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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汁微苦,却裹着墨华年唇间温热的气,一滴未漏地渡入他干裂的唇缝
顾锦弦喉间轻动,本能吞咽,却不住的蹙眉呜咽
无他,只是想吐而已
墨华年接过福伯端来的玫瑰蜜水,以同样的方式渡入顾锦弦的口中,压制他口中的苦涩与药草味儿
在房间内兵荒马乱的时候,南明夜也悄然进了屋,他就那样看着,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墨华年精心照料下渐渐平静下来
脑中忽然想起凌之亦的话
“姑父,阿锦不会跟你回南冥的,你带不走他”
“如果你伤害了墨华年,他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南明夜指尖缓缓收紧,玄色袖袍下青筋微凸
目光沉沉掠过墨华年,又看向墨华年怀中缩成一团的顾锦弦
他真的很想将墨华年当场格杀,他的儿子,怎么能与一个男人厮混在一起?
可是,脑中回想长街上,那孩子一脸决绝的将手中的暗器对准自己的头,那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只有孤注一掷的疯狂与决绝
墨华年死,他也不会独活!
南明夜喉结滚动,终究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
还好,这是梦啊
顾锦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午后,阳光斜斜漫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光斑
他微微睁眼,视线模糊,但他感觉到了身边熟悉的气息
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他梦见,他的墨华年死了
还好,这是梦啊
“怎么哭了?”墨华年指尖轻拭他眼角,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烧退了,人却还是这么娇气”
顾锦弦哑着嗓子喃喃
“梦里你不要我了”
“嗯,梦里的我不好,你别要了,看着现实的我就好”墨华年摩挲着他的脸,一遍遍为他擦拭着泪水
顾锦弦侧身,扒拉开墨华年胸前衣襟,把脸颊深深埋进去,蹭着那温热的肌肤,像只失而复得的小兽般汲取着真实温度
墨华年低笑一声,掌心覆上他后脑,任他将自己埋得更深些
这是他的小家伙不安时候的本能反应,本能的在汲取自己的气息与温度
“别怕,只是一个噩梦而已。阿锦很厉害,昨晚在长街救了我呢”
顾锦弦想到长街上那一幕,就有些后怕
要是自己开枪没那么及时,墨华年可能真的就会被那人一掌劈死
为什么总有人见不得自己好?总要来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心里的戾气止都止不住,他真想做一把加特林出来,将这些不怀好意的魑魅魍魉全扫成齑粉!
墨华年似是察觉他气息微沉,指尖悄然滑至他紧绷的后颈,以指腹轻缓打圈揉按:“阿锦,乖,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顾锦弦喉结微动,把脸埋得更紧,鼻尖萦绕着墨华年的气息,仿佛只要这样,就能把这个人、这气息、这温度,一并刻进骨血里,再不分离
做不出加特林,做个炸弹出来也行
谁再敢如此逼迫他,他就丢一颗炸弹,将他们炸成粉末
骨灰都给他扬了!
好一会儿,顾锦弦才慢慢松开墨华年,松开后又有些后悔,再次将脸贴在了墨华年的胸膛上
墨华年任他依偎,目光柔和,轻拍着他的后背
“墨华年,我给你念一段诗吧”顾锦弦蹭着墨华年的胸膛,声音轻软却坚定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如刻
墨华年呼吸微滞,指尖顿住,垂眸凝着他汗湿的额角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清凌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一字一句,缓,却重若千钧,仿佛将魂魄都淬了进去
墨华年喉结滚了滚,俯身将他整个裹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
“这么喜欢我吗?”
“嗯,喜欢到骨头缝里都想刻着你的名字,连呼吸都想带着你的味道——墨华年,我余生所有清醒与疯狂,都只为你。纵使天地倾覆,山河倒悬,我亦执你之手,不堕不离”
“墨华年,记住我昨夜的选择,在你的性命和与你之间,我选了你
我不接受生离死别,我只接受我们时时刻刻在一起,哪怕性命只有一秒。世间任何事情,都不能让我们分开”
“你活,我活,你死,我死。谁也别想将你我分开,打得过我们就打,打不过我们就死”
顾锦弦觉得,自己是有些神经病在身上的,可这份偏执与炽烈,恰恰是他最真实、最不容篡改的底色
两辈子唯一一个想要拥抱住的人,便是此生唯一执念,宁死也不接受分离!
墨华年指尖微颤,却稳稳扣住他后颈,声音低沉如古钟震鸣
“好,我记着——你选我,我亦只认你”
他的儿子不认他!
前院内,任守义再一次搓起了小糖丸,福伯与墨静初在一旁打下手
偶尔添一些蜜糖浆,然后一颗颗晾在了阴凉处
“之前以为小王妃就是个面团儿,性格软糯没半点儿男子气,昨儿那梦魇住的那股子杀意,倒是让人刮目相看”任守义边搓边感叹
“你之前又不是没见王爷出征那年,王妃那股子狠劲儿?短短一年就掌握住了大晋经济,会是什么软柿子?王妃啊,只是在王爷面前才会那般温软”福伯笑眯眯的接过一盘新搓好的小糖丸放到阴凉处
“年纪再小也是男子,骨子里就有一股刚硬之气,只是他懒罢了”墨静初笑着摇头
能将隐卫们的心收服,岂是单靠温软能办到的?
“咱现在该考虑的是那个南冥大祭司”
任守义有些皱眉
“南冥之人善蛊与毒,小王妃的生父竟然是南冥大祭司。这可麻烦了”
“南冥之人不与外界通婚,昨儿个,估摸着就是那大祭司想要带走小王妃回南冥,这才发生了争斗”
“啧,要头疼也是那臭小子头疼,这新出炉的岳父可比之前那永安侯难对付多了”墨静初倒是不以为然
小家伙虽然性格软,但骨子里的韧劲儿却比谁都硬,认准了的人,九头牛都拉不回
这突然出现的生父,还没怎么样呢就将臭小子伤了,小家伙能依?
房间内,顾锦弦缩在墨华年怀中,哪儿也不许墨华年去
于是两人就躺在炕上,墨华年任由顾锦弦像八爪鱼般缠着他
温馨是挺温馨的
就是得忽略那只不安分的手
“王爷,有疾否?”顾锦弦眨眼睛
墨华年气笑了
真的
要不是顾及小家伙的身体,就这般撩拨,他早将人拆骨入腹了,何必忍的这般辛苦?
偏生这小家伙一点儿也不老实
“阿锦,我还受着伤”墨华年无奈了
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啊
顾锦弦蹭的坐起身,扒拉着墨华年
“伤哪儿了?我看看”
“内伤”墨华年按住顾锦弦的手,笑着将他拉入怀中
顾锦弦不敢动了,他想起昨晚墨华年撞向墙面时那沉闷的撞击声
心里对那个跟自己长的很像的男人更恨了
就该多给他几枪,把他打成筛子!
【南明夜:儿砸,你可真孝死我了!】
“阿锦,大祭司是你生父”墨华年也想到了南明夜
事情还是要解决的,小家伙的身份还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南冥世代隐于云瘴深处,从不与外界通婚,里面的人不会轻易出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现在大祭司出来,带不走小家伙是不会罢休的
神他妈的生父!
顾锦弦有些烦躁,先是他哥凌之亦,凌之亦也就罢了,好歹对自己不错
这个生父一出现就要对墨华年下杀手,还伤了他的隐卫!
不想认,不知道,不认识,滚!
墨华年感觉到了顾锦弦心里的烦躁,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
“我是借尸还魂,本体的生父与我无关,不认!”
顾锦弦烦躁的一口咬在墨华年胸口上, 没舍得下重手,又嘬了嘬
墨华年喉结微动,低笑闷在胸腔里
怎么生个闷气也生的这么可爱~
“不准笑!”顾锦弦不满意了,没看到人正心烦这么!
墨华年却将他搂得更紧,亲了亲他的唇畔,安抚着他的情绪
顾锦弦被成功的安抚到了
心里的烦躁渐渐化作指尖无意识勾画墨华年衣襟的细碎动作,他想
小九九冒头了
不过又看了看墨华年有些苍白的脸
算了
小九九又消散了
墨华年看着他那纠结又细微神情,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阿锦,他是你生父,昨儿晚上,他不曾对你下手”
“可他对你出手了,要命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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