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们这会儿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凌照野漠然睨了一眼，“还不快滚。”

    小孩们立马连滚带爬跑了。

    年糕忿忿扔掉花枝，“这些人类幼崽怎么会这样，我以为他们都很善良的。”

    凌照野倒是心平气和。

    人类这种生物比年糕想象的要复杂许多。

    成人也好，幼崽也罢，有善良如年熠童这样的，也有坏成面包店老板那样的。

    年糕只是还小，没见过太多人类，所以才以为人人都像年熠童那样。

    千百年前，凌照野就见过比刚才那些还要恶毒百倍的幼崽。

    “算了，先去看看那只小猫吧。”

    年糕立马将那些坏小孩抛之脑后，跑过去蹲在花圃边上，探着头朝里面看，软声道：“你还好吗？快出来吧，我已经把他们都赶走了。”

    小猫缩在黑漆漆的角落，依旧有些害怕，怯怯爬出来一点，又立马缩了回去。

    年糕整个人都快趴在地上，他道：“你别害怕，我也是猫咪，我不会伤害你的。”

    小猫听了这话只觉得奇怪，但确实没感觉到恶意，而且刚才他还帮自己赶走了那些小孩。

    犹豫了一会儿，小猫还是强忍着身上的痛爬了出来。

    很小一只猫，才有凌照野巴掌那么大，尾巴细细的，身上的毛也东一块西一块，完全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你怎么一只猫在这里呀？”

    小猫小心翼翼抬眸，眼前的人类身上有一股很亲切的气息。

    想到他刚才说的话，这个人难道真的是猫咪变的。

    那一定是很厉害的猫咪吧！

    想到此，小猫看向年糕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崇拜。

    “我，我来给弟弟妹妹找吃的。”

    “你还有弟弟妹妹？”

    “嗯，我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他们都在家里等我。”

    “那你妈妈爸爸呢？”

    小猫眼皮耷拉下来，声音也沉闷许多，“我没见过爸爸，妈妈……已经死掉了。”

    年糕心口一滞，鼻尖涌上酸意。

    “对不起。”

    小猫扬起脸，“没关系，谢谢你帮了我，我得回去了，不然我弟弟妹妹会着急的。”

    “你等等！”

    年糕爬起来，“我家里面有很多好吃的，你跟我回去，我拿一些给你。”

    小猫眼睛亮了，想到弟弟妹妹们不用挨饿了，心中感动不已，“真的吗？！太谢谢你了！”

    年糕带着小猫，跟凌照野一起飞奔回家。

    这么瘦小的幼猫，年熠童还是第一次见，全身上下就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一点肉都没有。

    扒开嘴唇一看，牙龈、舌头都泛白，明显是贫血的症状。

    年糕不懂，想喂给小猫猫粮，他急忙制止，将年糕小时候用的小奶瓶翻出来。

    “他太小了，还不能吃猫粮，给他冲点羊奶粉。”

    “爸爸，我们能不能把把她留在家里呀？”

    年糕抱着小猫，祈求地看向年熠童。

    年熠童笑了，“当然可以啊，我们年糕长大了，会照顾其他小猫了。”

    年糕眼睛亮闪闪的，他就知道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类。

    “她还有四个弟弟妹妹，也能一起来吗？”

    年熠童故意锁眉假装沉思。

    年糕笑容僵在脸上，一颗心瞬间揪了起来，紧张地望着年熠童。

    噗嗤一声。

    年熠童忍不住笑了起来，揉揉他的脑袋。

    “可以，但是爸爸有一个要求，这些小猫得你们自己来照顾。”

    年糕用力点着头，“嗯嗯嗯，我会把他们照顾好的，爸爸你就放心吧！”

    “那好，你先给这只小猫喂奶，我去把阳台收拾出来，给小猫们住。”

    年糕笨拙地将奶瓶怼到小猫嘴上，“你喝吧。”

    小猫也是饿极了，刚一嗅到奶粉的香气就疯了一般叼住奶嘴大口吮吸。

    “凌照野，你看她真可爱啊。”

    凌照野蹲在他旁边，“你更可爱。”

    年糕蛮不好意思地撅撅嘴，“真是的，干嘛说这种话。”

    小猫吃饱后，舔舔嘴唇，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凌照野将冲泡好的奶粉放进衣兜里，“走吧，先去把她的弟弟妹妹接过来。”

    夜晚太冷，小猫们在外面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小猫看了他们几眼，“我们真的可以住在你家吗？”

    年糕费力地将脚塞进鞋子里，“爸爸已经同意，当然可以啊。”

    他还是没有学会系鞋带，每次回家也不解开，蹬掉之后就扔在那里，下一次穿的时候就使劲往里塞。

    凌照野看不下去，蹲下身解开鞋带把他的脚拿出来，重新穿好皱巴巴的袜子，再握着脚腕塞回去，系上一个漂亮规整的蝴蝶结。

    年糕抬着脚左看右看，心想：他可能永远学不会系鞋带了。

    小猫眼泪婆娑，不敢相信他们也有家了，但也只能不断重复“谢谢”两个字。

    有凌照野在，很快按照小猫说的路线找到了她的弟弟妹妹。

    小区一栋后面的公厕旁边，一块倒塌的石板下面，连块垫着的布都没有，就是他们的家。

    小猫们挨挨挤挤蜷缩在一起，乍一听到声响时，紧张得发抖，不敢发出声音。

    直到听到熟悉的姐姐的声音，才开心地爬了出来。

    “姐姐！姐姐！”

    小猫们一只比一只瘦弱，最后爬出来那只走路都不稳，摇摇晃晃，像是要晕倒了。

    “他们是谁呀？”

    最先出来的小猫小声问道。

    “他们是很厉害的大猫，他们救了我，还要带我们去他们家里面住。”

    “真的吗！会有很多吃的吗？”

    “他们是人啊，怎么会是猫呢？”

    “他们会打我们吗？”

    “可是我们太多了，会被讨厌的吧？”

    小猫们翘着细细尖尖的尾巴凑在一团叽叽喳喳讨论。

    凌照野将奶瓶拿出来，“吃饱了再说。”

    小猫们睁大眼睛不敢靠近凌照野，奈何奶瓶里的香味不断飘来，小猫们已经饿了很久，口水不断分泌。

    凌照野可没那么多耐心，将最虚弱那个捞过来，奶瓶直接怼到他嘴里。

    小猫顾不得其他，狠狠吸吮几口，爪垫舒坦得抻开。

    小小的身躯在凌照野手里，不像小猫，倒是像只小老鼠。

    其他小猫见状，也不害怕了，着急地围在凌照野脚边，喵喵叫着想要喝奶。

    最活泼那两个已然顺着凌照野裤腿爬了上去，抱着他的胳膊要喝。

    凌照野微微皱了下眉。

    他可没想到会被小猫包围。

    这些崽子不是很怕他吗？

    没办法，只有一个奶瓶，他只能一个喂上两口，再换下一个。

    最先吃饱的那只摇摇晃晃走过来，脑袋蹭蹭年糕，声音绵软，“妈妈~”

    要叫我爸爸！

    年糕顿时瞪大了眼睛，“这这这……我可不是你妈妈！”

    年糕本身就是猫咪，身上气息温和亲人，小猫崽一靠近他便觉得安心。

    尽管年糕这么说，还是不断往他腿上蹭。

    扒着他的裤脚，张着小嘴巴喵喵叫着，要让年糕抱他。

    年糕心软成一团，弯下腰将那只小猫崽抱进怀里。

    小猫崽太小，吃饱了就要睡，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两只前爪在年糕胳膊上踩了踩，而后便闭着眼睛睡着了。

    年糕好奇地盯着小猫崽的脸。

    他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爸爸抱着他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心暖暖的？

    突然好想爸爸啊。

    喂完了小猫，凌照野一手捞起一个，塞进兜里，而后将剩余的揣在怀里准备回家。

    年熠童早就将东西收拾好。

    阳台之前就封了窗，猫窝什么的都有，只等着年糕他们回来。

    一进门，年糕连鞋子都来不及脱，嘴巴一瘪就要扑进年熠童怀里。

    “爸爸……”

    年熠童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怎么了啊，是不是小黑欺负你了？”

    凌照野自觉忽略那个傻得不得了的称呼，漠声道：“不是我。”

    “那是谁？是谁欺负我们家年咕噜，看我不把他打死！”

    这话一听就是哄小孩的论调。

    凌照野换鞋走进客厅，默默将小猫崽拎出来放在猫窝里。

    年糕吸吸鼻子，“没有人欺负我，我就是，就是很想爸爸。”

    年熠童捏捏他的鼻尖，“撒娇呢这是，爸爸永远会在家里等你的。”

    天哪，他的爸爸怎么这么好呀。

    年糕蹭蹭年熠童的肩膀，决定要当年熠童一辈子的宝宝。

    “喵喵~”

    “呀，好多小猫！”

    年熠童被这些小玩意儿吸引了注意。

    年糕怀里的小猫也醒了，扒着他的手臂要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