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你和我说的。”

    宋时予觉得匪夷所思，他还和江戾说过这些？

    “营养师做的青菜你会吃吗？”

    “这不是我会不会吃的问题，那营养师是我爸，他逼我吃，我没和他计较而已，虎毒不食父。”

    “那就是会吃。你愿意吃他做的，不愿意吃我做的。”江戾平静地问，“我做的青菜很难吃？”

    “？”

    宋时予懵了，江戾不愧是阅读理解只能拿几分的人，他前面叨叨那么多原因江戾全当耳旁风啊？尽挑些自己不爱听的。

    江戾仿佛真的受了很大打击，慢慢把碗里那几根菜心拨到角落，甚至酸辣土豆丝都被他扫到一边去了，只给他喂排骨和肉饼。

    宋时予嚼着嘴里的东西，目光不自觉地往角落那几根菜心上飘。

    江戾发现了，像想藏拙一样，挖了点米饭把菜心埋起来。

    宋时予：“……”

    其实江戾做的菜心并不难吃，入口清脆，带着一点淡淡的甘甜，没有菜的苦味，比他吃过的许多菜心都要好入口。

    他脑子里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终于在那口饭咽下去之后，决绝道：“行了别装了，我吃还不行吗？”

    “你不用勉强自己。”

    “哎呀，不勉强，你做的菜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行了吧。”

    “真的吗？”

    “嗯嗯，快喂我。”

    江戾起身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时，碗里是几根重新淋了酱汁的嫩菜心，那几颗被他活埋在米饭里的不知道去哪了。

    饭后，江戾解开了他腕上的手铐，让他自己在房间里活动活动。

    等到夜深了，小区里亮着的窗所剩无几，江戾给他换好能出门的衣服，牵着他的手出了门。

    比宋时予预想中要宽松，他原以为江戾会连出门都给他铐着。

    手铐是没戴了，换成了江戾自己的手，十指紧扣。

    宋时予其实觉得这没区别，江戾拷着他和握着他手没什么区别。

    宋时予牵着江戾的手，在夜风里大幅度地晃了晃。

    “江戾，我这次来也是有任务的。”

    “嗯，和我有关？”

    “对，完成任务之后我可以许一个愿望。”

    “你想许什么愿望？”

    “我已经想好了，但得先问你愿不愿意。”宋时予停下脚步，侧过身看他，“等任务结束以后，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我的世界？”

    我们当时已经私定终身了

    这是宋时予能想到的最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他割舍不下自己世界的亲人和朋友，也割舍不下这个世界的江戾。

    既然愿望可以跨越时空，那就把江戾带走。

    当然，决定之前还得问问江戾愿不愿意。

    毕竟江戾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二十多年，功成名就，突然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从头来过，大多数人都会迟疑。

    江戾迟疑了零秒：“我愿意。”

    快得宋时予还没反应过来，他愣了两秒才弯起眼：“那太好……”

    话没说完，就被江戾一把拽进怀里，堵住了嘴。

    江戾叼住他的下唇，牙齿轻轻碾过，像是在确认他的真实性。

    宋时予觉得嘴唇火辣辣的，等他终于松开，还没来得及喘气，江戾又覆了上来。

    这回是那个宋时予熟悉的吻，密不透风，铺天盖地，把他连人带魂一起卷进去。

    下午那次短暂的占上风经验让宋时予找到了点关于接吻的自信，但此时那点自信彻底被击碎。

    他又回到那种大脑发白，意识模糊的状态，只能眯着眼，无意识地发出几声呜咽。

    等江戾终于退开，宋时予靠在他怀里喘气，江戾慢慢给他顺气：“做一次任务，可以许几个愿望？”

    “一个。”

    “只有一个就这样用掉了？”

    “这个愿望很值好不好，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江戾抬起手，指腹沿着他的脸颊慢慢滑过去：“你爱我。”

    像在陈述一个刚刚才被证实的事实。

    “我当然爱你，不爱你怎么可能和你谈恋爱？”

    “你再说一遍。”

    宋时予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句，他没有犹豫：“我爱你。”

    江戾低下头，吻了他一下。

    宋时予本以为会迎来一场暴风雨般的亲吻，可落下来的却是一个极轻的触碰，他在小心翼翼确认宋时予的承诺。

    “宋时予，喜欢我是你先说的，爱我也是你先说的，亲也是你先亲我的，你不能再抛弃我了。”

    “……什么抛弃不抛弃的，以后别讲这个词了。”

    自从知道江戾什么都记得之后，他听到“抛弃”两个字就心虚。

    他许愿让江戾失忆的时候，确实没想过自己还会回来，他当时打的主意是就算099再来找他，他也不来了。

    江戾反反复复黑化了这么多次，宋时予怀疑或许他每一次的感化，都只会让江戾的下一步陷得更深。

    但017只是轻描淡写告诉他江戾在他不在的时候经历了什么，宋时予就坐不住了，还是选择过来。

    江戾垂眸看着宋时予有点心虚的表情。

    自己真是多虑了，他怎么会觉得宋时予有可能假意顺从他，等找到机会再立刻逃离他的控制。

    宋时予脸上明明什么心思都藏不住。

    很心虚吗？

    江戾忽然弯了一下嘴角：“我之前的失忆也是你的愿望吗？”

    宋时予：“……”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踮起脚勾住江戾的脖子，凑上去亲他。

    意图很明显是转移江戾的注意力，但江戾看着很清醒，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被转移注意力的可能。

    亲了一会亲累了，他站直：“你不能弯个腰吗？”

    “是你在表达歉意，我为什么要弯腰？”

    “你要弯腰表达你收到了歉意，且不介意了。”

    “有点介意。”

    宋时予只好又踮起脚：“别说了嘛……”

    这次江戾终于低了低头，一只手勾住他的腰，把他往上带了一点，同时接过了主动权。

    宋时予被吻得迷迷糊糊，靠在他怀里，心想这个话题大概算是暂时被亲过去了。

    “还走吗？”

    “再走一圈，反正不困。”

    江戾重新扣住他的手，两人在小区里慢悠悠地走着。

    晚风迎面吹来，宋时予被吹得清醒了些，脑子里又转回刚才那段话。

    “我爱你”确实是他先说的，亲也是他先主动的，但“我喜欢你”他什么时候说过？

    他问江戾。

    江戾侧过脸，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他。

    “你跟我说过很多遍。”

    宋时予挠头，嘿嘿了一声：“是吗？”

    “你自己想。”

    “……”

    宋时予苦思冥想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江戾表过这种白。

    直到回到家也没想起来，江戾耐心告罄，也不管他晚上吃了几根菜心，以替他回忆为由，对着他就是一顿。

    宋时予觉得这种回忆方式简直荒谬，因为每当这种时候他脑子都是一片空白，哪还能想得起来。

    江戾掌心顺着他的脊背安抚他：“想起来了吗？想不起来我继续帮你回忆。”

    “……”

    宋时予实在想不到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么大胆又纯情的话，“喜欢”这个词，他只有在小时候才经常用。

    等等……

    宋时予灵光一闪：“我小时候跟你说的？”

    “想起来了？”

    “我当时才那么小。”

    江戾轻哼一声：“你想说你当时年纪小不懂事，说过的话不作数？”

    “……”

    怎么听着那么渣？

    “好吧，是我先说的，是我先和你表白的。”为了不当渣男，宋时予认下了。

    “我当时答应你了。”

    “啊？”

    还给江戾答应上了。

    “我们当时已经私定终身了，但你把我抛弃了。”

    “……”

    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江戾对他惊讶的表情显然不太满意，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不满，宋时予猝不及防抱着枕头颤了一下。

    缓过神来以后，他立刻表明忠心：“对对对，我们当时私定终身了，我不会再和你分开了，不是说好不提抛弃这个词吗？”

    宋时予没想到他在这么小的时候就和人私定终身了，怪不得他回到自己的世界对情情爱爱都不感兴趣，原来他情根落这了。

    宋时予亲了一下他的情根。

    情根把他抱去浴室清洗，出来时照旧铐回床上。

    宋时予迷迷糊糊地扫了一眼手腕：“还关吗？”

    江戾给他盖好被子：“嗯，我们这边的习俗是一个月起。”

    “……”

    江戾要关他一个月就算了，第二天居然还要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