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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弦絮絮叨叨的说着,墨华年只静静听着,眸光温柔如初春江水,他知道他的小家伙现在很开心,便由着他将开心分享给自己
“嗯,都听你的”
马车缓缓驶入暮色,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响,车厢内不断响起笑声与低语交织,玄影跟在马车后,向来冷肃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季相有何事要奏?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墨华年便醒来了
早朝的生物钟让他无论多晚睡都会定时醒来
他轻轻掀开锦被,怕惊扰了怀中仍酣睡的顾锦弦,指尖拂过对方微翘的睫毛与温热的耳尖,眸色愈柔
昨儿个小家伙累狠了,哭唧唧的却还是乖顺的承受着,此刻睡颜恬静,呼吸匀长,唇角还噙着一抹委屈
墨华年俯身,在他额角落下一吻,转身披衣起身,看着床上散落的金丸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果然,那铃声,很是好听!
福伯早早的端着热水等在了外间,墨华年净面更衣,福伯将早膳摆在了桌上
“王爷,王妃还小,身子弱,您悠着点儿”福伯边给墨华年盛粥边嘀咕
昨儿个小王妃的哭声可是响了半宿呢
墨华年一哽,他被折腾,福伯让他悠着点儿,小家伙被折腾,怎么还让他悠着点儿?
“福伯”墨华年幽幽的说“本王才是你的主子!”
福伯一愣,随即笑了
“老奴知错!可王妃是您心尖上的人,护着他,不就是护着您自个儿的命根子么?”
墨华年一怔,端着粥碗的手微顿,喉结轻滚,终是低笑出声
“这话倒是不错”
福伯瞧着墨华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满欣慰
“王爷心里亮堂,老奴就放心了”
朝堂上,季若白看着墨华年端坐龙椅侧首,目光沉静如渊,那嘴角却分明噙着一抹未散的浅淡笑意
这人今天心情这么好?
朝会开始,墨司宸目前还在称病,所以不来早朝。朝会便只有墨华年主持
“王爷,臣有本奏!”户部侍郎沈知年出列上前,双手捧着笏板跪在地上
“说”
墨华年声线清冽如寒泉击玉,目光扫过沈知年额角未干的细汗
“臣要参摄政王妃,摄政王妃顾锦弦身为内宅之人却不安本分,进入赌场,公然聚众豪赌,败坏纲常,有辱王府门风!昨儿王妃使诈赢走了沈氏全部家产,求王爷为我沈氏主持公道!”沈知年伏地叩首,字字铿锵却又带着一丝泣音“王爷,我沈氏上下千口人,没了家产便没了活路啊!”
季若白眉峰一挑,心说:好家伙,小王妃是个狠人啊,沈氏全部家产都被他赢走了啊!自己还没对季家出手呢,小王妃就先将沈家的家底掀了
墨华年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笑意未减,眸底却骤然凝霜
“沈侍郎,本王之前就说了,本王的王妃年幼,贪玩儿了些,好奇进赌场玩儿两把而已,本王都没嫌弃他,你倒替本王嫌弃起来了?”
沈知年浑身一僵,冷汗涔涔而下
“王爷,下官,下官不敢!可王妃他,他赢走的不是寻常银钱,是沈家百年基业啊!”沈知年声音发颤,额头抵地,指节攥得泛白“求王爷明察,收回王妃所赢之资,否则沈氏族人唯有一死以谢祖宗!”
“本王的小孩儿赢回来的东西,你让本王给你还回去?本王的小孩儿要是哭了,你给本王哄吗?”
季若白心里要笑抽了,这摄政王护短护得还真是理直气壮,偏又句句在理,叫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墨华年忽而敛了笑意,嗓音冷如玄铁出鞘
“沈侍郎,是你沈家的人要跟本王的小家伙赌的,赌桌上有输有赢,输了就该认赌服输!你沈家百年基业,既敢押上赌桌,便该担得起倾覆之险,枉你沈氏百年望族,连做人都做不明白吗?”
“连人都做不明白,还做什么官?今日你便辞官回家吧,什么时候知道怎么做人了,什么时候再回来复职”
沈知年瘫软在地,笏板“哐当”坠地,碎成两截
满朝文武屏息垂首,连呼吸都凝滞如霜,其他家族的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
为首的那几个老家伙,更是闭上眼,眼观鼻鼻观心
“还有没有事?没有便散朝”墨华年扫视了一圈群臣,冷声问
“王爷,臣有本奏!”季若白出列
“季相有何事要奏?”墨华年语气淡漠的问
“回王爷,臣参季太师私通北狄,意图谋逆!”季若白声音清越如裂帛,却让整个朝堂霎时死寂如墨泼洒,连殿外风声都似被掐断
季太师,也就是季若白的亲爷爷,须发皆白的老者本还在闭目养神,听到这里骤然睁眼,眼中精光如电
“竖子!尔敢污蔑上亲!”
“污蔑?”季若白嘴角一勾,笑的肆意,随后自衣袖中取出一叠泛黄密信,信封上赫然盖着北狄王庭的狼首朱印“我的话可能是污蔑,但这信可不会,毕竟,这是您和我的尚书父亲亲手所书”
墨华年歪了歪头,有暗卫落下,从季若白手中接过信件,迅速呈给墨华年
墨华年看了一眼季太师和季若白,伸手将一封封信件打开,随后笑了
那笑不达眼底,却似寒刃出鞘,锋芒逼得人不敢直视
“好啊,真好!”
声音中泛着彻骨的寒意,随后手一甩,信件如雪花般落在季太师面前,纸页边缘锋利如刀,割开凝滞的空气。他膝下一软,重重跪倒
“王爷,老臣,老臣冤枉啊”
墨华年看着那向来高高在上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他的季太师,又看向同样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工部尚书季文渊
脑海中不由得回想上辈子,同样的朝堂,自己被构陷,这些人那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嘴脸,那一句句义愤填膺的话,个个标榜自己忠君爱国
可事实呢?
背叛国家的是他们,鱼肉百姓的是他们,祸乱朝堂的还是他们!
小白眼狼费尽心思除掉他,最后还不是被这些人反噬得丢了命?
墨华年指尖轻叩龙椅扶手,声如寒泉击玉
“冤枉?这信件是你亲手所书,上面还有你的印鉴,你敢说一个字是假?枉你季家传承百年,你季家的祖宗就是教你们这些季家子弟如何通敌卖国的?来人——”
玄甲军鱼贯而入,朝臣们齐刷刷的跪在地上
“将太师,哦不,季贼,连同其子季文渊,以及朝上除季相之外的季氏子弟一并拿下,押入天牢
另点八千玄甲军,去季家,抄家!家产全部充入国库,五服之内全部压入天牢,五服之外全部流放北境苦寒之地,去开垦荒原,永世不得回京”
玄甲军瞬间动了起来,朝堂上十几个人连同季太师和季文渊还不等反抗便被铁甲裹挟着拖出殿外,朝堂上只余锁链铮鸣与压抑的抽气声
“左丞相季若白,检举有功,大义灭亲实乃我大晋忠贞不二之楷模,即日起准许其脱离原季氏,另立门户。本王会禀明陛下,为你请旨封侯!”
季若白垂眸叩首,额角抵着冰凉金砖,声音清越如裂帛
“臣谢王爷隆恩”
墨华年抬眸扫过满殿噤若寒蝉的朝臣
“尔等,尾巴要藏好了,莫让本王抓出来,那到时你们便是第二个季贼”
“还有没有事?没事都散了吧”
群臣跪在地上谁都没有说话
墨华年见状,起身袍袖一拂,越过一地跪着的群臣,径直走向殿外,天光泼洒在他玄色蟒袍之上,如墨浸金,凛然不可逼视
皇叔,别走
皇宫·帝王寝宫
墨华年踏进寝宫时,龙涎香尚未散尽,榻上明黄帷帐微动
帷帐轻掀,露出墨司宸苍白却仍不失凌厉的面容,墨华年皱眉,几日不见,这小白眼狼怎么又瘦了?
“拜见陛下”墨华年抱拳行礼
“皇叔不必多礼”墨司宸浅笑着需抬了抬手
王公公搬来了凳子,墨华年落座榻边,目光沉静如渊
“朕知道皇叔来找朕所为何事”
墨司宸轻咳一声,看了一眼王公公,王公公自桌案上捧出两道圣旨恭敬的递给墨华年
墨华年打开圣旨,片刻又合上。没有再提朝堂的事,而是看向墨司宸皱眉
“陛下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没事,心悸罢了”墨司宸笑看向墨华年“皇叔是在关心朕吗?”
墨华年闻言眼神一冷,起身行一礼
“既然陛下无事,那臣便先告退了”
墨司宸指尖微蜷,忽而抬手攥住墨华年袍袖一角,力道轻却执拗
“皇叔,别走”
“皇叔,你别走,宸儿会乖乖听话,宸儿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别走,呜呜”
墨华年耳边响起稚嫩的声音,过往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年幼的墨司宸站在皇宫门前,拉着自己的衣衫,哭的满面泪痕,小手冻得通红却死死攥着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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