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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带宸儿一起走好不好?”
“宸儿乖,皇叔要去边疆,去驱赶那些豺狼虎豹,等皇叔凯旋,再带宸儿去打猎”少年的自己轻抚过孩童颤抖的肩头,耐心的哄着“宸儿要乖乖听你父皇的话,好好读书,等皇叔回来,给你带北境最烈的马”
墨华年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眸底翻涌的痛楚已尽数敛去,只余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陛下还有事?”
墨司宸喉头微动,指尖松开袍袖,垂落榻边如折断的蝶翼
“没事,皇叔慢走”
墨华年转身离去,步履沉稳如初,墨司宸目送那抹玄色身影消失在殿门尽头
“陛下”王公公自殿外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走了进来
药气苦涩刺鼻,墨司宸却一饮而尽,喉间泛起腥甜
他抬手抹去唇边药渍,随后摆了摆手,王公公悄然退下
墨华年踏出宫门时,心里堵着的那口气仍未散开,他驻足回望巍峨轮廓,宫墙森然,隔绝了少年时所有温存
墨华年翻身上马,掉头朝着王府而去
顾锦弦还未醒来,福伯在门口正候着,见墨华年回来,急忙迎上了前
“王爷”
“阿锦还没醒吗?”墨华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问
“没有”福伯摇头
“福伯,将这两份圣旨给季相送去吧”墨华年将圣旨递给福伯
福伯收下圣旨之后便离开了
墨华年推门而入,顾锦弦蜷缩在被子里睡的昏天暗地,墨华年缓步走近,看着软枕上那张睡颜恬静,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墨华年伸手将被子给他往上提了提,却见他哼哼唧唧的翻了个身,随后又是一声哼唧
“老色批!”
墨华年忍不住失笑,睡着了还不忘骂自己!俯身凑近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亲了亲那微张的唇瓣,然后
‘啪’
软乎乎的一巴掌糊在墨华年的脸上
墨华年伸手握住那只作乱的手,忍不住啃了一口
顾锦弦被这动静惊醒,迷蒙睁眼,抽了抽手,抽不动
“你下朝了?”
声音沙哑的如被砂纸磨过一般,他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睫毛上还沾着惺忪水光“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墨华年将他抱起放在怀中
“挪一挪腰,疼”他皱着眉轻哼,身子却诚实地往墨华年怀里陷得更深
墨华年好笑的给他调整了一下,指尖顺着脊线缓缓下移,替他揉开僵硬的酸胀
“昨夜累着了?”
顾锦弦醒了醒神,嘀咕一声
“昂,我这算是一报还一报吧?”
墨华年低笑一声
“嗯,得感谢你教的好,没让你昨儿个吃太多苦”
顾锦弦翻了个白眼
“老色批,不知足!”
“是你自己说,可以承受更多的”墨华年挑眉“总得让我尽兴一回不是”
顾锦弦现在浑身没力气,伸手掐了一把墨华年的腰间,手便落在了炕上,正好压住了一颗金丸子
顾锦弦眯着眼将那颗金丸子握在手中,一声细碎的铃音自手中响起
顾锦弦脸瞬间红了
昨儿个,他可是吃了整整八颗,耳尖滚烫,他慌忙攥紧金丸子往被褥里藏,指尖却触到枕下另一颗冰凉
墨华年低眸睨着他泛红的耳根,伸手轻轻抽走那颗藏匿的金丸子,捻起来晃了晃
“啧,确实没有吃下去好听”
“墨华年,你够了昂”顾锦弦白了他一眼“有点儿小人得志了昂”
“不过还是得练一练,那晚我可是吃了十颗呢”墨华年低笑,指尖摩挲着金丸子冰凉的表面,忽而凑近他耳畔,气息微烫“还有之前你送我的礼物,你要不也试一试?”
“果然,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啊”顾锦弦感叹一声,捏了捏墨华年的脸“你容我休息两天”
“哈哈阿锦,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墨华年笑着将他往怀里按了按,鼻尖蹭过他发烫的耳廓
这世间已经这么颠了吗?
百年世家大族季家,一夕之间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家产全部抄没充入国库,仆从尽数发卖
季若白拿着圣旨前往牢狱宣旨
听到五服之内皆斩的宣判时,季老太师死死的瞪着季若白
“你也是季氏血脉,你安敢背叛家族?”
“你以为我想做这个季氏血脉?”季若白漫不经心的收起圣旨“季文渊这个懦夫,哄骗我娘做了外室却又抛弃了她。我本可以潇洒的过完一生,可你季家偏要将我认祖归宗,用阿亦的性命威胁我!这也就罢了,你怎么怎敢伤害他?!”
“他不过就是个野男人,比得上你现在的荣华富贵?”
季老太师喉头一哽,血气上涌,眼前发黑,竟当场呕出一口黑血来
“野男人?他比你季家整座金玉堆砌的祠堂都重要!他本该是江湖逍遥的剑客,是你们,毁了他,让他成了一个废人!”季若白向来清冷的眸子里盛满了对眼前人的滔天恨意
“我无时无刻不在等着这一刻,等着亲手将你们一一碾碎,狗屁的季家,狗屁的百年清誉!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罢了!”
“三日后,我会带着我的阿亦,站在刑场高台之上,送你们下地狱!”
季若白拂袖转身离去,蓝色衣袍在阴风中猎猎翻飞
一处清幽的小院内
一道瘦弱的身影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那人肌肤白的有些病态,指尖搭在膝头,眉目俊逸,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却在听见院门轻响时微微扬起弧度
“回来了?”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季若白看着躺椅上凌之亦,眸光骤然柔软,快步上前将他微凉的手裹进掌心
“嗯,回来了”
“心情不好,怎么了?”凌之亦缓缓睁开眼,清澈的眸子却黯淡无光
“阿亦,季家完啦,我为你报仇了”季若白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字字滚烫“以后没人能再将我们分开了”
凌之亦指尖微颤,唇角笑意却愈发温柔
“好事”
他抬手抚上季若白眼角未干的湿痕,指腹温热而轻颤
“这十年,你背负太多了”
“现在都结束了,阿亦,三日后季家所有人都会被问斩,而我,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面具,只做你一个人的季若白了”季若白伏身亲了亲凌之亦的眉心,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缕游丝“阿亦,等过几日,我们成亲吧”
凌之亦指尖顿住,喉间微动,许久才哑声应道
“好”
阳光穿过梨树枝桠,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光斑
季若白攥紧他冰凉的手,仿佛攥着失而复得的半生,风过处,梨花簌簌而落,沾上两人交叠的衣袖
季家问斩那日,季若白抱着凌之亦上了最高处,看着那鲜血染红青石阶,染红那素白的绢布,一股腥甜直冲喉头,他却仰头咽下,只将凌之亦裹得更紧
“阿亦,他们都死了,我们的仇终于报了”
“可你不开心”凌之亦伸手摸索上季若白的脸轻叹一声“若白,过去的都放下吧”
季若白喉结滚动,目光落在凌之亦空茫却温柔的眼底,眼眶突然红了
当年的凌之亦一柄长剑挑落雪,一袭红衣烈如焰,是江湖人人称颂的凌少侠;如今他眼盲身弱,皆是因为自己
季若白俯首将脸埋进凌之亦颈间,呼吸微颤
“阿亦,若不是我,现在的你该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当年那个踏月摘星的凌少侠,因为我,变成了现在这样”
凌之亦却笑了,指尖轻轻点在他紧蹙的眉心
“若白,你看——”他仰起脸,仿佛真能望见澄澈青空“风在吹,梨花在落,你在我身边,我很满足”
季若白怔住,喉头哽咽难言
“阿亦,我带你去求医”季若白紧紧搂住凌之亦“当今摄政王府里有一位医术高明的太医,我们这就去”
凌之亦本想拒绝,可他能感受到季若白此刻的脆弱,便轻轻点头,指尖顺着他腕骨缓缓下滑,落进他掌心
“好”
摄政王府
顾锦弦正在院中练习走路,墨华年小心的护在他身边,看着他步履轻颤
福伯走进了院子,行一礼
“王爷、王妃,镇国侯求见”
“镇国侯?谁?”顾锦弦眉梢微扬,大晋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镇国侯?
“是季若白,他检举季家有功,我便请旨给他封了一个侯位”墨华年低笑着解释
“是季若白啊,快请进来吧”顾锦弦擦了擦脸上的汗,由着墨华年扶着他坐在了轮椅上
前厅内,季若白扶着凌之亦缓步而入,福伯给两人上了茶
“侯爷稍等,王爷和王妃很快就到”
“多谢福伯”季若白颔首致意,扶着凌之亦坐下,又贴心的将茶盏放在他的手中“尝尝,王妃的茶比市面上的茶更清冽甘醇,入口回甘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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