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骤然变得很难看。

    “臭婊子，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楚炀嗤笑，从娇滴滴的女声恢复成原有的声线，他压着嗓子沉沉地笑。

    “给脸不要脸的人是你。”

    他的手抓住男人的头发，咚的一声把他的脑袋撞到了门上向前的玻璃上。

    发出好大一声响。

    男人的眼里露出惊恐的光。

    他失控暴躁地将楚炀掀翻，楚炀连连后退，人差点摔倒，幸亏他扶了一把墙。

    “你特么是个男人？季君池玩男人？！”

    “啪”的一声，门上的玻璃被人从外面砸坏，一只举着花瓶的手从碎玻璃中穿过，就在这家伙的脑袋旁边。

    手被划破，流了很多血。

    紧接着是门被打开的声音，季君池的脸缓缓出现。

    “阿重，跟我女朋友聊什么呢？”男人的声音冷漠阴沉。

    被叫阿重的男人滚了下喉咙，他想跑，但是又被季君池推回了卫生间。

    “你刚刚说了什么？玩？”

    “没有君池哥，我就是跟嫂、跟他说着玩儿的……”

    破碎的玻璃门嘎达一声关上，揍人的动静从里面传出。

    打得哼哼哈嘿。

    季君池下手太黑了，连楚炀都忍不住用手捂住了眼睛。

    再次出来的时候，阿重鼻青脸肿，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季言寰挑眉：“这是……”

    无比淡定的季君池：“哦，他不小心摔的。”

    管医药费吗？

    去楼上走了一圈儿，季君池的手“不小心”被玻璃划伤。

    而阿重则是摔得全身都疼，歪嘴斜眼。

    谁还能猜不出是为什么呢？

    但连阿重自己都咬死了是摔的，那帮亲戚又能拿他们怎么样呢？

    书房里，季言寰亲自翻出了家里的急救药箱，准备给他包扎。

    “当你大哥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失控。”

    楚炀就坐在旁边，一脸紧张兮兮的表情在听见他的话后慢慢消失。

    他说：“以前我被街上的小混混堵起来打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凶。”

    季言寰对这个弟弟肃然起敬。

    他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打转，最后问季君池：“说开了？相认了？”

    季君池看着手上的伤，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淡淡地嗯了一声。

    “难怪你俩感情这么好，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伤口简单冲洗处理过后要消毒，季言寰上手的时候这个男人面无表情的，但他中途接了个电话，换成楚炀接手。

    等他站窗边无意间一扭头，就看见季君池这个狗男人眉头皱得死紧，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楚，偶尔吸一口冷气，再捏紧另一只手，青筋暴起。

    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截肢了呢！

    季言寰：“……”

    想让老婆心疼就直说，不要把演戏的工作带到家里来！

    没过多久，季父从外面走进来，对季君池的伤势表达了关怀。

    季君池的装惨在嘶了一声后结束。

    他怕再装下去，楚炀会抄起家伙提溜着裙摆去找阿重干架。

    “没事就好。”

    季父松了口气，对着儿子和儿婿（虽然很不想承认）安抚道：“我啊，已经敲打过他们了。他们谁要是敢再冒犯你们，你们随时可以找我告状，我撤掉他们的信托！”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楚炀一听是这么个结果，很不讲礼貌地翻了个白眼。

    “哇，好重的惩罚啊！简直就是用刮痧板给人家做了个足底按摩——挠痒痒呢是吧？”

    季君池表面佯作无事，实则声声控诉。

    “没关系的小炀，反正是我自己决定要回家过年的。就算伤了一只手，我这不是还有另一只手吗？大不了，回去的时候咱多买点纱布和碘伏。年，总还是要过的。”

    季父：“……”

    被他们这么一说，突然有种心痛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接完那通电话，季言寰走过来跟他说道：“爸，年前我就找人做过一些对家族股东的行为调查，在公司里以私、越权干涉公事的人不在少数。您要是同意的话，我可以帮您敲打他们。”

    季父稍加犹豫了下。

    见状，楚炀扶住了自己的后腰，拉着季君池的那只手哭丧着脸说：“池哥，我刚才好像撞到了腰和屁股。要是我的腰不行了，屁股也长了痔疮，你还会爱我吗？”

    季君池：“当然。”

    季父：“……”

    长痔疮跟撞到腰没有任何关系！

    他家老二好歹也是个高材生，怎么能被这种理由就给骗了呢？！

    没想到季君池抬头问：“爸，我不是要为难您，我就问一点——小炀长痔疮了，您管医药费吗？”

    被逼到崩溃的季父大声喊：“管！我管还不行吗？！”

    一旁的季言寰迅速接话：“既然您答应要管，那我这边随时可以安排。最好从年后就开始，您觉得呢？”

    想到一年到头集团内部也发生了不少变动，季父沉思片刻后，用力地点头答应了。

    他们到底还是没留在季家吃午饭。

    季君池伤到了右手，拿筷子不方便。再加上有不少人开始对楚炀虎视眈眈，搞不好是阿重把知道的楚炀身份告诉他们，所以他们的眼神都不那么友善。

    走之前季言寰还是觉得很遗憾。

    “没想到他们会闹得这么大，我们有好些年没有一起在年夜饭的时候坐下来聊聊天了。”

    楚炀说：“大哥你要有空的话，可以晚上过来吃饭。”

    “我倒是想去，但电话一个接一个，怕你们嫌我烦。”

    大过年都得不了一个清静，他这个老板当的也是挺失败的。

    推着轮椅的季青澜高兴道：“我去我去！我有空！”

    季言寰摇了摇头，无奈一笑。

    你个电灯泡！这除夕夜正是人家俩守岁相处的美好时光，你去了干什么？

    听他们彻夜打炮吗？

    好在季君池也是这么想的。

    他无情地升起了车窗，直截了当地拒绝道：“不要你，不准来。”

    季青澜一梗，看着车子开走，咻的一下，很快没了踪影。

    他眼含热泪看向了季言寰。

    “大哥，二哥为啥不邀请我？难道说……我不是你们的亲弟弟？！qaq”

    “唉。”

    季言寰怜爱地摸摸他的脑袋，没有回答，而是说道：“你就当个小老板吧，进季元的话，还是太嫩了点。”

    “……啊？”

    ——

    回到家里，楚炀不大放心季君池的手，一进门就对他千叮咛万嘱咐。

    “你这只手现在起什么都不可以干，有需要就叫我，行吗？”

    季君池知道自己一时耍帅惹来了老婆的担心，他举起被楚炀包成沙包的圆手，发誓：“我做什么都先跟你打报告，行吗？”

    这才放心的楚炀先去了楼上换衣服卸妆。

    楚导从一楼客房走出来，头发乱糟糟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瞧见他们的时候还在揉眼睛。

    “哟，回来了？不是说下午才——嚯，好大一只猪蹄！”

    楚导看见季君池那手，发出惊叹。

    他脸色忽的一变：“小炀没事吧？”

    “您倒是很关心他。”

    “唉，当老子的嘛，替自己的孩子操心也是应该。要我说，你们就不应该回去！”

    季君池扯着嘴角，说道：“不回去好趁你的意，让小炀答应跟你做亲子鉴定？这算盘打得我在季家都听到了。”

    “哎，我是求了你这事，你给我探口风探得怎么样了？”

    楚导伸长了脖子，使劲儿朝他凑过来，就想着能打听出点什么。

    谁料季君池低头睨他一眼，再抬眸时，嘴角的浅笑快速退散。

    “小炀？”

    不知道什么时候，楚炀去而复返，就那么愣愣地站在楼梯旁边。

    脸上写满了茫然。

    “什么亲子鉴定？”

    可不能哭鼻子

    楚导扭头一看见楚炀的那张脸，两手顿时死死地抠住自己的膝盖。

    他开始紧张了。

    季君池示意他过来坐，用完好的那只手拍拍旁边的沙发空位。

    “既然你都听到了，那不如坐下来聊聊？”

    隐约感觉到接下来的话题不是自己想听的，楚炀摇头拒绝：“我不去，我要去换衣服。”

    他下来只是为了把放在玄关柜子上的配套手包一起拿回去。

    但青年的心绪明显乱了，上台阶的时候脚没抬高，裙摆又很厚很蓬，遮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导致他差点被绊倒。

    见此，季君池站起来。

    楚导也跟着要起身，但是却被季君池伸手又按了回去。

    他说：“您现在可不适合跟着去，万一刺激到他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