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页
沙漠一样干涸的喉咙终于得到了滋润,宁时稚大口喘着气,忽的注意到一直被他捏在手里的东西。
是霍绥昨晚走之前塞给他的。
宁时稚凑到眼前一看,一张卡。
嘿,真给他钱了。
躺着休息了一会儿,宁时稚便迫不及待拖着战损版的身体去银行查看了卡内余额。
3后面明晃晃的六个零差点没闪瞎他的眼睛。
霍绥还真大方啊,一下给他这么多钱。
昨天晚上受的苦值了!
宁时稚摸了摸屁股,在心里盘算,这个钱其实已经很多了,如果他现在离开霍绥,在外面租个房子,做点小生意,好像也足够了。
那样的话虽然是辛苦了些,不能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至少不用再受霍绥的气,也不用再被他折腾。
至于做什么生意,他还没有想好,慢慢想也是可以的,当务之急是先把住的地方找好。
他没租过房子,也不知道要从哪里租,在网上搜索了攻略,看到有人说可以找中介。
宁时稚翻了很多帖子,看到一个大家都普遍推荐的中介,于是打电话联系了对方,告诉对方他要租房子。
对方是个很热情的女士,记下了他的要求,便高效率的约定了明天带他去看房。
宁时稚记下了时间,跟对方说了再见,然后打车回到了景鹬湾。
他一回家,文森便围了上来,急切的询问他去了哪里,怎么没带司机。
宁时稚头有点晕,不想说话,文森看他脸色不对,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滚烫一片,当即将他扶到房间躺好,并叫来了家庭医生。
他烧到了三十九度,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是脑子里一直记着要去看房,于是睡得并不舒服。
晚上醒来时,房间内黑沉沉的,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橘黄的光线。
手背上只剩个止血胶布,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了下去。
还好,退烧了就不用耽误明天的看房时间。
吱呀一声,房间门突然被轻轻推开。
一道人影走了进来,宁时稚看出来是霍绥。
“醒了?刚好吃点东西。”
霍绥开了灯,宁时稚下意识闭了眼,过了会儿睁开,看到霍绥手里的小碗,里面是圆滚滚的小馄饨。
确实有点饿。
霍绥扶着他坐起来,让他靠着床头,盛了小馄饨喂到他嘴边。
宁时稚张口吃了一个,温热鲜香,空荡荡的胃一下子暖了起来。
“今天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好好在家待着。”
宁时稚咀嚼着馄饨,“我在看房子,霍绥,我不当你的金丝雀了。”
宁宁想不想更爽一点
霍绥没有任何反应,又盛了个小馄饨喂给他,“来张嘴。”
宁时稚张嘴吃了,犹疑地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没有听见,便继续道:“明天房子看好我就搬走了,可以让司机送我一下吗?”
霍绥若无其事继续给他喂馄饨。
这下宁时稚确定他是在装聋了。
扭头躲开,“我在跟你说话,你干嘛不理我?”
嘭——
一声脆响。
馄饨连汤带碗砸到了地上,碎瓷片飞的到处都是。
宁时稚浑身颤了颤,脆弱的脖颈骤然被掐住,整个人被迫扬起脸。
他扒霍绥的手,试图将他推开,可惜他的力气实在无法跟霍绥相比,根本撼动不了一点。
霍绥脸上的表情阴鸷冷戾,又夹杂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黑沉的眸子紧盯着他,让他不得不心生恐惧。
“昨天要了钱,今天就想走,宁时稚,你以为你能走得了?”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冷硬的话语一字一顿砸在宁时稚身上。
是不是他对宁时稚还是太过宽容,所以才让他产生了这种不切实际,可以称得上白眼狼的想法。
离开?他有什么资格说离开!
宁时稚双手抓着他的小臂,带着病气的脸有些憔悴,他拧着眉,“我为什么不能走,腿长在我身上,我想走就走!”
“你也可以尝尝腿被打断的滋味。”
“你——”
宁时稚涨红了脸,全是被霍绥气的。
霍绥下颌紧绷,眉宇间浮上点焦躁。
他手上没使力,只是虚虚地拢着,可到底宁时稚本身就娇气,又生着病,这么一会儿就出了一身虚汗,便松开了手。
宁时稚跌坐在床上,咳了两声,而后抓起枕头就往霍绥身上砸,边砸边大声喊。
“我就是要走!你凭什么不让我走!你这个变态暴力狂!你打死我好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霍绥被他闹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无法理解他突然发什么疯,这个家里还有哪里不合他的心意,非要跟他闹这一出。
他一把抓住枕头,砸到了地上。
“宁时稚,你要是再闹下去,我不介意把你捆起来,关进地下室!”
宁时稚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蓦的从床上跳下去,飞快往门外跑。
霍绥数不清这是第几次陪他玩这种追逐战,可这次却失了手,让宁时稚拉开门跑了出去。
“宁时稚,给我站住!”
宁时稚蹬蹬蹬往楼下冲,他没穿鞋子,脚步又太急,一不小心踩空就要摔下去。
“宁时稚!”
霍绥一声惊呼。
宁时稚飞快拉住扶手,站稳了身体,头都没回一下,继续往外跑。
出了前厅后,径直跑到花园,一股脑爬上了喷泉顶端。
前天喷泉坏了,还没来得及修缮,这会儿倒是方便了他。
霍绥脸都白了,那喷泉六米多高,万一不小心从上面摔下来,不断手也要断脚。
宁时稚抱着顶端的石雕小天使,两只细白的腿交叉环着底座,瞪圆了眼睛大声喊着要他们不准过去。
这阵仗别墅所有人想不听见都难,文森急忙招呼其他人找来被子毛毯铺在喷泉附近,防止宁时稚不小心掉下来。
“宁时稚,你到底想干什么?快给我下来!”
霍绥一瞬不瞬紧盯着宁时稚的动作,生怕他乱动掉下来。
宁时稚胳膊紧了紧,吸吸鼻子大吼道:“我不下去!你太难伺候了,我不干了!我要永远离开这里!”
霍绥后牙紧咬,眉心皱成一团。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到底是谁更难伺候,别闹了,有什么话下来说。”
“我不!我也没有在闹,是你喜怒无常,老是虐待我,我再也受不了你了!”
说着宁时稚怒意上涌,扯下外套砸到霍绥头上。
霍绥被砸了个正着,黑着脸把外套扔到一边。
“你以为离开我你能在外面活多久,你手里的那点钱我随时可以收回去。”
“除了我,谁还会给你钱,那个叫苏凡的?你确定他能养得起你?”
“宁宁,别忘了,当初你为什么跟我回家。”
一句话直接把宁时稚定在原地,思绪拉回那个可怕的傍晚。
他被李志泽打个半死,走投无路才跟了霍绥。
他只想到有钱了,可以不用忍受霍绥,却忘记了还有李志泽。
以前他活的挺嚣张的,不知道有没有得罪过其他什么人,要是再被堵一次,他不可能再有那么好运。
宁时稚垂着眼眸想了半天,发现他要是离开这里,不仅钱没有,还会多一个仇人,也就是霍绥。
一时间,悲从中来,他怎么会这么惨啊!
“呜呜哇啊啊啊啊——”
宁时稚直直仰着头,对着天空放声大哭。
他好伤心啊,明明他都要去看房子了……
“行了,别哭了,刚才的事既往不咎,以后你乖乖的,不要再胡闹。”
“啊啊啊啊——”
宁时稚一声哭过一声,眼泪跟雨点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文森皱着眉实在看不过去,忍不住开口,“先生,您就别说这些话刺激小少爷了。”
其他人早就想说了,但是不敢吭声,有了文森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是啊是啊,小少爷年纪小,您别对他太严厉了。”
“多好看的眼睛,可不能再让他哭了,可怜见的。”
“快哄哄哟,怎么把人欺负成这样子了,先生您不能做那种无耻的家暴男啊,小少爷跟个洋娃娃似的,怎么下得了手。”
“这还病着呢,等会儿再加重了,还得是先生您心疼。”
“先生……”
霍绥:“……”
霍绥全然不知家里的佣人已然全被宁时稚策反。
平日里个个沉默寡言,现在却像是有一大箩筐的话要说。
顶着众人谴责的目光,霍绥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个猪狗不如的禽兽。
夜风嗖嗖,温度降低,宁时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颊和鼻头一样泛着可怜的红,身上就剩了件白t恤,罩着单薄的身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