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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年喉间一哽,手臂骤然收紧,下颌抵住顾锦弦汗湿的发顶,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底已是一片淬火寒冰
“阿锦乖,不哭,我给你出气好不好?”
“嗯,好”顾锦弦立刻止住哭声,抽噎着点头,乖巧的不得了
“若白,去让小二端一碗粥来”凌之亦转头红着眼对季若白说
季若白如梦初醒,转身疾步出门
“华年,我想听铃音”顾锦弦抽噎着说
“嗯,待会儿回去给你听,现在没带”墨华年声音温柔的应和
“华年,我想粘着你,你就,就抱着我”顾锦弦眼皮沉沉耷拉着,指尖无意识揪住墨华年衣衫
“抱着呢”墨华年喉结微动,垂眸吻了吻他满是泪痕的脸“乖,闭眼睡会儿,我抱着你”
顾锦弦呼吸渐沉,睫毛还湿漉漉粘在眼下,小猫似的往墨华年颈窝里蹭了蹭,哼出一声极轻的“嗯”
墨华年指尖轻抚他后颈微凉的皮肤,直到人沉沉的睡过去,这才换了抱的姿势,将人更稳地拢进怀里
我陪你回去
季若白回到雅间的时候,雅间内的气氛沉得如同凝滞的墨,只余顾锦弦浅而微颤的呼吸声
墨华年垂眸望着怀中人苍白的睡颜,指腹缓缓拭去他眼角未干的泪痕
“睡着了?”季若白低声问
墨华年颔首,目光未移,只将顾锦弦往怀里又拢了拢
季若白看向凌之亦染血的手,皱眉牵起他的手,低头小心的给他将竹屑一一挑净,又从袖中取出伤药细细敷上
凌之亦任他动作,视线却始终停在墨华年怀中那张即便睡着依旧委屈着不时抽噎的脸上
“是永安侯府的那些人?”
“嗯”墨华年应了一声
“都杀了吧”凌之亦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却裹着千年寒潭的杀意
墨华年眸光未抬,只将顾锦弦额前一缕湿发轻轻拨至耳后
“之前我将人留着让小家伙自己报仇,小家伙报是报了,但是没伤人命。只是让他们尝了尝他曾经受过的苦。小家伙太善良了”
“他善,你也善吗?”凌之亦眼神冷冷的
季若白安抚地拍了拍凌之亦的手背,低声道
“阿亦,他是王爷,不能明着下杀手,你别生气”
“朝堂的事情我不懂,但江湖的事我懂。你不能动手,那就我来”凌之亦冷冷的说“我凌家的孩子,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墨华年终于抬眸,目光如刃扫过凌之亦染血的指尖,嗓音低沉却无波
“舅兄稍安,三日后,永安侯府将不复存在”
“回头你将证据给我,我朝堂上参他们”季若白撕了一块干净的帕子裹住凌之亦的手,看向墨华年说
“嗯”墨华年点头
这顿饭已顾锦弦酒醉中草草收场,凌之亦依然跟着墨华年他们回了摄政王府的听竹轩,季若白晚上也留宿在了听竹轩
墨华年让福伯重新准备了晚膳送到了听竹轩
自己则给小家伙洗漱之后,揉按着他的腿
“墨华年”顾锦弦嘀嘀咕咕的唤着
“嗯,我在”墨华年边给他按着腿边应着
“你真,真好”顾锦弦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揉碎,却像一颗温润的珠子落进墨华年心湖深处
墨华年指腹顿了顿,喉结微动,俯身在他的额角轻轻一吻
“阿锦也很好”
好得让他想把这世间所有温柔都捧到他面前,好得让他愿以余生为契,护他岁岁长安
“听,听铃音,十个”顾锦弦的手软软的按在墨华年的脸上,嘴里嘀咕“吃下去”
墨华年倏地忍俊不禁,都醉成这样了还想着听铃音呢
摇了摇头,没再搭理他,只专心的按着他的腿
“华年,你,真好”
“嗯”
“欺负”
“嗯?”
墨华年悟了
这是一句话,连起来就是
‘华年,你真好欺负’
墨华年哭笑不得
这小脑瓜子里,净想着床上那点子事儿了
听竹轩
季若白看着凌之亦的手,又瞧着他那冷厉的眼神,伸手抱住他的肩膀
“别生气了,方才墨华年已经将永安侯的罪证交给我了,明日早朝我就参他。墨华年会为小锦弦报仇的”
因着凌之亦与顾锦弦的关系,季若白也没有在生分的唤墨华年为王爷,唤顾锦弦为王妃
这就应了顾锦弦那句话,都是自己人,所以季若白也就不客气了
“我是在想,姑姑怎么会成为舞女进入永安侯府?”凌之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帕子边缘“而且,姑姑的夫君,我的姑父可是,”
凌之亦及时住了口,想到那个男人,凌之亦就有些头皮发麻
姑父可是找了姑姑整整十八年,这要是知道姑姑没了,他儿子被永安侯磋磨,现在还嫁了男人
不知道要疯成什么样子!
凌之亦现在都不知道要不要传讯回去告诉家里他找到表弟的事情
“阿亦,你在想什么?”季若白见凌之亦眉心微蹙,目光沉沉地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还不搭理自己,捏了捏他的脸
凌之亦回头看向季若白,心里哀叹一声
别说小锦弦,自己这关也不好过啊
这要是被父亲知道自己喜欢上了男人
腿估摸着是保不住了
自己十年没有消息,父亲也不知道有没有找自己
现在自己自由了,毒也解了,功夫也恢复了七成
不回去吧,身为人子太不孝了,回去吧,这十年自己要如何交代?
“若白,我可能要回家一趟”凌之亦轻叹一声,不管怎么说,身为人子,还是得回去一趟
季若白一怔,随后将头搁在凌之亦肩膀
“我陪你回去”
凌之亦喉结微动,伸手抚摸着他的胳膊
“这一次不能带你,我十年没回家,回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局面,父亲性子刚烈,若是知晓你我的事,怕是轻易不会放过我们”
“无论是什么样的场面,我都要陪你一起面对”季若白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若白,你现在是朝廷的左相,肩担天下,你要留下来帮墨华年稳固超纲。我先回去探探父母的态度”凌之亦声音低沉却泛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那你什么时候动身?”季若白问
“你我成亲之后”凌之亦想了想“先将你我的婚事办了,然后我再回家”
反正父亲迟早要知道,不如先斩后奏——他指尖缓缓收紧,帕子在掌心皱成一道深痕,恰如他心中翻涌的决意
反正都已经嫁人了,父亲再生气,还能将自己杀了不成?
再怎么说自己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就算他想动手,叔叔们也一定会护着自己!
“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季若白问
“越早越好,我已经现身,迟了会有变数”凌之亦目光沉定,指尖抚过季若白微凉的耳垂“写婚书,入宗祠,我就是你板上钉钉的妻,就算我父亲再生气,他也得认下这桩婚事”
季若白倒是有些迟疑
“自古婚姻大事皆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亲这么大的事情不禀告父母,于礼不合”
这整的像是自己拐带了良家子一样,想想就底虚
“我们的情况特殊啊,我们都是男子,等我父亲同意,你我都黄土都埋到脖颈了!”凌之亦轻笑一声,指尖勾起季若白下颌“别怕,听我的就好,我家的人,我知道。大不了之后我们回凌家再办一场婚宴就是”
你能比我有钱?
“这么着急?”
顾锦弦在听到凌之亦与季若白药成亲的消息忍不住皱眉
“宜早不宜迟”凌之亦揉了揉顾锦弦的头发“若白之前已经将什么都准备好了,七日之后,我们会大婚”
顾锦弦点了点头
“行叭,我要嫁哥了昂”
凌之亦笑着弹了弹顾锦弦额头,指尖微顿
“是你哥要嫁人了”
“哥,你就不能比我争气些,你娶季若白吗?咱哥俩都是嫁人,多没面子啊!”顾锦弦嘟囔一声
凌之亦笑轻拍他后脑勺
“面子能当饭吃?若白好歹也是丞相,你让他嫁我,全京城的人都得笑话他,好歹给他留点体面”
顾锦弦撇了撇嘴,却没再反驳
“行叭,七日后的婚宴交给我吧,我保证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
说着拉着凌之亦来到了他的专属库房,打开来,满目琳琅的金银珠宝晃的凌之亦眼晕
“季若白是丞相,给你的聘礼怎么说都得八十台,我给你出一百六十抬嫁妆,日后他要是惹你不开心了,你就自己搬出来,有钱有底气,不怕他不哄你!”
“这些都是我赚的,回头我给你几个铺子,你不需要怎么管,只管收钱就是”
凌之亦眸光微暖,笑着看着顾锦弦拉着他给他准备一百六十抬嫁妆的忙碌身影,心里暖意如春水漫过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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