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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司机发消息,司机说路上堵车,需要他稍微等会儿。
天气太热,宁时稚走了一路,脸颊晒得通红,额头渗出的汗水打湿了他的发尾,身上汗津津的让他又难受又烦躁。
忽然被道人影拦住,他更是没什么好脸色,“你谁啊?看不见这里有人吗!”
对方抿着唇沉默片刻,生硬吐出几个字,“谢谢你。”
“哈?”
“那天晚上,谢谢你。”男生又重复了一遍。
那天晚上……
宁时稚盯着对方的脸看了半天,忽的想起来,这人不就是李志泽下药的那个男生吗。
那天晚上灯球太晃眼,没怎么看清,现在一看,长得还挺好看,就是瘦的很,跟根火柴棍似的。
“小事一桩,不用客气,”宁时稚挺了挺腰杆,“你放心,李志泽那个贱人被我收拾了一顿,以后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男生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过了好一会儿,冷不丁地开口,“俞泊舟。”
“什么?”
宁时稚觉得这人挺怪,说话一阵一阵的,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在说他的名字。
一个名字就不能说清楚点,搞得还要人猜。
“俞泊舟是吧,行,我记住了,以后如果谁在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宁时稚把手机掏出来点开二维码递到他面前,“加个好友,方便联系。”
俞泊舟顿了顿,才缓慢抬手掏出手机。
宁时稚瞟了一眼,他那手机不知道是哪个的古董货,掉漆的黑色外壳,屏幕也裂了条张牙舞爪的缝儿,运行速度跟蜗牛似的,光是扫个码就快用了三分钟。
宁时稚惊呆了,再一看俞泊舟的穿着。
黑t恤,牛仔裤都是肉眼可见洗太多而褪色发白的陈年旧衣,运动鞋上明晃晃的写着guaai,就这鞋帮还开胶,像是再多走几步鞋底就要掉了一样。
怪不得这么瘦呢,原来是穷得没饭吃了。
可怜的娃。
宁时稚唏嘘不已,手指在屏幕上轻敲几下。
与此同时,俞泊舟收到了十万块转账。
担心俞泊舟不好意思收,宁时稚贴心地拍拍他的肩膀,“以后我罩着你了,就当给你的见面礼,我每个小弟都有的。”
正巧司机发来消息,说是到门口了,还给他买了冰奶茶。
宁时稚赶着去喝冰奶茶,匆匆扔下一句“我先走了有事找我”就走了,因此没注意到立在原地的男生黑睫下翻涌着的阴郁仇怨,以及青筋暴起几乎捏碎手机的手。
宁时稚愉悦地坐上车,吸了一口冰奶茶,热气消散,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小少爷,先生让您直接回家。”
宁时稚翘着腿,倏地眼睛亮了,扒在椅背,“他是不是给我买车啦?”
司机笑了一声,“这我不知道,不过先生好像挺着急的。”
宁时稚狐疑地坐了回去,“我最近没干什么坏事啊?不对,是不是妈把我揍了李志泽的事跟他讲了?啊呀!我妈也真是的,怎么一点信用都不讲,都让他别说了的!”
宁时稚生气死了。
这下他的车肯定泡汤了,说不定回去还要挨一顿骂。
“掉头掉头,我不回去了,送我去夜喃会所。”
司机是宁家的老人了,知晓这两父子的脾气,要是他真把小少爷送去会所,先生肯定要大发雷霆。
“应该不是这事,我看先生没生气的意思,怕是几天没见您,想您了吧。”
宁时稚转了转眼睛,这倒也是,他爸都快四五天没见着他了,好不容易休息急着见他也是情有可原。
那行吧,他就勉强回去维系一下他们的父子情。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宁时稚下了车,端着奶茶往家里跑,开门后嚯的一下,张牙舞爪跳了进去,“哈哈!是谁想我了呀!”
下一秒,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地震。
我草了……
这傻逼怎么会出现在他家客厅?还跟他爸坐在一起喝茶?
他是在做噩梦吗?
宁远石尴尬地笑了笑,拧眉训他,“没个正形,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跟霍总打招呼!”
宁时稚终于解除石化,直愣愣地走过去,瞪圆眼睛,大声质问,“你怎么在我家?!!”
宁远石唰的一下汗都下来了,咬牙重重拍了他这傻儿子一巴掌,“有你这么跟客人说话的吗,平时是怎么教你的!还不快跟霍总道歉!”
随即又转头跟霍绥赔笑,“霍总别介意啊,我这儿子从小宠坏了,说话没个分寸。”
霍绥浅笑了下,黑不见底深潭般的眼眸轻飘飘落在宁时稚身上,“没关系,宁小少爷很可爱。”
霍总小时候还抱过宁宁呢
洲海谁不是想方设法削尖了脑袋试图跟霍氏攀上关系,搭上霍氏就相当于坐上了艘巨型轮船,小舟不敢轻易碰撞,大船也要微笑让路。
宁远石万万没想到霍绥会亲自上门造访,他宁家也不过只是想攀上霍氏的米粒的其中一颗,这么多年都没能入霍氏的眼,今天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把霍绥这位当家掌权人给迎来了。
他既是欣喜又是不安,生怕招呼不周惹得霍绥不快,开罪霍氏,那他宁家就别想在洲海混了。
本以为霍绥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他做,毕竟霍氏跟他们家没什么交情,总不可能是来串门的。
紧张地等了半天,结果霍绥没说几句话,都是些闲聊。
难不成真的只是来串门?
从霍家串到他宁家?这就有点诡异了。
宁远石心里打鼓,实在看不清这位年轻掌权人在想些什么。
宁时稚被他老爸按着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他抿着唇紧紧盯着霍绥,生怕他又发神经把他俩那点事拿出来在他爸妈面前说。
那他爸妈不气死也得把他打死。
两父子皆是心神不安,紧密观察着霍绥的一举一动,而霍绥却是气定神闲,慢条斯理地喝着茶,那模样像是在他自己家。
到了饭点,宁远石惶惶笑着邀请霍绥在家里吃饭。
“爸!”
宁时稚喊了一声。
谁要跟霍绥一起吃饭,看着他这张脸不纯倒胃口吗?
宁远石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扭头又对霍绥笑脸以待,“都是些家常菜,还请霍总别介意。”
霍绥冷峻的唇线弯了弯,“是我来的突然,那就麻烦宁伯父了。”
“不麻烦不麻烦,您能来,是我们全家的荣幸。”
走在最后的宁时稚几乎要将霍绥后背盯出两个洞来。
对霍绥只有四个字的评价——装模作样!
赵沁特意下厨做了几道拿手菜,其中就有宁时稚最喜欢的鸡里蹦。
宁时稚早就饿了,握着筷子跃跃欲试,正准备出击,菜连盘子一起被端走放在了霍绥面前。
“霍总尝尝这道鸡里蹦,算是我的拿手菜了,不知道合不合您胃口。”
霍绥夹了一筷子喂进嘴里,咀嚼过后,优雅放下筷子,“冒昧一问,伯母是在哪所院校进修的厨艺?”
赵沁不明所以,眨了下眼,“没有啊,都是我自己在家琢磨着做的,是有什么问题吗?”
霍绥了然地摇摇头,“不,只是想起上次在米其林三星餐厅吃过这道菜,跟伯母做的一对比,觉得吃的有些亏了。”
赵沁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霍绥这是在夸她,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这夸人夸的一波三折,到底夸到了她心坎里。
“我哪能跟人家米其林大厨比,人家那是专业的。”
霍绥道:“伯母妄自菲薄了,您的厨艺绝对在他们之上,只不过您不显山水而已。”
“哈哈哈霍总您真会夸人……来来来,多吃点,这个菜也是我亲手做的,您也尝尝……”
宁时稚:“……”
宁时稚震惊且无语地看着他妈殷切地给霍绥端菜,而他这个亲儿子坐了这么久,一道菜的影子都没摸上,他妈也视若无睹。
霍绥更是脑子有毛病,不好好的管理他的公司,跑到他们家装什么大尾巴狼。
不得不说,他一直觉得霍绥是个双面脸,人前装的斯文有礼,面面俱到,人后脱下那层皮,就是个心机变态歹毒男。
爸妈这些人就是被霍绥装出来的这层皮骗了,所以才天天夸他,觉得他霍绥处处都好,个个都想让霍绥当他们儿子。
其实只有他看穿了霍绥的画皮,认出了他漆黑肮脏的灵魂。
宁时稚冷哼一声,不自觉挺直了脊背。
他可不像霍绥这么装,他心口如一,又讲义气又大方,脑子还特别聪明,最主要的是还长得特别帅,霍绥除了能管理公司,其他的跟他怎么比啊。
“宁宁,别光顾着吃,跟人家霍总聊聊天啊。”
宁远石在桌下踢了宁时稚一脚。
宁时稚不耐烦地抬眸,视线和霍绥相撞,猝不及防间,霍绥眸底未遮掩好的恶劣阴鸷泄了一瞬,被他全给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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