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有没有想过，灵感来源于生活。”

    “这种灵感只能来源于屁股，我很确定那个作者没过过有钱人生活，字里行间想奢侈都奢侈不起来，他那霸总放到现实中可寒碜了。”

    “嗯，我妈也没了一颗肾。”

    夏乐凝噤声。

    半晌，他小声说，“你的霸总爸爸一声下令，让人切了？”

    顾予诚笑了笑，“差不多，那天我妈过来，你是不是听见了我们的对话？”

    夏乐凝摸摸鼻子，“听到了一点。”

    “我说顾林历爱她，她很生气。其实我说错了，他那种畸形的情感根本不能被称作爱。”顾予诚说，“我从有记忆起，他们在家就吵架，我妈说她是被强迫和顾林历结婚的。她从小就喜欢和我讲他们的故事，大概就是一个落魄女大学生遇上霸总，以为是实则是深渊的老套狗血故事，但放在现实中，这种故事不可能有好结果。讲故事的时候她是狰狞的，顾林历是沉默的，但是一有外人来，他们又表现得相敬如宾。”

    夏乐凝目瞪口呆地听完。

    他没想到顾予诚从小的生活环境是这样。

    他以前还骂过顾予诚装货。

    良心痛了。

    等等，从小听这样的故事长大的顾予诚又是以什么心情对他说出“囚禁”这个词的？

    怀念不太美好的初吻

    夏乐凝问出来了。

    顾予诚一愣，“我说之前你就已经误会了吧？”

    “……干嘛，谁经历了那种事都会往这个方向想到好吧！”

    更何况是他这种看过小说的。

    顾予诚点点头，“所以我只是试探一下，如果你反应大我就放你走。”

    夏乐凝感慨，“还好我接受能力好，不然就把你吓跑了。”

    “？”

    顾予诚不解，但抱紧了他。

    夏乐凝追忆往昔，再次感慨，“还好你不要脸，进了我家就抢走了我的猫，不然我现在和你还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

    提到这个，顾予诚庆幸的同时还心梗。

    如果换作是别人，他们是不是也可以得到夏乐凝的青睐。

    现在也可以抱着他，可以享受他的温柔和不断放宽的底线。

    “想什么呢？表情那么沉重，顾予诚我跟你说，你不能什么都憋在心里，我又不会术，你要说出来我才能哄你。”夏乐凝用尾巴圈住顾予诚的小腿，晃了晃。

    还有哄，诱惑很大。

    顾予诚迟疑一会，说出来了。

    夏乐凝大惊，“你当我见一个爱一个？换作是别人呢，我早就自报家门了，谁敢又是嫌我吵又是把我扔洗护店整整一天？”

    顾予诚：“……”

    说好的哄呢？

    “还有什么困扰你的情感问题吗？夏大师今天帮你一一解决，保证让你心无旁骛去睡觉。”

    情感问题，当然有。

    但有些问题说出来除了徒增烦闷，起不到任何作用。

    比如，夏乐凝的初吻对象到底是谁？

    再比如，他和颜清究竟是什么关系？

    还有，和夏乐凝实验过亲一下就能传染的人是谁？

    “夏乐凝，你真是渣男。”

    夏乐凝：“？”

    这边不接受诽谤哈。

    夏乐凝等着顾予诚说他那不存在的罪行，结果顾予诚什么也没说，把他抱出书房，放到了床上。

    “睡吧。”

    夏乐凝将他拉到床上，“你污蔑我还企图装作无事发生？”

    “我哪有污蔑你？”

    “我哪有一点渣男的样子？我这辈子活了这么久，只暧昧过一个，亲过一个，睡过一个！”

    顾予诚眯了眯眼，灯光下他的神情看不太分明，“真的？就亲过一个？”

    “不然呢……”

    夏乐凝顿住，他突然间知道了顾予诚说的是什么。

    顾予诚在他还是猫的时候说过他可怜兮兮的暗恋心路。

    其中，他的暗恋对象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和别人亲嘴儿了。

    是谁呀，好难猜。

    顾予诚见他表情变幻，显然是回想起来了，心情一时间复杂难言，一股酸涩的醋意和某种隐秘的期待交织在一起。

    他既希望夏乐凝知道他埋怨的是什么，能够哄哄他，又不希望他因此想起那个不知在何处亲过他的“别人”。

    夏乐凝松开禁锢住顾予诚的手，舒舒服服窝回被窝，他拖长了语调，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狡黠的光，“太抱歉了亲爱的，突然间想起来，我确实有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初吻对象。”

    顾予诚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夏乐凝仿佛完全没看到他瞬间僵硬的脸色，甚至还好心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睡啊，怎么不想睡了？是不想睡了吗？”

    “……”

    夏乐凝憋着笑，伸手“啪”地关掉了床头灯，在一片黑暗里精准地拉住顾予诚的手腕，将他拽上床，然后一把拉起被子将两人盖住。

    “这都多晚了，不想睡也得睡。”

    “……嗯。”

    “你要是好奇我的初吻对象我就要可以告诉你。”夏乐凝在他耳边说。

    “嗯，不好奇。”顾予诚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听不出情绪。

    “那就好，我还怕你听了吓一跳呢。”夏乐凝似乎松了口气。

    “……”

    顾予诚没有再回应。空气里只剩下一种绷紧的沉默。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过了许久，两人都维持着假寐的姿态，但谁都没有真正入睡。

    顾予诚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那并不平稳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平时入睡那么快，现在为什么睡不着，在想谁？回忆就那么令人悸动难忘？

    他忍不住在心里恶意地揣测着，一股酸涩尖锐的嫉妒像藤蔓般缠绕上心脏，越收越紧。

    夏乐凝突然转过身，戳了戳他，“我有点睡不着。”

    “为什么？”

    “怀念不太美好的初吻。”

    顾予诚猛地转过身，低头就狠狠吻住了那张总是在挑战他忍耐力的嘴。这个吻带着明显的占有意味，近乎啃咬。

    然而，吻着吻着，他却感觉到身下的人身体微微颤抖，胸腔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细碎的气音。

    夏乐凝居然在笑。

    顾予诚所有的怨气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片无奈的柔软。他松开力道，改为一下下地、轻轻地啄吻着那含笑的嘴唇。

    “能忘了那个不太美好的人吗？”

    “不能诶，我超爱的。”

    “……”

    行了。

    他不问了。

    再问下去要心肌梗塞了。

    顾予诚：“我困了。”

    “可是我睡不着，想和你聊聊我的初吻。”

    “……聊点别的。”

    “好吧，顾予诚，你发过几次烧？”

    这话题转变得够快的，顾予诚想。

    “这我哪里记得。”顾予诚回想，“小学的忘记了，初中一次吧，高中一次，大学……”

    “停停停，就高中那次，你有什么印象吗？”

    顾予诚不知道他要整什么活，但聊什么都比聊初吻好。

    印象太深，他瞬间想起来了，“我醒来的时候，李医生也在，我一翻身鸡蛋碎了一床。”

    “……”

    “你来了？”

    “昂昂。”

    “鸡蛋？”

    “嗯嗯。”

    电光火石间，顾予诚联想到了什么，语气中充满不确定。

    “初吻？”

    “哎哟！可算知道了。”夏乐凝坐起身，“你！在那天无耻地夺走了我的初吻！”

    被巨大的惊喜冲昏头脑，顾予诚呆愣在床上，脑子仿佛停止了运转。

    巨大的惊喜像海啸般瞬间席卷了顾予诚的每一根神经，他直接僵在了床上，眼睛微微睁大，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停止了运转。

    他嫉妒了那么久的人是他自己？

    不管是夏乐凝的初吻对象，还是验证接吻会传染的人，都是他？

    夏乐凝正在欣赏呆滞的男朋友。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顾予诚的眼角滑落，悄无声息没入枕畔。

    夏乐凝心猛地一揪，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扑过去。

    “哎哟喂！哭什么？我刚刚逗你玩的！我真只亲过你一个人！你就是那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真的！”

    他心里又酸又软，只剩下一片兵荒马乱的疼惜。

    他埋头，柔软的嘴唇轻轻印在顾予诚的眼角，吻去了那点温热的湿意。

    眼泪咸咸的。

    就是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咸，骤然打开了夏乐凝所有的感知和理解。

    他忽然之间就明白了。

    他的爱人，看似强大冷静，实则内里多疑又胆怯。他从小的生活环境铸就了他没有安全感的内核。

    他需要的不是戏谑的指引，而是很多很多确定无疑的、直白的关于爱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