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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爱不爱真的挺明显
哪怕话说开了,夏乐凝第二天还是把顾予诚拉到心理医生面前了。
毕竟爱不能解决一切。
专业问题要咨询专业人员。
“给你约的是这个老师,我去另一边了哈!”夏乐凝跟带幼稚园小朋友一样,给他整了整衣领,“去吧去吧,顾小朋友,我一个小时后来接你,然后我们去买菜。“
顾予诚斟酌一下,“如果我真的有心理问题……”
后面的话止住,看着夏乐凝。
夏乐凝:“啊?我从小就觉得你很有问题,你不知道吗?”
顾予诚:“……”
顾予诚进去了。
夏乐凝目送他进门以后,轻车熟路地拐了几个弯。
“哈喽,锐哥。”夏乐凝推开咨询室的门,熟门熟路地打招呼
“来了?”黎锐拄着拐杖就想走上前,眼睛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帽子摘了我看看,我还没见过人头上的猫耳。黎铮说超逼真,能动吗?有感觉吗?我就说世上有玄学吧,人死都能复生!”
“行了,您老快坐着吧!腿脚都不利索了就别瞎蹦跶了。”夏乐凝摘下帽子,脱了风衣,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上次的事谢了。”
“小事,我早就看顾家那老头不爽了,要不是他多嘴,我爸能下这么狠的手?”黎锐冷笑,眼底带着点幸灾乐祸,“还好后面我扳回一局,那老头现在都要请专业捉猫团队了,硬是不肯和他孙子低头。”
夏乐凝“哼哼”两声,“他抓不到的,那些都是在周边生活了很久的野猫,我已经把顾家的低矮通道和粮食储存窟告诉它们了,它们干完今晚这一票就溜。接下来就是鸟儿们的活了。”
“不怕顾家把那些鸟抓下来?”
“那些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黎锐嗤笑,“你跟顾予诚什么情况,这么护着?真谈了?”
“昂,他现在是我男朋友。”夏乐凝说。
“嗯,他是我的爱人。”顾予诚说。
对面的心理咨询师余暮温和地笑了笑,“你有一个非常支持你的伴侣。”
伴侣。
顾予诚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个词形容他们两个,一时间跑了神。
他甚至没听清余暮接下来问了什么,直到察觉到对方温和等待的目光,他才猛地回过神,歉声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听清,能重复一下吗?”
“愿意谈谈你和他的故事吗?”
顾予诚不欲和外人聊太多,简单概括,“我暗恋成真。”
他此时脑子里只有夏乐凝,这人现在在哪?在和谁聊天?
一个小时实在是太长。
他煎熬地等待着,期盼着,终于捱到了结束的时刻。
余暮几乎什么有效信息都没能获取,她对于这次几乎毫无进展的会谈并不意外,脸上依旧挂着理解和包容的微笑——第一次见面,很多来访者都是如此,建立起信任远比挖掘故事更重要。
时间一到,咨询师余暮“本次咨询到此结束”的尾音还未完全落下,顾予诚就立刻起身,朝她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随即推门出去。
夏乐凝正在门口等,一见他出来,立刻笑着迎上前,“你怎么样啊?我的咨询师说我面相非凡,有帝王之相!”
“你看的是咨询师还是算命的?”
“聪明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他主业算命,副业咨询师。”
“他是谁?”
夏乐凝猜想他知道自己没去什么正经咨询师那,干脆摊牌,省的他多想,“黎铮他哥,长长的发丝让我魂牵梦绕的那位。”
黎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幽幽然,“夏乐凝,你说什么?”
夏乐凝:“……”
“锐哥再见啊,我要回家洗手做羹汤了。”
夏乐凝拉着顾予诚赶快溜了。
溜达到菜市场,夏乐凝对着琳琅满目的菜摊小手一挥,霸气道,“顾总,说吧,今天想吃什么?随便点!本王给你露一手!”
顾予诚在脑子里搜罗了一道简单的菜,“番茄炒蛋吧。”
“小小炒蛋,还有吗?”
“苦瓜炒肉。”
“再点!”
“紫菜肉丸汤。”
“简简单单。”
夏大厨在菜市场搜罗食材。
“那条鱼好新鲜的样子,活蹦乱跳的。”夏乐凝蠢蠢欲动。
顾予诚看了眼,生怕夏乐凝打算挑战高难度,“是新鲜,但是今天我们不吃鱼。”
夏乐凝有些可惜的看了眼这条非常合他眼缘的鱼。
夏乐凝:“我觉得吧,买菜讲究缘分。”
顾予诚:“其实吧,买菜讲究你今天要吃什么。”
一旁的卖鱼阿姨早就瞅准了这单生意,用带着浓浓本地口音的普通话热情招呼,“哎哟!小帅哥好眼光哦!这鱼可是今早刚到的,你看这个精神头!平时你想买都买不到这么好的嘞!给你朋友炖个汤,鲜得不行,来一条吧?”
夏乐凝用手肘轻轻撞了下顾予诚,“来一条吧,朋友?”
顾予诚:“……”
阿姨听说他调侃的意思,眼珠滴溜溜一转,“不是朋友?是兄弟?看着不像嘞。”
夏乐凝憋着笑,“不是兄弟,是对象。”
阿姨明显一愣,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吱声。
“怎么?您这鱼不卖同性恋?”
阿姨顿时回过神,连忙摆手,嗓门更亮了,“卖!怎么不卖!同性恋也得吃鱼嘛!来来来,两个小伙子胃口大,挑一条大的。”
夏乐凝笑得歪倒在顾予诚身上。
“来一条呗,男朋友?”
行吧。
顾予诚亲手抓了条大的,付上了钱。
回到家,这条鱼果然难倒了夏大厨。
“顾总。”夏乐凝刀子一放就回头,对着守在厨房的顾予诚说,“这条鱼刚刚跟我说,只愿意死在你的刀刃下,有志气!”
待了半天的顾予诚终于能上场,勾起嘴角,从善如流接过刀子,“不愿意死在我们夏大厨的手下,真是太没眼力见。”
“支持!”
顾予诚哗哗两下结束了这条鱼的性命。
夏乐凝看了两眼就溜了,跑去煮他的紫菜汤。
有了顾总的参与,这顿饭做得很顺利。
夏乐凝参与了鱼的制作——戴着手套把装着鱼的盘子端上桌。
“开饭了,顾总。”夏乐凝努力扮演小白花,奈何语气里的嚣张盖都盖不住,“赶紧把你的霸总病给治了。”
顾予诚坐在餐桌前治他的霸总病。
夏乐凝对他自己做的番茄炒蛋挑挑拣拣,“对了,你因为酗酒进过医院?”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突然想起来当初在酒吧,欧阳询让你别喝了,不然又进医院。又?”
顾予诚:“……”
看吧,爱不爱真的挺明显。
不爱的时候吧,他在酗酒,夏乐凝在一旁等待他的艳遇。
爱的时候,这种犄角旮旯的话语也能被他翻出来盘问。
顾予诚思考了一会,“忘了。”
夏乐凝眯眼,“真忘假忘?顾予诚你在我这的信誉为零。”
顾予诚淡淡道,“性|欲其实很高。”
“?”
虽然顾予诚今天在面对咨询师时,用最简短敷衍的回答筑起了铜墙铁壁。但不可否认,那些看似被他挡回去的问题,悄然在他心里埋下了一粒微小的种子。
夜晚,当意识卸下所有防备,这粒种子便开始悄然萌动。
他久违地梦回了童年。
他眼里的童年
顾予诚的童年是在陈雯露的歇斯底里、顾林历的沉默以及虚伪的表演中度过的。
至少六岁以前是这样。
六岁那年,顾林历说要搬家,搬到一个别墅区,那里有他多年的好友。
临走前,陈雯露单独对他说,“人渣的朋友能是什么好东西。”
听说那户人家有一儿一女。
顾予诚漠然地想,是啊,人渣的朋友自然也是人渣。那在人渣堆里长大的孩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大概也和他一样,活得沉默而压抑,绝不会像幼儿园门口那些能肆意扑进父母怀里撒娇的孩子一样,拥有那种他无法理解的、奢侈的亲密。
搬过去那天,车内死寂。他早已习惯这种沉默,只是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新的别墅区与旧的并无不同,依旧是设计雷同的冰冷屋宇,修剪整齐却毫无生气的灌木丛,以及绿得发暗的树木。
一切都被笼罩在一片单调、乏味、象征着“体面”的灰绿色调里。
他正觉无趣,想要收回目光,却意外地捕捉到了一抹极其刺眼的亮色——鲜活的橙黄色。
像一簇突然闯入黑白默片的火焰,猛烈地灼烧着他的视网膜。
车子开的不算慢,但他却听到了窗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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