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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有人喊:“老师,你也要说那句台词吗?”
“哪句?”
“这次考试的年级第一在我们班。”
老师莫名其妙:“不是每次都在我们班吗?”
“哦——”
好有道理。
隔壁有个文科重点班,他们班语文英语极少数时候能拿第一,但其他科目几乎次次落在他们班。
也就是数学老师那爱炫耀的劲儿把大家带偏了,带了好几届重点班,还炫耀不够他教出来的年级第一。
化学老师清了清嗓子:“这次不仅年级第一在我们班,年级倒一也在我们班。”
宋时予:“……”
他悄悄碰了碰许谦:“你裸分多少?”
“24。”
“为什么比我高三分?”
“可惜了,早知道比化学,我还能蹭一顿饭。”
宋时予觉得太可怕了:“难道那群每天搞校园霸凌的混混都考得比我高?”
“他们一部分是花钱进来的,一部分是体育特长生。大多数老师默认排名不算他们。”
宋时予沉默了片刻,等着老师念出他的名字。
老师叹了口气:“倒数第一、倒数第二都在我们班,赋完分以后并列第一,所以这次我们班严格来说有两个倒数第一。我就不说是谁了,你们自己反思。”
宋时予和许谦默默对视了一眼。
宋时予:“赋分好啊赋分妙。”
许谦:“我现在有点恨这个赋分制了。”
你要抛弃我了
宋时予带着倒数第一的光环,满怀愧疚地找到他的恩师。
心胸宽广的恩师依旧那句话:“学校进度太快,我们还没学到这学期的内容,不会做是正常的。”
宋时予点头如捣蒜:“嗯嗯嗯嗯。”
“你的语文答题卡能借我看吗?”
“我借人了,等还回来就给你。”宋时予好奇地反问,“我能看看你的吗?”
到底有没有许谦说的那么夸张。
江戾找出来,递给他。
宋时予左右翻了翻,阅读理解扣分确实最严重。
还好高中作文写的是议论文,不是小学那种抒情文。
他记得江戾小时候的抒情作文全是从《满分作文大全》里复刻出来的。
一道阅读理解题让江戾扣了很多分。
文章是《越野滑雪》,其中一道题需要分析结尾两位主角分别时的对话包含了什么情绪。
结尾处,两人反复强调“下次一定要再一起滑雪,说定了”,你来我往反复提及,说到最后,其中一人尼克却说了一句“说定了可一点也不可靠”。
标准答案写的是:尼克已意识到这个愿望可能不会实现,内心惆怅。
而江戾则表示尼克在怪罪朋友。
“你为什么觉得他在怪罪朋友?”
“他认为说定了一点也不可靠,”江戾语气平淡,“说明他朋友说到做不到,随时会抛弃他。”
宋时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明明是朋友间的离别不舍,到他这里变成了朋友抛弃尼克。
放这篇文章里,要抛弃也是互相抛弃吧。
他问099:“我记得你说过,反派擅长利用人性瓦解对手。可他对别人的想法理解偏差这么大,怎么利用?”
[宿主,这话有失偏颇。反派只需理解人性中的恶,合理运用即可。这道题涉及的是人性中的善,不在他的理解范围内也正常。]
“你们还给他划定理解范围?太把人当工具了。”
[是作者规定的,系统只是基于数据分析得出他需要被感化的结论,所以才会让你来。]
好吧。
宋时予放下答题卡,试着打比方:“你想象一下,我们一块出去玩,快分别的时候……”
“为什么要分别?”江戾打断他。
“假设嘛。告别前我说‘下次还要来这儿,说定了’,你也说‘说定了’。反复强调了之后,你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才会说出那句‘说定了可一点也不靠谱’?”
“你要抛弃我了。”
“……”
什么抛弃不抛弃,不讲不讲。
江戾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宋时予没办法带他联想。
他安慰江戾:“这只是一道题。你语文成绩又不差,不会拖你后腿,你不懂就不懂了。”
江戾低头“嗯”了一声,听得出不太开心。
宋时予补了一句:“刚才那个假设忘掉!”
“嗯。”
“下午班会选座位,我和你坐。”
江戾抬起眼:“好。”
下午的班会课,宋时予和许谦父子俩进行了一场阵仗颇大的分别仪式。
开了六包薯片、八盒饼干、十板奶片糖和一瓶大瓶可乐。
见者有份,散尽家财。
宋时予优秀的主科成绩终究没能挽救他在重点班的总分排名,座位挑选遥遥无期地排着。
终于轮到他时,他抱着书包直接坐到了江戾旁边。
“嗨,新同桌。”
“叫同桌就好。”
新同桌不好听,一听就知道之前还有旧同桌。
“好吧,同桌。”宋时予从善如流,从书包里翻出那张语文答题卡递过去,“给你。”
宋时予小学时也和江戾当过同桌,深知跟他做同桌没太多讲究,只要不吵到江戾看书就行。
和江戾正式当同桌的第一天早上,宋时予保持安静,在脑子里看完了一部电影。
全然没有注意到江戾那本书翻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翻开。
和江戾正式当同桌的第一天中午,他和许谦听江戾讲课,时不时斗几句嘴。
正热闹着,江戾忽然把十分钟休息时间取消了,宋时予和许谦大眼瞪小眼,低头继续老实做题。
和江戾正式当同桌的第一天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课,宋时予很喜欢,坐直了认真听。
老师在讲那篇《越野滑雪》的阅读理解,每个人讲题风格不同,这位老师讲得生动有趣,宋时予低头划几笔笔记。
没留意到江戾这次连书都没翻。
他正划着线,身边忽然幽幽地传来一句:“说定了可一点也不可靠。”
宋时予:“……?”
宋时予:“你理解了?”
“没有。”
“那你念它干嘛?”
江戾没回,只是翻出那张卷子,把那句话又划了一遍。
宋时予盯着那句被划起来的话,心里七上八下地琢磨。
江戾觉得尼克在抱怨朋友。
难不成江戾现在在抱怨他?
他怎么惹到江戾了?
主角预备役的心思好难猜。
他给我弹过这首曲子
既然江戾都表达不满了,宋时予便开始仔细观察他,揣摩他那千回百转的心思。
这一观察,他发现江戾有多动症。
“多动症”这三个字和江戾完全不搭,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平行线交汇了,准保有问题。
江戾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不想看书了。
宋时予很快反应过来,今天江戾这么反常,全是因他不想看书了,想搞点别的事。
他上了这么多年学,肯定见过很多同桌凑在一起偷摸讲小话的。
可他没有同桌,只能偷偷羡慕那种能一起开小差的交情。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同桌,同桌却不陪他“患难与共”。
江戾不好意思开口,只好一个人乱动。
琢磨出这一点,宋时予趴在桌上,弯着眼睛侧过头,小声问:“江戾,你想不想玩五子棋?”
江戾矜持地回:“可以。”
嚯,猜对了。
知道这点以后,宋时予便不再藏着自己的话唠属性,上课有事没事就骚扰江戾一下。
致力于给江戾的学生时代留下点偷鸡摸狗的回忆。
周末,许谦答应请他们吃的那顿饭兑现了。
地点就定在宋时予自己根据广大网友推荐找到的那家餐厅。
门面不算大,装修精致,暖黄的灯光从吊灯里匀匀地洒下来。
许谦大概刚坐下不久,正翻着菜单:“你们一起来的?要吃什么?”
他抬眼扫了一圈,忽然乐了:“哟,这么巧,你们穿得好像,自己发现了没?”
宋时予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江戾。
还真像,都是深灰配浅灰,连内搭的颜色都撞了。
他这身衣服是早上江戾放在床边的。
他平时醒来看见校服校裤放好了就直接套上,根本没细想过周末江戾为什么要给他搭一身便服。
宋时予:“现在发现了。”
许谦:“孤立我。”
宋时予:“这么隐秘都被你发现了。”
许谦捂住脸,开始嘤嘤嘤地假哭。
餐厅里人不少,这家卖点就是现做,上菜要等一会。
宋时予支着下巴跟许谦闲扯,时不时抛个话头给江戾,好让他也有参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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