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摇头。

    江戾按在他腰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语气还是平静的：“那你怎么保证不抛弃我？再让我失一次忆，只要我不记得了，就不算抛弃？”

    宋时予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是的，别这样想。我会想办法的。”

    江戾：“……”

    宋时予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像在画饼，可他已经找不到更诚实的说法了。

    他咬了咬唇，干巴巴地补了一句：“真的，我还不确定用什么方法，但我不会丢下你。”

    他凑上去，轻轻贴了一下江戾的嘴角：“他们是我的亲人和朋友，你是我的爱人，你们都很重要。”

    江戾没有说话，按在他腰间的手缓缓松开，改成一下一下地揉。

    宋时予被他揉得发痒，缩着身子往他怀里躲，发出几声含糊的轻哼。

    等江戾不揉了，像是打算放过他，宋时予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来攻略你的？”

    这个问题他想半天了，心惊胆战的。

    比起这个，江戾怎么会知道他和许谦聊过身份的事反而显得小儿科。

    后者还能解释成江戾监听了他或去调了咖啡厅的监控，反正江戾高中的时候就干过把他这个孤儿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的事，能干出什么来他都不稀奇。

    可前者完全超出常理了，普通人能想到这层吗？江戾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宋时予紧张地看着他。

    江戾神色淡定，还是那句话：“很明显。”

    宋时予戳着他追问：“到底哪里明显了！你快说，不要喘大气，怎么看出来的？”

    “你每次出现，都带着目的接近我。”

    宋时予大惊失色：“没有吧！”

    江戾瞥他一眼：“你接近我没有目的？”

    宋时予噎了一下，低声道：“可我跟你相处时说的话、做的事都是真的。”

    “嗯。”

    “小时候和你相处的我也才八九岁，高中的我也是真的高中生。”

    “嗯。”

    “我也没想骗你感情。”

    一切都怪099那套破系统把感化值调包成了好感值。

    江戾这次没有“嗯”，而是极轻地哼笑了一声，不知道是信了还是在敷衍他。

    “太阳晒够了吗，向日葵？”

    “差不多了。”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宋时予还想知道江戾更多的想法，但江戾显然没有分享他想法的意向，他就不逼他了，摇摇头说没有。

    江戾把他抱起来往回走：“晚上想吃什么？”

    又给他开放点菜权限了，宋时予晃着腿，脱口而出：“糖醋小排骨、酸辣土豆丝、梅菜肉饼。”

    “再加一碟菜心。”

    “为什么？土豆也是蔬菜。”

    “吃四根就行。”

    “土豆也是蔬菜。”

    “五根。”

    “一根。”

    “六根，剩几根今晚做几次。”

    “……”

    “江戾，你变坏了，你小时候明明会帮我吃蔬菜。”

    江戾像是想到什么，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脸：“明天吃韭菜炒蛋，你多吃点，补一补。这么容易就不行，就是因为从小没补好。”

    宋时予：“？”

    宋时予觉得小时候把所有烤韭菜都给江戾吃是个很错误的决定。

    就吃了几串烤韭菜能给江戾得意到今天。

    江戾把他抱回房间，解下自己手腕上的手铐，准备扣回床上。

    宋时予：“能不能不拷了？我又不跑。”

    “不行。”

    “那能不能让我下床走走？我这几天都没走过路，感觉浑身乏力。”宋时予拉江戾的衣服，“或者你带我下楼，在小区的路上走几圈。”

    “你要带着这一身痕迹在小区散步？”

    “晚一点嘛，等没人的时候，三更半夜去也行。我睡了一整天，晚上肯定睡不着。”

    江戾没说话。

    宋时予拿额头蹭了蹭他腰侧：“我真的好久没走路了。快答应我，你刚才已经连续拒绝我两次了，事不过二。”

    “好吧。”江戾说，“不能跑，不要耍小心思，否则你的警察朋友来了我也不会放你走。事不过零。”

    “……什么叫我的警察朋友？许谦也是你的朋友，他还是你儿子呢你忘了吗。”

    江戾不想认一个可能妄想枪毙他的人当儿子，他捏了一下宋时予的脸，关上门。

    门合上的瞬间，宋时予脑子里响起了久违的机械音。

    ［宿主，你为什么被锁着？］

    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我的世界

    “017？你那边的事处理好了？”宋时予立刻坐起身，虽然017不在他面前。

    ［嗯。］

    “我给你的留言你看了吗？”

    ［看了，变天了是什么意思？］

    “变天了就是我现在的处境，你看看，是不是和之前天差地别。江戾什么都知道了，这你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

    ［所以他把你锁起来了？］

    “是的。”

    ［这种行为太恶劣了，我帮你解开。］

    话音刚落，没等宋时予回复，他手腕上的手铐便自动弹开了。

    宋时予一惊，眼疾手快地重新扣了回去。

    “017，你现在又不担心我没有钥匙就能打开手铐会不符合宇宙规律了？”

    ［有解释空间就符合。］

    “这哪来的解释空间？”

    ［和一个囚禁你的人有什么解释必要？］

    “……”

    别的不说，017平时虽然喜欢帮江戾的腔，但真遇到事了还是站他这边，这一点还是让他挺欣慰的。

    “这不是一回事，江戾不是在真囚禁我，我们只是在玩情趣。”

    ［……真的吗？］

    “真的。我问你那两个问题，现在能说了？交换条件有没有效力，我能告诉江戾多少真相？”

    ［通常来说，交换条件是永久生效的，比如你母亲的病不会再复发，这一点可以放心。江戾能恢复记忆，是前任主神违规操作的漏洞，之后不会再有类似情况。］

    “那就行。”

    ［你的交换条件想好了？］

    宋时予想了想，用手铐轻轻敲着床板，发出零星的声响：“既然江戾现在是守法好公民，已经不会成为反派了，那他对这个世界来说应该也不是非存在不可了吧？”

    ［哦，你想让他消失？也是，他消失了就不会阴魂不散地缠着你了。］

    “……你这系统怎么老是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不许瞎猜。”宋时予低头用腕上的手铐在床板上敲出一段不成调的节奏，嘴里哼着歌，像在自娱自乐，“我想任务结束以后把江戾带回我的世界。”

    说完，脑子里安静了好一阵。

    “017？你卡了？”

    过了一会，017才重新出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延迟感：［对，卡了，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我说我的交换条件，是把江戾带回我那边去。反正他对这个世界的剧情也没什么推进作用了，带回去我亲自看着，肯定不会隔个几年就要黑化。”

    017又不回他。

    宋时予觉得不对劲：“不可以吗？那你们这系统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你们把江戾养这么歪，他一黑化就叫我过来补救，我补救完了想把人带回去自己养，你们还不让。”

    ［……］

    “之前你们主神回我的那封信还在我文件夹里呢，祂不是说什么条件都行吗？”

    宋时予想起那位主神还跟犯了文青病一样，文绉绉回他句“凡你所愿，时空无阻”。

    可别是什么文字游戏，这就很过分了。

    ［可以。］

    果然对付任何员工，搬出上司这招都很有用，宋时予弯起眼：“你早说嘛，那我的第二个问题呢？我能告诉江戾的有多少？”

    ［如果你决定把他带到另一个世界，那你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但要注意，只能告诉他一个人，不能让这个世界的其他人知道四维空间的存在。］

    “好的。”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让宋时予心满意足，躺回床上悠哉地等江戾回来。

    晚饭依旧是江戾在屋里喂他吃的。

    宋时予碗里整整齐齐摆着六根菜心，是最嫩的那几根，浇了薄薄的酱油和一点熟油，翠绿翠绿的，看着倒也不算难吃。

    但他天生对这类绿油油的菜提不起兴致，勉强吃了两根后就偏开了头：“我要吃排骨。”

    江戾没说什么，放下菜心，夹起一块剔过骨头的排骨肉喂到他嘴边。

    等他咽下去，江戾又夹起第三根菜心。

    宋时予立刻偏头躲开：“剩下这四根留着晚上做。”

    江戾：“……”

    江戾：“你晚上不去散步了？”

    宋时予：“散完再做。”

    江戾换了一筷子土豆丝递过来：“我记得你家有营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