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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绥牙槽紧咬,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家里这出又是在干什么?”
时稚声音闷闷的。
“你不是爱玩吗?我一个人哪够你玩,帮你多找几个。”
“你在胡说些什么?”
时稚笑了一声,“要是那些还不够,我出钱把整个洲海的男人都包下来,让你随便挑。”
“时稚!”
霍绥耐心告罄,“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回来后我们好好谈谈。”
时稚抹了一把眼泪。
谈什么,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霍绥,我不想做你的金丝雀了,你换个人包养去吧,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永远不要再见面!”
说完时稚挂断了电话。
霍绥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心脏气得抽疼。
再次打过去,时稚已经关机了。
怒意翻卷下去,竟然有些想笑。
什么井水河水,从时稚来到他身边那一刻,不管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他们注定要纠缠不休。
难道时稚以为说几句恩断义绝的话,他们就真的可以一笔勾销?
霍绥平息好情绪,打电话给徐特助。
“找几个人去把时稚带回来,动作轻些,别吓着他。”
时稚没地方可去,他不想去找苏凡,要是苏凡知道他和霍绥分手……不对,霍绥又没在跟他谈恋爱,他们连分手都算不上。
他不想让苏凡担心。
他买了机票,想去国外待一阵子,等到霍绥把他淡忘了,他再回来继续上学。
反正霍绥说了,他只是个养着玩的宠物,新鲜感很快会过去的。
时稚抹了一把脸,告诉自己不能再哭了。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是被人欺骗了感情,谁的一生没遇到过几个渣男。
无所谓,他会走出来的。
明早凌晨出发,时稚一秒都不想在洲海多待,然而他低估了徐特助处理事情的效率。
隔天拉开门看到乌泱泱的人时,时稚脑子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小少爷,先生让我来带您回家。”
时稚别过头,“你跟他说,我不会再回去,让他趁早去找新的金丝雀去。”
徐特助堵在门口,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语气一如既往礼貌,“小少爷,先生在楼下等您。”
时稚顿时火气上涌,抓着门把手的指节攥紧泛着白,“凭什么他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以为他是谁!我是人,不是他养的狗,我凭什么要听他的!”
“我什么时候把你当狗了,时稚,你能不能不要一生气就胡说八道。”
霍绥高大的身影出现,徐特助及其其他人立即让出路来。
时稚现在乍然看到霍绥那张脸,恍惚中觉得有些陌生。
但他很快后退到房间里,快速想把门关上。
没成想霍绥伸手来挡,门板重重砸在他手背,肉眼可见肿胀起来。
时稚吓了一跳,霍绥却是没有任何表情,只死死盯着他,用那只手推开门,朝他走去。
时稚连连后退,“你听不懂人话吗?你要是再走进来,我要报警了!”
“时稚,那天我说话重了,我跟你道歉,以及你家人的事,都是我不好,可那些事已经发生了,你现在想要我做什么,我可以弥补,跟我回去好不好?”
时稚眼眶发热,“不好!什么都不好!凭什么你跟我道歉我就要回去!你没资格管我!”
“我没资格谁有资格?你到底想怎么样,要闹到什么时候?”
时稚一听到这种话就浑身发冷,止不住哆嗦。
“我死都不会跟你回去的!”
冷冰冰的话宛若大颗大颗的冰雹重重砸在霍绥身上。
霍绥眸色冷沉。
僵持片刻,他直接上手打横将时稚抱起往外走,时稚奋力挣扎,却被霍绥轻易制住,他扭头一口咬在霍绥肩膀。
夏天衣服薄,很快一股血腥味弥漫在口腔。
霍绥像是感觉不到疼,稳稳抱着时稚下楼,将他塞进车厢。
时稚被带回了景鹬湾,关在了卧室里。
时稚冲上去撕打霍绥,霍绥只看着他,“打够了就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再谈。”
无力的疲惫袭满全身。
他根本摆脱不了霍绥,明明不喜欢他,却又不准他走。
霍绥怎么能这样自私,难道就因为他很好睡?
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时稚睁着眼睛缩在床脚,他的人生怎么能糟糕成这样,父母能轻易抛弃他,掰弯了他的男人实际上根本不爱他,老天爷给他设置这样的人生究竟有什么用意。
或许他从出生的那刻起就是个错误,他就该被打掉,化作一团血水流进下水道。
他想到他的亲生母亲,白梦娇,他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他好希望现在能见到她,问问她为什么要把他当做是报复的筹码生下来。
对她来说,他就只是个工具,一点爱都没有吗?
以前时稚从来不会思考这些问题,因为家里给了他太多爱了,可是一瞬间爱意全部消散。
时稚忽然很恐慌,很害怕。
没有爱是这样可怕的一件事,好像身处悬崖,随时都会掉下去,摔得稀巴烂。
第二天,霍绥端着饭菜进了门。
“我们谈谈。”
时稚抱着膝盖坐在床脚,脸藏在阴影里,拒绝和霍绥的一切交流。
霍绥只以为他还在生气,没再逼他,想着多给他点时间,气性过去了,就愿意好好跟他说话。
可接下来的几天,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时稚都不理会他。
他连饭也不吃,水也不喝,面无表情坐在那里,像是死了一样。
霍绥从一开始的平静,到后来心慌害怕,却又不解。
难道他就真的要生气到这种程度,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想见到他。
他没了章法,手足无措,从小到大所学到的知识无法告诉他要如何应对。
看着时稚凹陷下去的小脸,霍绥低下了头。
他半跪在时稚面前,“可以生气,别伤害自己好吗?”
时稚沉默。
“你真的想走?”
时稚这才有了反应,掀起眼睫,露出空荡荡的眼睛,点点头。
他实在太过虚弱,霍绥心脏揪成一团,仿佛被戳破了一个洞,嗖嗖漏着风。
半晌终是答应。
他先让医生来给时稚打了营养针。
时稚身体恢复后,立马翻身下床,起身要走。
霍绥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样子,心里凉的透彻,他从未有过这样无措失控的时候。
时稚就像小时候死掉的那只小狗,同样的没办法留下。
“你要去什么地方,我送你过去。”
他忍不住开口。
时稚没回头看他,圆润的后脑勺写着抗拒。
意思是不想让他知道,不想再接触。
霍绥再次让步,温声劝慰,“你才刚复学没多久,好好上学,我不会去打扰你。”
时稚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一个时稚,景鹬湾竟然有种空荡荡的苍凉。
时稚连一个回头,一个眼神都没有,他根本不留恋这个家的一切。
霍绥站在门口很久很久。
时稚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
既然霍绥说了不会打扰他,那他也不必东躲西藏,反正藏了也没用,迟早会被找出来。
他要继续上课,拍戏,养活自己。
从今以后,他的人生只有他自己能够依靠。
霍绥给他买的那些珠宝,他一件都没带出来,不是他清高,是他一看到那些东西,就好像在提醒他当时收到这些礼物时的幸福喜悦有多可笑。
当时他觉得是情侣间的礼物,是霍绥对他爱意的表达,实际上,只是霍绥买他的价钱。
在霍绥眼里,他或许就跟送到他房里的那些鸭没什么区别。
他晃了晃脑袋,不想这些了。
房子还得打扫,不然今晚就只能去住酒店。
现在他的钱每一笔都很重要,他不能乱花,得精打细算。
时稚打扫到半夜,终于把整个房子清理干净,新买的被套来不及洗,只能将就着盖上。
这一晚,他睡得无比踏实。
翌日一早,闹钟响了以后,他起床准备去学校。
无意识挠了几下小臂,时稚猛然想起什么,卷起袖子一看,红红的一片疹子。
又过敏了。
悄悄告诉你,时稚也喜欢上你了
他已经很久没过敏了。
景鹬湾的床品专门从法国定制,使用的是更为细腻柔软的苏匹马棉,触感如同云朵般丝滑柔润,跟他盖在身上,花了一百二十八块钱买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不是王子命,却有王子病。
时稚觉得自己贱的要死,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想霍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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