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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适时补充,“先生每次从老宅回来后心情都很糟糕。”
说到这个时稚就来兴趣了,“为什么啊,他那么优秀的人回家也要被骂吗?”
文森摇摇头,“具体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时稚摇摇头,“唉,能把霍绥那种厚脸皮都骂到eo,他爸妈该恐怖到什么程度。”
文森顿了顿,轻声道:“先生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时稚啃月饼的动作顿住了。
霍绥从来没有说过。
原来他也没有爸妈吗……
吃了月饼,看了会儿月亮,时稚觉得没什么意思,就跑回房间躺在阳台的躺椅里发呆。
心里闷闷的,空空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不舒服。
又想起文森说的话,霍绥那么小没有了爸妈,是怎么熬过那段时间的?
毕竟他现在还是忍不住会去想有爸爸妈妈的日子,每次想到心脏都会疼。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时稚手忙脚乱接通,“喂?”
“吃月饼了吗?”
时稚捧着手机躺了回去,“吃了,刚出锅就吃了,阿梅说你没口福,吃不到。”
霍绥轻笑了声,没说话。
于是手机里就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静谧轻柔,却令人安心。
时稚觉得有点奇怪,揉揉心口的位置,出声问道:“你吃了什么馅的?”
“我没吃。”
自从父母走后,他就没再吃过月饼了。
“……那等你回来,我再给你做一个好了。”
“谢谢宝宝。”
沉闷的心情舒缓许多,霍绥又问他,“以前中秋是怎么过的?”
“嗯,买一个金色的南瓜,把里面掏空,放上蜡烛,做成小灯,然后提着出去玩,玩累了,许完愿,就把小灯瓜放进湖里面。”
说着时稚笑了起来,有些落寞的,很轻的说了句,“以后都没有小瓜灯了……”
因为那是宁远石和赵沁亲手给他做的,每一年都是。
今年,小瓜灯应该属于俞泊舟了吧。
小橙子灯
夜色静谧,只有浅浅虫鸣偶尔回荡在草丛间。
不知道是不是知晓了霍绥没有爸妈的缘故,时稚莫名觉得霍绥没有那么讨人厌了,相反的,他还觉得霍绥有一点点可怜。
他们这样也算是同病相怜了吧。
于是时稚抿抿唇,“霍绥,中秋快乐。”
那头的霍绥顿了顿。
即使霍家亲人众多,阖家欢庆的氛围洋溢整栋庭院,可还是有很多年没听到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了。
或许没有人希望他在中秋感到快乐。
他只需要屹立在顶峰,保证所有霍家人富裕享乐的生活不受影响。
平直的嘴角弯起一抹弧度,“中秋快乐,时稚。”
挂断电话,时稚抱着膝盖呆呆望着月亮,还是忍不住有些伤心。
从今天以后,他都要学着去适应每一个没有父母陪伴的中秋。
没有团圆饭,没有中秋专属全家福,也不会再有小瓜灯。
一个人的房间又空又大,他搜遍所有助眠软件,想找到像霍绥那样有规律的心跳声作为白噪音,可惜找到的几个都没有那种沉稳安心的感觉。
勉强听了几分钟,反倒让他浑身不得劲,很想把手机砸出去。
索性关了手机,把脑袋捂在被子里,看恐怖片。
中秋配上恐怖片,其实也别有一番风味。
再然后,他就睡着了。
“时稚……”
时稚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他,思绪还停留在刚看的恐怖片里,想到里面的道士说,“如果睡梦中听到有人喊你名字一定不要答应,那是来索你鬼魂的”。
因此时稚死死闭着嘴,坚决不让鬼把他的魂魄给索去。
“时稚,做噩梦了吗?”
咦?
这个鬼的声音,怎么和霍绥的这么像……
霍绥变成鬼了?
撑不过好奇心的驱使,时稚睁开了一条缝儿,入眼便见一张过于英俊硬朗的脸。
霍绥见他睁眼,嘴角便轻轻勾起,“总算醒了,时稚,中秋快乐。”
一个小小的瓜灯出现在他眼前。
柔和的橘色光线,映照在霍绥脸上,时稚呆愣愣的,却头一次觉得霍绥的眸光那么温柔。
温柔到像是一场虚假的美梦,他在梦中,根本没醒。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场景没变,唯一有变化的是那个小瓜灯。
不是南瓜做的,是橙子。
外壁简单地雕刻了张弯着眉眼笑的小圆脸,小小的烛光调皮跳跃,像是那张笑脸在吐舌头。
霍绥抬手捏捏他的脸颊,声音很轻,“找不到小南瓜,橙子可以吗?”
时稚乌溜溜的眼睛里涌上一层水光,他猛地扑进霍绥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脖颈,不吭声,也不肯松手。
鼻间飘散着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时稚吸了吸鼻子,发现天还没亮,霍绥是连夜赶回来的。
心尖很轻微的酥麻了一下。
时稚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回来,但是,但是他现在有一点很开心。
“好了,要出去放小瓜灯吗?”
时稚松开他,“这是小橙子灯。”
霍绥很轻地笑了一声,“嗯,小橙子灯。”
时稚穿上件毛衣外套,一手提着小橙子灯,一手给霍绥牵着,笑意盈盈在马路上走。
月色很亮,两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时稚走着走着,注意到霍绥的影子比他高一点,便走上前,抬脚踩了他的影子头。
而后转过身得意地冲霍绥笑。
霍绥评价他,“小孩子。”
时稚不满,“我不是小孩子,难道你比我大七岁就很了不起吗?”
“所以你得叫我哥哥。”
霍绥停了下,又道:“但我比较喜欢你叫我老公。”
时稚脸颊一红,“你以后休想再让我这么叫你了。”
霍绥轻挑眉梢,“可以试试。”
时稚甩开他的手,提着小灯噔噔噔往前面走,把霍绥丢在后面。
围着别墅绕了一圈,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两点。
霍绥牵着他走到景鹬湾的人工湖边,湖水清澈,栽种了睡莲,虽然还没到花期,只有圆叶漂浮在水面。
“许愿吧。”
时稚闻言顿了下,而后盯着小橙子灯看了会儿,闭着眼睛许完愿,睁眼后,跟霍绥道:“走吧。”
霍绥拉住他的手腕,“不是要把灯放进湖里?”
时稚攥紧了小橙子灯的绳子,抿抿唇,“我今年不想放了。”
霍绥不解,在电话里时稚对这项活动确实是很期待的口吻。
“为什么?”
时稚背过身,半晌才闷声道:“留到明年还可以接着玩。”
他拥有过很多小南瓜灯,但他只有一个小橙子灯,他不想放进水里。
而且这或许是他以后唯一的一个小灯了。
他的心思一向很好猜,写在脸上,单纯得要命。
霍绥盯着他眼底的不舍,那股电流再次在身体里流窜。
一开始他并没有想给时稚做瓜灯,更没有想回来看他。
可挂断电话后,他看到桌上果盘里的橙子,圆圆的,橘黄色泽,插上蜡烛,也像个小灯吧?
他这样想着,等回过神时,手上已经在做了。
他从未做过这种东西,因此有几分笨拙,总是在挖里面的果肉时,不小心将果皮捅破。
弄坏了四五个橙子后,他终于做出了最完美的一个,谨慎地用小刀在上面雕刻出图案,又跟庭院的佣人要了一小截蜡烛。
烛光点燃的时候,他想他简直是脑子有病,大半夜不睡觉在做这个。
但又想到,时稚那样小孩子心性,听上去非常想要一个小瓜灯,如果他看到这个,会开心吗?
会激动的扑进他的怀里,用亮晶晶的眼睛看他,软绵绵地对他说,“老公,我好喜欢这个礼物”吗?
于是霍绥拿了钥匙走出房间。
大伯母疑惑不解,“这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儿?”
霍绥步子略急,“我有事先回去。”
他手里的小橙子灯格外突兀,大伯母神情有一瞬间恍惚,“你怎么还做了个这东西,要送人吗?”
这种孩子气的东西,实在跟他太不搭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古怪至极。
霍绥并没有回答,绕过大伯母快速拉开车门,驶离祖宅。
三个小时的车程,到达景鹬湾时,文森吓了一跳,但只是默默噤声退了回去。
他点燃蜡烛,提着小灯走上楼,竟莫名的有些紧张。
但好在,时稚很喜欢。
虽然没有对他喊老公,但紧紧拥抱了他。
思绪回转到此刻,霍绥只觉得他做了个十分明智的决定。
他将时稚揽在怀里,轻轻吻了后颈那块雪白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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