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弦眨了眨眼，有些忍俊不禁，他都能想象的到他哥和季若白在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一顿饭吃完后，众人移步至暖阁饮茶，窗外雪花还在簌簌飘落，屋内炭火正旺，茶香氤氲

    顾锦弦一吃完饭就容易犯困，墨华年轻轻将他往怀里拢了拢，由着他靠在自己肩头打盹，指尖替他理了理额前微乱的碎发

    “带他回房间睡吧”南明夜瞧着自家崽子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低声吩咐

    墨华年颔首起身，小心翼翼将顾锦弦打横抱起，绒毯裹严实了才踏出暖阁

    “阿夜，你一点儿都不介意吗？”凌霜出声问

    季若白玉凌之亦对视一眼，两人急忙起身

    “我们去外面消消食”

    接下来的话，他们还是不听的好

    南明夜望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唇角微扬，看了一眼凌霜

    “介意什么？”

    “你就这一个儿子，他跟了男人，日后你这一脉就绝嗣了”凌霜放下茶盏皱眉

    “有个孙子我能长寿吗？”南明夜挑眉

    凌霜默然，心里暗骂，这个家伙，还是这么不讨喜！当初他就不同意阿雪嫁给他，奈何自己打不过这家伙！

    “三舅哥，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的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咱们管得着吗？”南明夜轻抿一口茶水“之前我也想管来着，我那崽子偏生像极了我年轻时候。初见面就要杀我，就因为我打伤了墨华年。我给墨华年下毒，威胁他，只要跟我走我就给墨华年解毒，你知道我崽做了什么吗？”

    “什么？”凌霜问

    “用暗器抵着自己的脑袋，说‘跟我走这辈子都不可能，墨华年要是死了，他也不活了’我威胁不成，反倒是被他威胁了。别看他平日里娇气，狠起来比我都狠”南明夜看了一眼凌霜“你家崽子也是个倔的，别看平日里怕你怕的跟什么似的，你要是杀了季若白，他也能在你面前自杀给你看”

    不是一类人玩不在一块儿，能跟小崽子玩儿的这么好，骨子里就是一样的人！

    凌霜默然

    “你之前将之亦都丢入蛊窟了，差点儿要了他的命，不也没能阻止他跟季若白在一起吗？”南明夜白了他一眼“你要不想在你这一代绝嗣，你就别瞎操心了。好歹你还对得起祖宗，你有儿子，也算是个心理安慰”

    “你就是这样将你自己哄好的？”凌霜问

    “不然呢？被气死？”南明夜反问

    凌霜一哽，田青儿忍不住低笑了起来

    “你看我不管他们俩的事情，我崽对我多孝顺，吃饭的时候还给我夹菜呢，你瞧瞧你儿子，理都不理你！”南明夜慢悠悠的说

    凌霜气急，将茶盏重重搁在桌面上，起身

    不聊了！这膈应人的玩意儿！

    田青儿笑着起身“阿夜，我们先回去了”

    南明夜目送二人远去，指尖轻叩茶盏

    “啧，这暴脾气，连实话都不让人说了”

    房间外，季若白正与凌之亦站在廊下，瞧见他爹气冲冲的走了出来，凌之亦眨眼

    “阿爹，你们聊完了？”

    “聊什么聊，回家！”凌霜头也不回，袖袍一甩便大步离去

    凌之亦眨了眨眼，搞不明白他爹这是怎么了，他娘笑着走了出来，招呼着他俩

    “阿娘，阿爹怎么了？”凌之亦问

    “被你姑父气着了，别理他，过会儿就好了”田青儿忍俊不禁“他和你姑父从年轻的时候起就这样，没事儿，我们都习惯了”

    凌之亦也以为是小事，便也没放在心上，他爹一天不生气才叫不正常呢！

    结果晚膳的时候，凌霜端坐主位，面沉如水，连箸都未动一下。凌之亦刚夹起一筷清炒笋尖，抬眼便见父亲目光如刀扫来，手一抖，笋尖落回碗中

    “怎、怎么了这是？”凌之亦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晌午的气，晚上还没消呢？

    田青儿笑了起来，等她笑够了，摇了摇头

    “阿亦，给你爹夹一筷子菜”

    凌之亦愣了愣，随即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小心搁在凌霜碗中

    凌霜眼皮都没抬，筷子却缓缓伸过去，将那块排骨夹起送入口中，咀嚼时下颌线微松

    别说，自家崽夹的菜，确实比平日里香些！

    田青儿都快笑抽了

    凌之亦见状，悄悄松了口气，又夹了一筷翠绿的青菜，凑近些递过去

    “阿爹，这个也好吃”

    凌霜终于抬眼，目光在儿子脸上停了停，喉结微动，竟又吃了

    凌之亦内心松了口气，他爹这气应该是消了

    谁知刚放下筷子，凌霜又看过来。凌之亦眨了眨眼，拿起筷子又夹起一筷软糯的糯米藕，指尖微顿，轻轻放进凌霜碗里

    直到凌霜吃饱了后，便先一步离席了

    “阿娘，阿爹这是专门让我服侍他吃一顿饭？”凌之亦有些不明所以

    田青儿憋笑憋的辛苦，见凌霜走了这才哈哈笑了起来，边笑边将响午南明夜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末了拍拍儿子肩膀

    “所以你阿爹也想吃他崽子给夹的菜——可他拉不下脸开口”

    凌之亦也有些哭笑不得，之前怎么没发现他爹这么幼稚呢？

    自家的白菜被拱了，心里不舒服是正常的

    顾锦弦睡醒之后，外面还下着雪，墨华年就在他身边拿着一本书翻看着

    哼哼唧唧的搂住墨华年的腰，将脸贴在了他的腹部

    “醒了？”墨华年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睡了很久啊，外面都快黑了”顾锦弦手探入他衣服的下摆眯着眼问

    “嗯，见你睡的香，没舍得叫你”墨华年应了一声

    “平日里下午你都见不着人，今儿不忙？”顾锦弦打了个哈欠问

    “不忙了”墨华年合上书，捏了捏顾锦弦的耳垂“年末了，都差不多收尾了”

    顾锦弦眯眼笑起来，指尖在他腹肌上轻轻画圈

    “我瞧着吃晚饭的时间还早，不如再睡会儿？”

    墨华年低笑一声

    “你是想睡觉还是想睡我啊？”

    顾锦弦故意收紧手臂，嗓音懒洋洋的

    “那得看王爷想让我睡哪个了”

    墨华年喉结一滚，书页滑落榻上，指尖顺势扣住他后颈，俯身压下

    “比起这两个，本王喜欢睡王妃”

    顾锦弦嬉笑一声，舌尖抵住上颚，任他攻城略地

    “前段时间你送我的礼物我瞧着不错，你试试？”墨华年挑眉

    顾锦弦眸光一转，指尖顺着墨华年颈侧滑至锁骨

    “我想拒绝”

    “不准”墨华年低笑

    笑闹声自屋内响起，不一会儿便变了声调，屋外守着的侍从很自然地后退至院门外，将主院的院门关上

    雪落无声，窗棂上凝着薄霜，烛火在风中轻摇，将交叠的影子拉得悠长

    “不行，拿出去！”

    “这么娇气啊？这才第几个？”

    “放，放不下了”

    “我摸摸看还能不能放下”

    “唔骗子！不行了，真的放不进去了”

    “那阿锦自己取出来吧”

    “墨、华、年！”

    

    炕褥上散落着一颗颗洁白的玉石，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微光，映得顾锦弦耳尖通红。墨华年捏起一枚，指尖轻擦过他汗湿的颈侧

    “还是八颗，阿锦得好好练练啊”

    顾锦弦喘息未定，攥住他手腕，声音发软

    “能放得下你的不就行了？”

    墨华年低笑，俯身含住他微张的唇，舌尖温柔地撬开齿关，顾锦弦喉间溢出一声轻哼

    “那就放我的，刚好放得下”

    顾锦弦仰首哼唧一声，颈线绷出一道清瘦弧度，墨华年掌心贴着他后背缓缓下移，指腹摩挲过脊骨微凸的节节起伏

    晚膳时分，墨华年和顾锦弦都没有出现，南明夜无奈自个儿吃了晚饭就去找墨静初下棋去了

    主院的响动一直到深夜才渐渐平息，仆从们熟练地将热水端进去

    水汽氤氲间，墨华年用帕子细细擦着，顾锦弦蜷在臂弯里，眼皮沉得抬不起，沙哑着声音嘀咕

    “老涩批”

    墨华年指尖顿了顿，低头吻他发顶，嗓音低沉含笑

    “嗯”

    顾锦弦哼了一声，任由他给自己洗漱穿衣

    墨华年将他放入已经换好的被褥间，这才叫了晚膳进来

    胡闹许久，还没吃饭呢

    墨静初的院子，墨静初与南明夜对弈至三更，两人最后是平局

    南明夜搁下黑子，抬眼望向主院方向，见主院已经熄了灯，唇角微扬

    “老爷子，今儿个就到这里，明儿我再陪您下”

    墨静初捻着白子轻笑

    “是老头子我陪你下才是，自家的白菜被拱了，心里不舒服是正常的”

    南明夜指尖一顿，随后低笑一声

    “我家的白菜可是被你家一直娇养着，水灵灵的，我欢喜还来不及呢，哪有什么不舒服，只盼他们长长久久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