜,想不想吃蛋挞?”
年糕做猫时,经常偷吃年熠童买回来的食物,其中一次碰巧舔到一点蛋挞的味道,惊为天人。
那天他就像是疯了一样,非要吃,年熠童不给,他就撒泼打滚,抱着年熠童的腿踢蹬,闹了一整天。
事后还生了年熠童好几天的气。
现在一听到蛋挞两个字,眼睛蹭的亮了。
“要要要,我要吃蛋挞!爸爸快带我去买!”
“好,你坐稳了,别乱动。”
“好噢!”
年糕举起双手欢呼一声。
这么容易就被带偏。
后座的凌照野从后视镜扫了一眼年熠童。
强撑着的不在意罢了。
买到了心心念念的蛋挞,年糕回家的路上都雀跃地哼着歌。
年熠童细细听了一会儿,勉强分辨出他哼的好像是他经常看的动画片主题曲。
于是连上手机蓝牙,搜了个小孩歌单,一路听着回去。
年糕还挺喜欢这些歌,抱着蛋挞盒子,跟着音乐摇头晃脑唱一会儿,时不时低下头嗅嗅盒子里的香味。
到了家后,车子刚一停稳,年糕就抱着蛋挞盒子冲了出去。
电梯刚好上楼,他两只脚着急地来回原地蹦跶。
好不容易电梯下来,他一下钻进去,催着年熠童快来。
“只要是吃,你就最积极。”
年糕还挺得意,“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哟,这种话都学会了。”年熠童讶异地捏捏他的脸。
回到家,一如既往,鞋子一甩,他便冲到茶几边,盘腿坐在地上,小心翼翼打开盒子。
“先洗手啊,你碰了脚,不洗手就要吃东西吗。”
“我不嫌弃我的脚。”
“我嫌弃啊。”
年熠童无奈至极。
凌照野从柜子上拿起一包湿巾,“用这个擦也可以。”
说完就走过去帮年糕擦手。
年熠童更加无奈,“都说慈父多败咪,慈攻更加败咪。”
他对年糕只是宠爱,要是年糕做错了事,该说的该训的一样不会落下。
但凌照野简直要把年糕溺爱成祖宗,整个家的祖宗。
看看现在那样,年糕张开巴掌,任由凌照野一根一根手指擦过去。
那脚还着急得在凌照野身上踩来踩去。
年熠童叹着气摇着头,老父亲的苍老一览无余。
“好了没有,我的手已经很干净了。”
年糕急着吃蛋挞,用力要把手抽回来。
只可惜凌照野抓的死死的,任他怎么抽,都抽不动。
“最后一个。”
好不容易擦完,年糕收回自己手的控制权,兴奋地拿出一个蛋挞,张大嘴巴嗷呜咬了一大口。
酥皮松脆,还带点韧劲。
内里细腻甜香,入口即化,浓浓的牛奶香。
“我有一点想哭。”
凌照野挑了下眉,“怎么了,不好吃?”
年糕泪眼婆娑,吸吸鼻子,“不,就是因为太好吃了,我好感动。”
凌照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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