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页
太子的事,江岁倒是从来没想过,他也不知道太子究竟是什么样,眼下听林以烛这样说,毛骨悚然。
没错,若不是太子痴傻,容贵妃也不会丧心病狂地炼鹤丹,那么太子的痴傻,当真只是意外吗?
林以烛接着说道:&ldo;最后,你们如愿让所有的人‐‐余舟、容贵妃、定国公,接连受到打击报复。&rdo;
灵心公主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看向江岁,说道:&ldo;既然你提到余舟了,本宫刚好想说一说……余舟的死,可别推到本宫头上。&rdo;
江岁盯着灵心公主,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想,道:&ldo;我知道。所以,您才放过了何老这个知情人,甚至纵容我们去寻何老。因为在您看来,就算您用通敌信陷害了我父亲,但他的死与您的陷害无关。&rdo;
毕竟,只要定国公不撒谎,余舟也不会被陷害‐‐灵心公主,显然就是这么厚着脸皮想的。
灵心公主颔首,她想了想,又问道:&ldo;就算你们的推理是对的,那为什么容贵妃已相信了魏公公后,本宫要等这么久才在父皇面前揭露这一切?&rdo;
林以烛立刻道:&ldo;公主的心思,我们猜不到,也不想猜。&rdo;
&ldo;不,本宫偏要你们猜。&rdo;灵心公主微微一笑,目光转向江岁:&ldo;江岁,你说。你说了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件关于当年余家火案的线索。&rdo;
江岁愕然抬眼。
林以烛轻声劝道:&ldo;江岁。&rdo;
江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声道:&ldo;因为殿下希望借刀杀人。容贵妃本就恐惧太子的位置被取代,在得知鹤丹后更是肆无忌惮,这些年,可以继位的皇嗣都死于容贵妃手下。她不知不觉之间,反而成了殿下您的一把刀,殿下看似远在西灵山,实则掌控者一切,还能积累圣上的愧疚……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您可以回来,地位无人可撼。&rdo;
灵心公主闻言,轻笑出声:&ldo;你们的意思是,本宫想要掌权?可本宫是个女子,如何掌权呀?&rdo;
江岁闭了闭眼,颤抖地道:&ldo;如果最终仍是太子登基,那么……公主您必是辅佐执政之人。&rdo;
毕竟太子痴傻。
&ldo;你们的猜测很有意思……那么,你们是否打算去向父皇说明呢?&rdo;灵心公主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试探。
林以烛平静地道:&ldo;圣上既为这三案盖章定论,我们自没有找麻烦的道理。何况,我们身份低微。&rdo;
&ldo;倒也未必无关。&rdo;公主却笑着摆摆手,&ldo;你们有功有谋,父皇想特许你们入大理寺。此外,江岁,父皇也有意为余舟平反,当初一切嫁祸之事,皆由白圭和定国公而起,如今两人已逝,余舟既是无辜之人,合该被天下知晓。&rdo;
江岁一怔,下意识道:&ldo;此事,您同意么?&rdo;
&ldo;是父皇的意思,容不得本宫同不同意。&rdo;灵心公主轻叹,&ldo;何况,当初年岁太小,只想着出口恶气。如今的考量,却远不止于此。你父亲的确是良才,你也是,本宫如何不珍惜?&rdo;
这话说得简直狂妄至极,仿佛掌权者已是自己。
林以烛仍是淡淡道:&ldo;就算入了大理寺,我们也不过是蝼蚁之辈。权力之争,与我们实在毫无干系。唯一所盼,不过是当权者仁慈,正直,恰如殿下所言,善待良才,心系苍生,足矣。&rdo;
言下之意,公主是什么筹谋,和他们无关,只盼公主若当真有执掌天下那日,一定要善待良才,心系苍生,若是如此,他们也一定会为公主好好效力。
灵心公主当然听得懂这番话,她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她没有再追问什么,只看向江岁,道:&ldo;本宫答应要告诉你的‐‐线索是,其实那天没有所谓的内应,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rdo;
江岁一怔,忍不住追问道:&ldo;殿下为何这样说?您知道那夜究竟是怎么回事?&rdo;
&ldo;只是猜到了一些。&rdo;灵心公主起身,道,&ldo;这天牢三案虽已盖棺定论,但我很期待你们找出余家火灾的真相,如果真的能找到……你们的前途,定能配得上你们的能力。那玄铁令牌,你们且先留着,父皇对你们的欣赏,一半是因为你们确有才能,另一半嘛,则是因为你们都无依无靠,所以,他愿意让这令牌,成为你们的依仗。本宫想,你们也并非跋扈之人。&rdo;
说罢,灵心公主不再停留,飘然离去,只留下江岁和林以烛两人立在前厅之中,半晌无人说话。
林以烛先往凳子上一坐,按了按眉心,道:&ldo;灵心公主有此野心、耐力,恐怕事情最终会按她所希冀地那般发展。只是不知我俩知道这么多,是好是坏。&rdo;
想了想,居然又放松地笑了:&ldo;不过,于我俩而言,坏也坏不到哪里去。&rdo;
江岁简直佩服他还能笑得出来,他长长地吐了口气,脑中乱糟糟的,半晌,他突然道:&ldo;林以烛,你还有酒吗?&rdo;
夜幕降临,月光洒在院落中,树影伴随夜风轻轻摇曳。
江岁与林以烛坐在石桌旁,江岁给自己斟了满满一大杯酒。
林以烛好笑道:&ldo;你最好悠着点,一会儿酩酊大醉,第二天醒来又要怪我为你准备烈酒。&rdo;
江岁道:&ldo;我现在恨不得赶紧酩酊大醉……一醉方休!&rdo;
他举起那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却又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ldo;咳咳咳……&rdo;他咳得厉害,但还是倔强地又喝了一口。
林以烛也懒得再劝,自斟自饮,一边道:&ldo;你今夜要放纵,也不是不行,只是过了今夜,到了明天,最迟后天,还是得去想想,两次火灾,究竟是怎么回事。&rdo;
&ldo;我、我知道。&rdo;江岁打了个酒嗝,&ldo;我不敢忘……我一刻都不敢忘呢!&rdo;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没一会儿江岁就满脸通红,头脑发胀,干呕了几声。
此时崔净月大抵是闻到浓浓酒味,又从后院跑了过来,恰好看见林以烛和江岁举杯痛饮,她见状吓了一跳,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又走了。
江岁疑惑道:&ldo;崔姑娘……干什么呢?&rdo;
林以烛挑眉,也摇了摇头。
江岁好笑道:&ldo;还有你答不出来的时候!&rdo;
&ldo;人心莫测。&rdo;林以烛按了按眉心,&ldo;何况是女人心?我毕竟是男子,看不透。&rdo;
好在,没一会儿便知答案了‐‐崔净月手中提着一壶茶回来了,她将茶壶放在桌上,劝慰道:&ldo;这是醒酒茶,你们喝些吧。&rdo;
&ldo;我、我没醉……&rdo;
江岁此时已经醉意朦胧,他摆了摆手,想要拒绝,结果却又干呕了一声。
林以烛嗤笑道:&ldo;崔姑娘一片好心,扶云还是喝吧,免得明日,头疼得厉害。&rdo;
江岁嘟囔了一声,道:&ldo;也、也是……&rdo;
他伸手去拿那茶盏,崔净月&ldo;诶&rdo;了一声,江岁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将杯子往嘴里一道,随即咳了好几声:&ldo;这……这还是酒!&rdo;
崔净月无奈道:&ldo;这酒壶与茶壶如此不同,你竟也能拿错,看来当真是醉了……&rdo;
江岁尴尬地笑了一声,努力辨别着桌上的酒壶与茶壶,道:&ldo;我没醉,我辨得清茶壶与酒壶……&rdo;
江岁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在这个瞬间,江岁突然抓住了之前去回春医馆时,脑中隐约闪过的某种线索。
它们在此刻终于变得清晰无比,然而偏生,此时此刻,江岁整个人都是混乱的。
他道:&ldo;我知道了……那火‐‐&rdo;
江岁恍然大悟,站了起来,恨不得把自己的发现立刻大吼出来,然而刚站起来,醉意上涌,他眼前一黑,砰地一声,直挺挺地晕倒在地。
失去意识之前,只能听到崔净月的惊呼:&ldo;江公子!&rdo;
翌日清晨,江岁果然又一次头痛欲裂。
他在床上坐了半晌,口中轻念:&ldo;自作孽,不可活。&rdo;
随即他又猛地想起昨夜昏迷之前所思所想,当即不愿耽搁分秒,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快速梳洗了一番随即往外走去。
没走两步,恰见林以烛也走了过来,只是,他仍是和没事人一般,显然是刚吃完朝食。
见江岁醒了,林以烛上下打量他道:&ldo;一回生二回熟,你昨夜喝那么多,今日居然还爬得起来?&rdo;
他说着,还不忘将手里的一个饼递给江岁:&ldo;吃么?还是去前厅吃?&rdo;
江岁其实还有点晕,他怕自己被林以烛打趣后更晕,索性接过饼,站在原地闭目啃咬,没有说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