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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烛道:&ldo;不,他作为常禄入宫时,一定没有受宫刑。&rdo;
江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林以烛道:&ldo;此事我心里已有眉目,路上同你说,走,先入宫面圣。&rdo;
江岁点头,心里仍有些激动‐‐皇帝给了三天时间,然而实际上,他们用了两天就知道内情了。
两人起身,走出大门,正欲上马车,却见一辆马车疾驰而来,看马车规格,也知来人恐是宫中的人。
林以烛与江岁双双顿住,只能在原地站定,那马车很快停了下来,里头侍女掀开帘子,露出一张厚宽而美丽的脸,正是灵心公主。
林以烛与江岁对视一眼,只能道:&ldo;参见公主殿下。&rdo;
灵心公主莲步轻移,下了马车,她脸上挂着一抹浅笑,目光扫过江岁和林以烛,仿佛看透了他们的心思。
&ldo;两位急急而行,莫不是已破了案要入宫?&rdo;灵心公主轻声笑道,声音如珠玉般清脆悦耳,&ldo;真不愧是少年英才,父皇了给你们三日,本宫还以为太吃紧,谁料两日就有了眉目……还好本宫赶上了。&rdo;
林以烛笑了一下,道:&ldo;殿下怎会有赶不上的时候?只怕,我们何时打算入宫,您便会何时前来。&rdo;
灵心公主闻言,又低低笑了一声,道:&ldo;怎么,我们要在外头说话吗?&rdo;
&ldo;岂敢。&rdo;
林以烛和江岁恭敬颔首,灵心公主则带着两个侍女,款步进了宅子,在前厅入座。
林以烛低声吩咐秦朗,让他盯好后院众人,如果实在不行,便先从后门离开。
&ldo;耀之,你一脸严肃地吩咐什么呢?该不会,以为本宫是来灭口的?你与本宫毕竟相识多年,何至于如此猜忌?&rdo;灵心公主无奈地笑了一声,&ldo;安心吧,本宫是来传父皇口谕的‐‐天牢三人皆因畏罪而饮毒自尽,不必再查。&rdo;
江岁不可置信地看着灵心公主,心中惊涛骇浪。
林以烛则在最初的讶然后立刻反应了过来,沉声问道:&ldo;殿下您同皇上坦白了?&rdo;
&ldo;耀之聪颖。&rdo;灵心公主微笑道,&ldo;本宫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三天破案太为难人,若你们三日后被父皇处罚,岂非让朝廷失去了两个明日栋梁?于是,本宫便向父皇坦白‐‐那三人都是本宫派人所杀。&rdo;
江岁完全说不出话。
公主竟认了。
不,她这实则不是坦白,是知道林以烛和江岁已查到了不少关键线索,横竖都是要被揪出来,倒不如自己说出来,这样反倒可以避免被林以烛、江岁戳破更多她不想让皇上知晓的事。
&ldo;本宫之所以要这样做,自是为我娘亲还有枉死的皇嗣抱不平。&rdo;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ldo;父皇很生气,但他或许是对本宫心怀愧疚,所以便说此事算作三人饮毒自尽便是……反正,这三人也是该死的。&rdo;
她顿了顿,目光玩味地看着江岁和林以烛:&ldo;所以,你们的调查,到此为止了。&rdo;
江岁和林以烛一时之间,只能沉默。
灵心公主饶有兴致地道:&ldo;不过,那三个案子,你们是不是查出来了?本宫想听听看,你们的结论是什么?&rdo;
林以烛垂眸思考了只一瞬,便上前一步,脸上也带着一点淡淡的笑,直视着灵心公主:&ldo;回禀公主,我与江岁不但是要破这次的三个命案,还有当年容贵妃大闹太医院、淑妃的私通案‐‐五个案子,在此,一并侦破。&rdo;
灵心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ldo;哦?有意思,你且一一道来。&rdo;
&ldo;先从贵妃中毒开始说吧。&rdo;林以烛继续说道,&ldo;她中毒是因为脸上的脂粉。下毒之人是司饰嬷嬷周氏,她因儿子小蹦子被太医院之事牵连而亡,所以记恨贵妃,后来被公主您收编,蛰伏二十年。&rdo;
到了现在,林以烛倒也没有同公主虚与委蛇,而是直言不讳。
灵心公主没有说话,只含笑看着林以烛。
&ldo;其次是定国公的案子。&rdo;林以烛的目光移向灵心公主,&ldo;这个您心知肚明,我不想多说,也不必多说。&rdo;
灵心公主的笑容更深了些,没有反驳。
&ldo;最后是魏公公的案子。&rdo;林以烛道,&ldo;这是最难破的,也是最容易破的。难是因为根本找不到下毒的手段,容易是因为,魏公公本就是自尽的。他必须要死,不但可以和另外两个人的死呼应,也可以隐瞒很多事‐‐当然,是为了您,也是为了淑妃。&rdo;
灵心公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ldo;可惜,死人也会说话的,比活人说的还多。比如,魏公公那可怖的□□阉割痕迹。&rdo;林以烛说到此处,突然看向灵心公主,&ldo;敢问公主,是否知道太医院那回,贵妃娘娘带人围堵检查,却没找出那个男人么?&rdo;
灵心公主淡淡道:&ldo;因为她本就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婆子。&rdo;
林以烛却摇头:&ldo;不。如果您是这样认为的,便不会杀了容贵妃,而是会希望容贵妃出面承认,那一回是她蓄意污蔑‐‐可您偏偏知道,她没有污蔑淑妃娘娘。而您更知道,以容贵妃的性格,既是没有污蔑,那么死也不会承认,所以倒不如死了为好。淑妃有个心仪之人,名为袁虎,后化名常禄进宫,且没有受宫刑,这正是被容贵妃撞见的那个男人。&rdo;
灵心公主盯着林以烛,半晌,道:&ldo;那你说说看,太医院那次,为何没找到常禄?当时容贵妃派人封锁了太医院内外,常禄既是藏入了太医院,若没受宫刑,不可能没被查出来。&rdo;
看来,灵心公主的确也不知情。
江岁也并不知这案子里,那常禄是如何逃脱检查的,当即凝神听着。
&ldo;这细说起来,可能会污公主的耳朵,还请公主见谅。宫刑通常用的是环刀。环刀形似剪刀,需以拇指与食指发力,追求一刀了断,以减轻痛苦,伤口也相对平整。&rdo;林以烛用手比划了一下,&ldo;但魏公公身上的伤口,边缘毛糙,有多处重复切割的痕迹,显然行刑之人手法生疏,且犹豫不决。&rdo;
听到阉割内情,灵心公主果然蹙起眉头,但也并未阻止林以烛。
&ldo;最关键的一点是,伤口受力最重、创口最深的,是后端,而非前端。试想一下,若由他人持刀,即便心中不忍,发力时,拇指所在的前侧也必然是主要受力点。可伤在后端,只有一个可能……&rdo;林以烛一字一句道,&ldo;是他自己拿着环刀,对自己下的手。&rdo;
灵心公主和她身侧那两个侍女都猛地皱起眉,显然,她们此前对此一无所知,如今听到也只觉毛骨悚然。
江岁更是又觉一阵幻痛。
&ldo;当年,容贵妃带人包围太医院,常禄情急之下,为求自保,也为了保护淑妃,只能对自己行宫刑。他成功了一半,却也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那份惨烈,想必比任何酷刑都更痛苦。&rdo;林以烛轻轻道,&ldo;帮他处理后续的,恐怕就是将他带入宫的勒总管。勒总管胆大包天,之前就有让没被净身的太监入宫的经历……袁虎入京前,当了所有的家产,是有一笔不菲的银钱在身上的,想来,他把攒的钱都给了勒总管,好让他帮自己遮掩,不用宫刑就可以入宫。&rdo;
灵心公主终于开口,道:&ldo;这听起来有可能,实际却不太可能‐‐负责检查的管事公公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伤口是新的?&rdo;
&ldo;这恰恰是常禄聪明的地方。&rdo;林以烛道,&ldo;根据记载,常禄在检查之前,就得了一种怪病。这怪病会让皮肤溃烂,尤其是□□。他恐怕并没有这所谓的怪病,只是为了方便遮掩自己没有受宫刑之事。也就是说,当时就算看着奇怪,只要稍微处理一下,便可解释为是那怪病所至皮肤溃烂。&rdo;
灵心公主没有再说话。
林以烛道:&ldo;这怪病一举两得,还可以假装传染给其他人,实则找了个理由,让整个太医院大换血。淑妃娘娘在其中想来也有不少推波助澜。至于勒总管是畏罪自杀还是被人所害,其实也未可知。总之,宫内常与常禄打交道的人,就此都死绝了,因为常禄恐怕还存着一份回宫的心。&rdo;
&ldo;只是,常禄没想到,天和十二年,刘家出事一落千丈,淑妃娘娘也因私通案自尽而亡。&rdo;林以烛叹了口气,&ldo;淑妃私通案,我们都知道,是容贵妃派了自己妹妹林婉女扮男装,这也是为什么公主你一直想要找林婉的原因‐‐在林婉视角里,淑妃的确是被自己冤枉的。&rdo;
&ldo;那之后,常禄一定费尽心思打听到了淑妃离世的消息,他存了复仇的心,费劲千辛万苦,才摇身一变成了清霜道长,又努力让容贵妃信任自己,随即入宫成为了魏公公。&rdo;林以烛继续说道,&ldo;之后,便是魏公公故意引导容贵妃杀皇嗣、统领白鹤书院。甚至,或许太子的痴傻也与魏公公有些关联……太子刚出生时,只是不爱哭,不至于变成后来那般模样那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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