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楚导现在也是手足无措，他怕万一是他真儿子被自己给吓跑了，以后还怎么相处？
季君池没有急着走，而是认真地看向他，再度提醒：“穿女装以前是小炀的职业，现在是他的爱好。作为爱人，他在我眼里完美无瑕。但您如果想要跟他迈出这一步的话，就得先承认他个体的特殊性。”
“假如你们真的是父子，认回他的第一件事是抹杀他的个性，强行拗正他的性取向，那我不会同意您这么做的。”
“因为他吃了很多很多的苦，多到……可以让人包容他的一切。”
楚导愣愣的，好久后才用力地点了下头。
——
回到房间，楚炀正对着墙角的一面立地全身镜发脾气。
他的手在抖，后面的扣子怎么解都解不开，现在整个人脑子上乌云笼罩。
下垂的眼皮和紧抿起的嘴角都在宣告着他此刻的心情不好。
忽然，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略高于他的人影。
季君池说：“别动，我给你解。”
楚炀说：“你别动！你的手！”
“一只手也可以。”季君池站在他的身后，但和他靠得很近。
那双淡色的薄唇平时只会讲些刻薄的话，这时却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和耳边。
大概是因为这套裙子是他设计，也可能是做设计的对扣子的用法很清楚。
楚炀很快就感觉腰上一松，裙套卸下。
他叹了口气。
“我现在心有点乱。”
“我看得出来。”
男人的两只手都伸到了他的腰间，从后面搂过来，低头在他的脸颊和侧颈上亲了亲。
“你是从哪句话开始偷听的？”
楚炀闭上眼睛努力回想，最后睁开眼睛：“从楚导说‘当老子的’这句话开始。”
“那就是全听到了？”
终于，楚炀转过身，眉头微蹙，还没来得及摘下手套的双手抓住了季君池胸前的衣服，追问道：“所以说，楚导他真的是我的——”
亲爸这两个字说不出来，家人也说不出口。
这些词对于他而言，太陌生了。
就连在莫家的时候，他的反抗本能也会让他称呼莫家的那对夫妻叫莫先生，或者莫太太。
他想象不到，从有记忆起就在福利院的自己，竟然还能有一天找到自己的家人。
光是看楚炀的表情就知道他在胡思乱想。
季君池的手指轻抚着他的侧脸，郑重地提醒他：“只是有这个可能，楚导自己也没有什么把握。”
男人没有说的一句话是，在他看来，可能性的确很大。
为了能让楚炀了解的更多些，季君池把自己了解到的所有关于楚导的事都跟他讲了。
楚导不是什么所谓的科班出身，他早些年就是个到处给人扛剧组箱子的泥腿子。
一开始只是跟着录带子的导演学个皮毛，后来入了行就开始自己钻研。
当他在这一行打拼出了一点名气后，遇到了后来的夫人，两人结婚并且生下了一个儿子，过得还算十分圆满。
但某次归乡，老家里一些心怀不轨的二流子见他满身的风光，嫉妒心作祟，就暗中把他孩子偷走，再要钱勒索。
钱是给了，但是孩子没回来。
后来警方抓获了这批胆大妄为的同乡人，从他们口中得知孩子居然被他们卖掉了，楚连天和老婆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后来夫人患病过世，她临终前坚持要丈夫将自己埋在乡下老家，希望能守在当初消失的地方看着孩子回来。
所以楚导每拍完一部戏就会回老家扫墓祭拜，再跟同乡人打听消息。
“听说楚导这些年也被骗了不少钱，要不然也不会一把年纪了还在这行辛辛苦苦的拍片子。”
楚炀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君池晃了晃他的手，问：“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有点想开的楚炀低声道：“他也真是可怜，就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有个这样的亲爸，还是挺让我羡慕的。”
“你愿不愿意去跟他做鉴定，你自己做决定，我尊重你的选择。”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楚炀的脑瓜子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得嗡嗡发懵。
抬眸跟男人对视后，楚炀磨牙。
“难怪他来咱家以后这么勤快，原来是早有预谋。”
“那你是同意了？”
“他一把年纪了也不容易，我答应也不是不行，就是怕结果不匹配，他承受不了打击。”
季君池将他搂紧，在他的额头亲了亲。
“放心吧，他这么多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这点打击应该还是击不垮他的。”
换好衣服再次下楼之后，楚导一下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扯了扯身上的毛衣下摆，小老头的样子看起来还怪局促的。
“那个，你们也没吃饭，应该饿了吧？我去给你们端碗汤来垫垫肚子，哦对了！有饺子，我还没包完饺子呢！”
楚炀看他要往厨房跑，开口道：“我答应了，跟你一起去做亲子鉴定。”
顿住脚步，楚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忽然感觉心跳扑通扑通的，贼快。
楚炀也不是那种喜欢煽情、哭哭唧唧的人。
他只是有点扭捏。
“不过先说好了，咱俩要是没关系，你年纪一大把了，可不能哭鼻子。”
我以为是瑞星小狮子呢！
楚炀本来都计划好了，大年晚上吃顿火锅，最后再下盘饺子。
省事又有年味儿。
没想到楚导的到来把原先定好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好菜上桌，楚炀讶异地发现楚导这手艺比他自己可好多了。
有些菜好看，有些菜看着就好吃。
楚导的口才也好，给他们介绍起了每道菜的菜名。
“这个叫蒸蒸日上，这个是叫鸿运当头、这个好，别看它只是一道普通的辣子鸡，但它今天不叫这个，它叫大吉大利！”
楚炀捏着手里的筷子蠢蠢欲动，了解他的季君池笑了笑，说道：“您收了神通吧，我和小炀不讲究这些，好吃就行。”
想展露一番的楚导只好应了声坐下，抬手道：“那就动筷子吧。”
他话音刚落，楚炀就暴风吸入！
他炫饭吃得两颊鼓鼓，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
季君池则是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给楚导满上，你来我往，交杯换盏。
客厅的电视机上放着直播的春节晚会当背景音，纯粹是为了图个热闹。
但楚导瞥了眼电视机画面，别有深意地对季君池说：“发现没？今年晚会上的明星少了很多。”
“我还没来得及看节目单，不过您特意提起，看来圈子里要有大动荡了？”
楚导多精明一人，他没有把话说透，只是指点他们两个：“过年后接活儿也好，接本子也罢，都该多长个心眼儿，省得叫人算计了。”
只顾着炫饭的楚炀似懂非懂，季君池则是若有所思。
在午夜零点的时候，城市里特定的地点开始燃放烟花，他们的住处在市区中心，又是可以俯瞰城市的高楼，夜空中绽放的绚丽烟火清晰可见。
楚炀摆弄着手里的吉他，就坐在落地窗边，面前是刚打开不久的直播间。
直播间的名字被修改了，很直白——
[和小炀一起守岁]
娱乐圈的追星粉们送上暖心的祝福，齐齐地刷着新年快乐。
只有挂着直播间铁粉牌子的老粉一进来就开始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大明星楚炀吗？终于肯回来见见我们这群看着你光腚长大的老破粉了吗？】
【狗富贵，互相汪啊！】
【你还知道回来！你个死鬼死哪儿去了？】
【今天还连麦吗？主播】
楚炀轻轻地弹起了吉他，拨出几个音后，这才开口：“今天不连麦，给大家唱几首歌，就当是给大家拜年了。”
有人问：【拜年不是应该早上再拜吗？】
楚炀很诚实地回答道：“不行，早上起不来，现在拜年正好。”
从浴室出来的季君池听到了他的话，忍俊不禁。
一听他要唱歌，忠实又乖巧的粉丝们开始刷起了礼物。
在参加《百里挑一》的时候，楚炀写了很多首歌，不过经过筛选后，有一部分自然而然就成了半成品的废稿。
他对这些废稿稍加修改，简简单单地弹唱出来，温柔又有力量，听得人对即将到来的新的一年也充满了期待。
只是有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们发现没？小辣鸡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旁边瞟。】
【房间里应该还有别人吧？】
【什么？！我的电子宠物谈恋爱了？我不允许！对方是什么身份的电子狗，他配得上你吗？！】
【年轻人，谈个恋爱很正常啊~】
【拜托他是爱豆，这和背刺粉丝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