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

    年熠童数了数小猫的数量，“总共五只，得先给他们洗个澡，他们身上可能有跳蚤。”

    年糕卷起袖子，非常有责任心地承担起照顾小猫的任务。

    “我和凌照野来洗，保证洗的干干净净。”

    “那你要小心，别把水弄到眼睛里。”

    “知道了。”

    小猫们还没洗过澡，有点怕水，在浴室里跑来跑去不肯洗澡。

    幸好凌照野进门的时候把门关了，不然全都要跑出去。

    年糕急道：“你们别乱跑，快过来跳进盆里。”

    小猫崽们月份太小，才两个月左右，他们也不怕生，开心地闹来闹去，根本不听年糕的话。

    “凌照野，你快管管他们。”

    凌照野烦躁地“啧”了一声。

    滚成一团的小猫们瞬间僵在原地。

    “去洗澡。”

    小猫们立马臊眉耷眼围到浴盆边上去，谁也不敢再闹。

    “这群欺软怕硬的小崽子，哼。”

    年糕拎着后颈，一只一只放进盆里，挤上沐浴露，用按摩刷擦洗。

    洗完一只，递给凌照野一只冲干净，再拎到浴巾上擦干。

    最后一盆端出去，放进烘干箱里吹干毛毛。

    洗完之后，脏兮兮贴着皮肤的毛毛变得绒绒的，撅着屁股，竖起尾巴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几只黏人的，年糕去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小尾巴一样追在后面叫妈妈。

    年糕噘着嘴，“要叫我爸爸！”

    小猫们顿了顿，一溜烟跑到凌照野面前，仰着小脑袋，亲亲热热喊了一声，“爸爸！”

    年糕脸蛋倏然红了，眼神慌乱飘来飘去。

    这群小家伙，怎么能……怎么能乱叫呢！

    凌照野是爸爸，他是妈妈，那他们岂不是——

    年糕彻底变成了一只熟透的红番茄。

    凌照野倒是看起来心情不错，将那两只十分有眼力见的小猫崽抛来抛去玩。

    时间不早了，收拾好客厅，年糕便赶着小猫崽们去阳台猫窝里睡觉。

    这里地方宽敞，窗户关严实倒也暖烘烘的，很适合小猫们居住。

    只是年糕一走，一群小猫便扒在隔断阳台的玻璃推拉门上，可怜兮兮地喵喵叫。

    “要不，让他们跟我们一起睡？”

    “早上他们可能会吵到你睡觉。”

    年糕纠结万分，耳边是一声声稚嫩祈求的喵喵声。

    一狠心，一咬牙，“没关系，我可以少睡一会儿。”

    凌照野挑了下眉。

    翌日一早，小猫崽们早早地就醒来，围在年糕身上爬来爬去，试图把他叫醒。

    “妈妈快起床！”

    “好饿好饿，妈妈要饿死了！”

    年糕皱起眉头，两条腿在被子里蠕动，哼唧着是要被吵醒的状态。

    下一秒，趴在他身上的小猫全都噤声消失。

    凌照野对着稀里糊涂被扫到地板上的小猫“嘘”了一声。

    低声道：“出去玩，别吵你们妈妈睡觉。”

    小猫崽们点点小脑袋，屁颠屁颠跑去客厅。

    凌照野转身走到床边，把年糕耷拉在床沿的手放回被子里，合上房门走了出去。

    等年糕睡饱起来，凌照野已经喂完小猫崽们，陪着他们在沙发上看电视。

    -

    今天得去特调处学习。

    小猫崽们只能让他们自己待在家里。

    年糕双手叉腰一一嘱咐好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出门。

    年熠童开车送他们过去。

    路上。

    “对了，这个昨天就想给你们了。”

    年熠童分别递给他们一个黑色绒面盒子。

    “这是什么？”

    年糕好奇打开，里头是一对金手镯。

    “按照习俗，小孩子出生是要打平安锁的，寓意一生平安康乐。”

    “我想着换成手镯，你们平时也能戴。”

    年糕笑得合不拢嘴，立马就往手上套。

    “爸爸，好不好看？”

    “好看。”

    凌照野望着那对手镯，做工精致繁复，内里还特意刻上了他们的名字。

    “小黑，你觉得怎么样？”

    年熠童轻声问道。

    “我很喜欢，谢谢。”

    年熠童笑道：“喜欢就好。”

    “我来帮你戴上。”

    热心肠的年糕取出手镯，套在了凌照野手腕上。

    凌照野盯着手腕，又出了神。

    是真的把他当成家人了吧。

    脆弱的人类，总是爱做这样的事。

    记挂，牵绊。

    短暂，却又是那般……美好。

    上了楼，楚晏随就在办公室等他们。

    年熠童得回去上班，约定好了结束再来接他们。

    楚晏随道：“不用那么麻烦，等会儿我送他们回去。”

    对你不凶

    年熠童踌躇半天，最后轻声说了句“谢谢”。

    楚晏随微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

    学习的教室在顶楼，楚晏随带着他们从楼梯走上去，期间简单跟他们介绍需要学习的课程。

    “时间一周左右，但如果最后测验结果不合格，会延长学习时间。”

    年糕一边听，一边举着两只手，袖子垂下去，刚刚好露出白皙小臂，以及手腕上明晃晃金灿灿的金手镯。

    年糕存了炫耀的心思，故意展示给楚晏随看。

    但又不想直接说出，只能时不时假装自然地从楚晏随脸面前伸个懒腰，亦或是突然地来一句“手好酸呐，然后不经意地摸摸金手镯。

    凌照野：“……”

    楚晏随想不看见都难。

    于是顺着他的陷阱踏进去，很上道地出声询问，“你手上的这是什么？”

    年糕一副“天呐怎么被他看见了”的做作表情，“既然你这么诚心地问了，那我就告诉你吧。”

    “这是我爸爸给我们买的礼物，凌照野也有的。”

    他抬起凌照野的两只手。

    言外之意，就只有他没有。

    瞥见楚晏随眼睛里的羡慕，他更得意了，臭屁地将袖子卷下来耸耸肩膀。

    “没办法，爸爸就是很爱我们啊。”

    楚晏随沉默片刻，轻笑了一声，“确实。”

    顶楼整个楼层专门为化形的精怪们设立，最为宽大的房间作为上课教室，其余还有一间测验室，一间重修学生专用教室。

    刚上楼，便听到教室那头乱哄哄的声音。

    楚晏随道：“现在还没开始上课，大家都有点兴奋。”

    年糕忽然有点紧张，他还没见过其他的同类，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样。

    他抓紧了凌照野的袖子，整个人贴在凌照野胳膊上。

    凌照野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将他的手捋下来，握进掌中。

    凌照野没说一句话，年糕却是被他掌心的温度轰走了不安。

    进到教室，楚晏随跟讲台上准备ppt的老师打了声招呼，将他们二人交给老师。

    “下课后来三楼办公室等我，我送你们回去。”

    嘱咐完，楚晏随便离开了。

    老师是位留有羊毛卷的温柔女性，她拍拍手，“安静一下，我们又来了两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底下的精怪均已化了形，外形上跟普通人类别无二致，只有些许特征保留。

    他们好奇地盯着讲台上的年糕和凌照野，啪啪鼓着掌。

    “自我介绍一下吧。”

    年糕点点头，吸了一口气，洪亮道：“你们好！我的大名叫年糕，小名叫咕噜，我爸爸叫年熠童，他是一家咖啡厅老板，我家就住在钟灵小区。”

    话音一落，底下不少学生开始躁动，有个高个子的男生还踩在椅子上吹口哨。

    “注意纪律，姜飞，坐下！”

    那个叫姜飞的高个子男生嬉笑着撇撇嘴，大咧咧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好了，这位同学你接着介绍吧。”

    凌照野漠然扫了姜飞一眼，冷漠而简短，“凌照野。”

    老师期待望着他，过了一分钟后，才发现他的介绍已经结束了。

    “啊，简洁有力，好了，你们找位置坐下吧，我们要开始上课了。”

    教室基本坐满，只剩下靠后的两个位置，还隔着一条走廊。

    凌照野冷着一张脸走下去，冲着坐在墙边的西瓜头男生动了动手指，“你坐那边去。”

    他一身凛冽森森的气息，直击面门而来的威压，对视不过两秒，那男生吓得腿软，立马拽起书包跑到对面空位，鹌鹑一样缩在座位。

    瞥了那位置一眼，凌照野脱下外套，拿外套将桌椅全都擦了一遍，才让开位置，让年糕坐进去。

    年糕坐好后，他山一样在他旁边坐下，挡住了从四面八方探究而来的视线。

    年糕凑近凌照野，小声道：“你刚才好凶，都快把他吓死了。”

    凌照野垂眸看他，轻声道：“对你不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