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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锦——!”
那人袖中暗光微闪,似欲动作,却在触及顾锦弦决绝眼神的刹那僵住
“墨华年,今日我哪儿也不会去!你死,我陪你,任何人都不能威胁我,哪怕是用你的命!”顾锦弦向来温润的双眼此刻满是决绝与疯狂
“隐主”玄影几人看着那瘦弱却坚毅的身影忍不住轻唤一声
“如果今日隐主我的命值钱,那你们就没事,如果不值钱,隐主我陪着你们入地狱”顾锦弦盯着眼前与自己几乎相同面容的人,嘴角一勾,那抹疯狂与不羁浮现眼中“现在,该你选择了,给他们解毒,或者,我陪他们一起死”
前世能与渣爹继母同归于尽,顾锦弦本身就不是个怕死的人
骨子里就有一股疯狂与执拗
这一世,他更不怕死
因为答应了前世的妈,要活着,所以前八年他谨小慎微,哪怕被折磨的遍体鳞伤也咬牙撑着
本也打算撑不住就是个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后来有了墨华年,他才想好好活着,想跟墨华年长长久久
他要跟墨华年长长久久,哪怕天塌地陷、万劫不复,也要攥紧彼此的手
不就是个死吗?只要能跟墨华年死在一起,早死晚死都一样,谁也别想以任何理由让他与墨华年生离
如果要他去一个没有墨华年的地方,那他宁愿与墨华年死在这里
墨华年喉间涌上腥甜,却将那口血硬生生咽下,染血的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伸手抱住顾锦弦的腰,力道轻却坚定
顾锦弦眼泪倏然落下,墨华年的支持,让他心口滚烫如灼
他懂自己
真好!
本座是他爹!
双方的对峙无声却揪心
南明夜眼神复杂的看着顾锦弦,沙哑的声音中似有一丝颤抖
“他,值得你这般吗?”
“值得啊”顾锦弦抬手抹去泪痕,指尖微颤却笑得坦荡“我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入了他墨氏族谱与宗庙的,就算我们现在死了,我和他的牌位也是要入墨氏宗庙,受万世香火供奉的!”
南明夜喉头一哽,目光扫过墨华年染血却始终未松开顾锦弦腰身的手,又落回那张沾泪却灼亮如星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犹疑,只有焚尽一切的炽烈与疯狂
南明夜指尖微蜷,仿佛被那光灼伤,终于缓缓垂眸,袖中解药瓶悄然滑落掌心
衣袖一扬,瓶身飞向墨华年
墨华年伸手接住,打开来,毫不犹豫的吞了一颗,又将药瓶丢给了玄影几人
很快几人服下解药
脸色恢复如初
顾锦弦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一瞬,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墨华年眼疾手快将他揽入怀中
“阿锦”
顾锦弦嘴角一勾,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墨华年急忙打横抱起顾锦弦,然后看向南明夜几人,顿了顿
“如果不介意,大祭司便跟着我回摄政王府疗伤吧”
南明夜静默片刻,抬眸望向墨华年怀中昏迷的顾锦弦,那眉宇间犹带未散的狠烈与依恋,像一簇烧尽余烬仍不肯熄的火
他喉结微动,终是颔首
“好”
几人皆身染鲜血回到了摄政王府,可把几个老头吓坏了,都没顾上惊讶南明夜与顾锦弦那相似的容颜
“小家伙怎么了?”墨静初看着炕上昏迷的顾锦弦焦急的问
完全没管墨华年身上还有伤
“爷爷,这件事比较复杂,先让任老给阿锦看看”墨华年担忧顾锦弦的身体,况且这事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仁守义搭上顾锦弦腕脉,眉头渐蹙又舒展,须臾低声道:“心神耗竭,气血逆冲,一时没受住,醒来就没事了”
墨华年闻言悬着的心才稍稍回落,然后看向站在一旁沉默的南明夜
“任老,给大祭司包扎一下伤口,他被阿锦的暗器所伤”
小家伙会伤人?
这可稀奇了嘿
众人将目光齐刷刷投向南明夜
这一看,众人惊呆了
看了看南明夜,看了看炕上昏迷的顾锦弦,又看向南明夜——那眉骨、鼻梁、下颌的弧度,竟与顾锦弦如出一辙,只是更冷峻、更深邃
“这位莫非是锦弦的亲兄长?”墨静初挑眉问
南明夜眉峰抽了抽,咬牙
“本座是他爹!”
一句话,霎时让满堂寂静,墨静初上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南明夜,嘴角一抽
“就你这副模样,瞧着比小家伙大不了几岁啊”
南明夜气笑了
合着他长得年轻,倒成了他的错了?
墨华年看着这位新鲜出炉的岳父,突然就能理解之前在长街南明夜想要劈死自己的举动了
真的
特别理解!
不过理解归理解,小家伙是他的,就算是岳父也不能带走小家伙
况且
墨华年眼中柔光涌动,小家伙可是宁愿跟他一起死,也不要跟他分离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小家伙这般疯狂的一面呢
墨华年垂眸凝视顾锦弦苍白却安然的睡颜,指尖轻抚过他微凉的额角,喉间泛起一丝甜腥
仁守义给南明夜将子弹取出后包扎好
墨华年忽觉喉头一热,唇角渗出缕暗红血丝,方才强压的内伤终是破了防线
墨静初看向墨华年皱眉
“你受了内伤?”
仁守义立即搭上墨华年脉搏,须臾沉吟
“好好养一段时间吧,这内伤还挺严重”
墨华年抬袖抹去血迹,眸色却愈发沉静如渊
“有劳任老了”
嘿?!终于会说人话了啊
仁守义很是稀奇的看向墨华年,小王妃果然是手段不凡啊,将这位冷面阎罗都驯得会讲人话了!
几个老头子离开房间后,南明夜也被福伯安排在了主院的厢房之内
墨华年解了顾锦弦的衣衫,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这才去洗了个澡
他的后背有伤,福伯进房间给他上了药后,便退了出去。墨华年上了炕轻轻掀开被角躺了下去,将顾锦弦小心揽入怀中,指尖穿过他微凉的发丝,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下颌轻抵在他发顶
他的小家伙啊,真是让他爱到了骨子里
顾锦弦被梦魇住了
顾锦弦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
梦里刀光凛冽,血色漫过青砖,他徒劳伸手却只攥住一缕冷风
他看到墨华年被一掌劈碎了头颅,鲜血喷溅在自己脸上,温热黏腻
“不!墨华年!华年!”
尖锐的惊叫声撕裂夜色,惊的原本漆黑的庭院中栖息的夜枭振翅惊飞
墨华年瞬时睁眼,臂弯收紧将顾锦弦牢牢裹进怀中,掌心覆上他汗湿的后颈,低沉嗓音带着未褪的沙哑
“阿锦,我在,别怕”
“墨华年!”
“你杀了我的墨华年,我要杀了你!”
顾锦弦猛然弓起身,指尖死死抠进墨华年肩胛,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呼吸急促如濒死幼兽
“杀了你!去死!”
顾锦弦被梦魇住了,浑身颤抖着,呼吸急促如发了狂的野兽
墨华年任他撕扯,只将人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掌心一遍遍抚过他汗湿的脊背,唇贴着他滚烫的耳廓低语
“阿锦,醒来,我在这里,乖,睁开眼睛”
主院其他房间的灯火次第亮起,福伯与仁守义匆匆推门而入,却见墨华年衣襟微敞、肩头渗血,仍稳稳抱着顾锦弦,眸光沉定如寒潭映月
仁守义瞧着顾锦弦的样子就知道是心神受了刺激,这才梦中惊厥,忙让福伯去取自己的银针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顾锦弦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嘶吼,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墨华年一把握住他挥向虚空的手腕,力道精准却不伤分毫,俯首将额头抵上他汗涔涔的额角
“墨华年!你醒来,墨华年!别丢下我,你等等我,等等我啊”
顾锦弦哭了起来,眼泪从紧闭的双眼中不断滚落
“你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墨华年呜”
福伯快步取来银针,仁守义指尖捻起一根,稳稳落在顾锦弦眉心俞穴上
银针微颤,顾锦弦喉间哽咽骤然一滞,睫毛剧烈抖动,随后逐渐松动,呼吸缓缓沉匀下来
后半夜,顾锦弦身体滚烫,高烧如烈火灼烧神志,他无意识地蜷缩进墨华年怀中,唇瓣干裂翕动
“华年,冷,我冷”
墨华年招来暗卫去请仁守义,他自己则用温水浸湿软帕,一遍遍敷在他灼热的额角
仁守义早已提前预知了顾锦弦会高烧,早就备好退热汤药
昏迷的人,除了水,什么都咽不下
所以,这次不是小糖丸也不是点心,就真真切切的是一碗苦药汁
墨华年一手托稳他后颈,另一手端起药碗,将药汁含在口中渡入顾锦弦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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