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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想想,霍绥对他的好,比对他的坏多多了。
事情都发生了,再揪着确实没有任何作用,情侣之间想长久在一起,不就是要接纳对方的一切。
时稚揉了揉眼睛,他自己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像霍绥说的要捞他的钱,那的确是他最开始的想法。
现在想想大概是他和苏凡讲话的时候被霍绥听到了,所以那天他才发疯。
但最后也不了了之,霍绥没有提及,明知道他是这种想法,依旧给他买很贵重的东西。
霍绥其实也很在乎他的吧。
毕竟那么早,他就对自己说了喜欢。
时稚想通了,觉得自己不该那么小气,在这段感情里,霍绥也承受了很多委屈。
于是时稚给霍绥打了电话,他想告诉霍绥,只要霍绥好好跟他道歉,温柔地哄一哄他,他就不生霍绥的气了。
但是电话没有打通。
拨了好几次都无人接听。
时稚想为了爱情做些什么。
起身去洗了澡,换上套干净衣服,准备去找霍绥。
他去了霍氏集团大楼,前台说霍绥已经下班走了。
他想起霍绥身边的徐特助,给他打了电话,徐特助没有犹豫,告诉他霍绥正在夜喃会所。
时稚跟徐特助说了谢谢,打车去了夜喃。
霍绥在夜喃有固定的包厢,他径直上了楼,顺着走廊找过去。
轻缓的英文曲回荡在包厢,江庭其笑了下,“今天脸色这么臭?怎么,和你那个宝贝吵架了?”
霍绥眼睫随意掀起扫了他一眼,眸底光线暗沉。
这几天他都住在公司,一方面确实是因为事情太多,他二伯那边的事收尾麻烦,解决完又回了趟老宅,将事情原委转达给霍麒风。
霍麒风脸色难看,至于怎么处理,他并不在意。
另一方面,也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哄时稚。
时稚跟他不一样,他太小没了父母,霍家亲缘淡薄,所以他不觉得家人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而时稚从小被父母宠着长大,那些事对他来说打击很大,他就是其中最大的刽子手。
而且时稚还说了恨他,永远不要见到他。
心里闷重加剧。
“不是吧?还真的吵架了?”
江庭其一副看热闹的模样,眼尾上挑,“还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我对你的认知,我从来没见过你对哪个人这么上心。”
他砸吧着嘴,叨叨个没完。
霍绥沉默着没说话。
江庭其惊了,屁股往边上挪了挪,“不是,你对时稚到底是什么情况?真爱出现了?”
爱?
霍绥指尖轻敲着玻璃杯壁。
他和时稚之间,说爱?
有点可笑。
那种东西难道不是那些乳臭未干的小孩编造出来的谎言。
成年人之间谁会说这种无虚无缥缈的东西。
况且,时稚怎么可能爱他,比起爱,时稚先说出口的是恨。
心里浮动起的一丝丝涟漪归于平静,霍绥从烟盒里抽了根烟,点上。
白色烟雾缭绕而起,昏暗光线下,将他眸底的情绪遮挡,声音也变得淡漠疏离,“养着玩玩而已,挺有意思的。”
搭在门把上的手滑了下去。
谁都没有注意到,开了一缝的门又关上。
时稚面上血色尽褪,嘴唇惨白无比,眼神里空荡一片。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浑身的力气一瞬间被抽干,尖锐的耳鸣给大脑留出长长的空白。
他听到自己的心脏重重地颤了一下,震得他浑身发抖。
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沉闷空气,凛冽混乱,席卷了他所有的感知,剐蹭着他的血肉,狂啸着嘲讽他的愚不可及。
他是真的蠢,他所谓的爱情实际上只是他一个人的臆想,霍绥根本不觉得那是爱。
本来他们也就是金主和金丝雀的关系,霍绥只是在用钱买他的身体。
他忽然想到,霍绥根本没有对他说过爱,那些随意说的“喜欢”恐怕是为了驯服宠物,好让宠物乖乖听话的统一话术。
他怎么就信了呢。
眼泪掉不下来,眼眶却是干涩得发疼。
他浑浑噩噩走出会所,望着长长的街道,没有一个路口通向他的归处。
没有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时稚没有再大吵大闹,他回了景鹬湾,从柜子里找到那本落了灰的《金丝雀工作指南3000问》。
一开始是静静地看,后来便小声读。
读着读着,眼泪最终还是掉了下来。
时稚想,他永远都会恨霍绥。
我一个人哪够你玩,帮你多找几个
“噗嗤——”
江庭其一口酒喷出来,拍着沙发哈哈大笑。
“老霍啊老霍,要不要我给你拿个镜子,好好看看你现在的脸,都臭成什么样了。”
他感慨不已,双腿交叠在一起。
“我看你啊算是栽在你那宝贝手里了。”
从小到大一向稳重成熟,情绪平静得跟潭死水的霍绥,竟然也会因为一个人,说出这种带着赌气意味的话。
霍绥掀眸看他,“是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还是你想少了,你出去看看,哪个金主像你这样,人家都是高兴了玩玩,不高兴扔掉,你呢,吵架了竟然躲我这里喝闷酒。”
“哥们又不是嘲笑你,爱就爱了嘛。”
霍绥皱起了眉头。
他被江庭其的话干扰了心神。
有些烦躁,“你对你的十几个前女友全都是真爱?”
江庭其啧了一声,“不能因为我戳穿了你,你就捅我心窝子吧。”
江庭其有个初恋女友,当年爱的要死要活,可惜分手时闹得很不体面,从那之后,他就开启了花花公子的生活。
谁都觉得那女孩也只是他游戏人间的其中一个过客,只有霍绥知道,他每次喝多了都会哭天喊地要去找人家。
“算了,看在你老树开花的份上,哥们不跟你计较,反正你得好好想想,到底跟时稚要怎么发展,别到时候玩脱了,人跑了,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霍绥听到“跑”字,下意识驳斥,“我不可能让他跑。”
这么斩钉截铁,还说不爱。
他拍拍霍绥的肩膀,“如果真是玩玩,跑了一个再找不就行了,天底下跟他相像的人多了去了。”
霍绥没再说话。
他脑海里蹦出了那天吵架时,时稚流满眼泪的脸。
心脏蓦的一紧,似是被尖锐的东西刺中。
他不禁想,时稚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他这样把伤心的时稚扔在家里是不是太过狠心?
那天两个人都在气头上,说话口不择言,或许时稚说恨他也只是没过脑子的气话。
时稚那样生气,实际上也是因为在意他。
他却没有好好道歉,哄得时稚开心,并且原谅他。
想到这,霍绥骤然起身。
“你去哪儿?”
“回家。”
江庭其倒在沙发里发出幸灾乐祸的怪笑。
霍绥回到景鹬湾时,已经是半夜。
别墅里漆黑一片,佣人们均已下班,只有文森看他的眼神很是复杂。
霍绥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安,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下便快步上了楼。
卧室门关着,他立在门前顿了片刻,随即拧动把手。
房间里没开灯,他抬手去摸墙壁上的开关,忽的一双手攀住了他的手腕。
紧接着,一具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
霍绥下意识抬手想揽住对方腰身,可下一瞬,一股陌生的香气飘散至鼻间。
然后更多双手也往他身上摸。
霍绥头皮发紧,猛地掀开人,摁下开关。
骤然灯光明亮,刺得房间里十几个光溜溜的男人挡住眼睛。
霍绥大脑空白了一瞬,匪夷所思扫了一圈这些人,语气冷得想杀人,“怎么回事?谁把你们带到这里来的?”
大概是他脸色太过可怕,原本还跃跃欲试往他身上蹭的几个人停在了原地。
其中一个抿抿唇,眼神一个劲儿往他身上勾,“是个漂亮的小男生来店里找的我们,说让我们来陪你,他出手可大方了呢。”
霍绥脸色黑透,下颌肌肉紧绷,眸子里翻涌着怒意。
“给你们五分钟,立马从这里滚出去。”
男人没想到他们要陪的是这样英俊的男人,就算不给钱,能跟他睡一觉也不亏啊。
于是他上前两步,“那位男生都付过钱了,您什么也不做,不是亏了吗?我活儿很好的,保准让您满意。”
下一秒,男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霍绥沉声,“滚。”
没人再敢多说话,纷纷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霍绥转身下楼,给时稚打电话。
那头倒是很快接听,沉默的呼吸声传至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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