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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静初将白子投入青玉罐中
“锦弦那孩子是个良善的,心性纯真,又难得有股韧劲儿。华年虽冷峻,待他却如捧珠护玉,这份情意,让我这个老头子都动容”
“我这个做父亲的来晚了,让我的崽子受了不少苦。多谢你们能护着他、疼着他,能真诚的接纳他”南明夜看向墨静初眼里满是真诚
他看的出来,这府里所有的人都对他的崽子很好,尤其是墨华年,那份克制的温柔里藏着不容置疑的珍重
他也是男人,他也有过爱人,却没有做到像墨华年这般尊重爱护自家崽子这样
不妒不占有,没有将他藏在后宅中,而是由着他展翼高飞
他的崽子能掌控大晋商脉,除了崽子自身优秀之外离不开墨华年的支持
墨静初抬手拍了拍南明夜肩头
“一家人无需说这见外的话,锦弦那孩子以前太苦了,如今能这样笑着闹着,也是咱们的福气”
我觉的阿爹打你打轻了
年末,顾锦弦过了这一日便十九了,南明夜来瞧他的崽子,就见他的崽子踮着脚站在门边儿,手在头顶比划着
“锦弦,干什么呢?”南明夜走上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阿爹,你看,我是不是长高了?”顾锦弦手指指着上面的刻痕“之前我就到这儿,现在都到这儿了!”
南明夜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跟他的崽子委婉的表达他的身高其实没变
垫脚量的,纯属自欺欺人!
他喉结微动,终究没拆穿,只将人揽进怀里轻轻一抱
“长高了,气色也更好了”
气色好是真,至于长高,纯属就是哄孩子的!
“哎呀,我得让福伯给我找一头奶牛回来,从明日起我要日日喝牛乳吃鸡蛋,明儿个我就十九了,男子一过二十就不长了”顾锦弦想了想“还有豆类”
长到他爹和墨华年那种身高自己是不想了,但至少也得上了一米七吧?至少得比普通女子高吧?
顾锦弦比画完便拉着南明夜去找福伯了
福伯对顾锦弦基本是有求必应,听到他要喝牛乳吃鸡蛋,福伯连忙应下,又听到他要厨房每日给他做一道豆制品也应了
顾锦弦这才喜滋滋的又拉着南明夜回了主院
“阿爹,今晚要去皇宫赴宴,我让人做了新衣,阿爹试试看合不合身”
南明夜任由他牵着走进房间,看他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深蓝色的锦袍,衣料是上等云锦,绣着银白色的松鹤延年,袖口与衣襟处皆以暗金丝线绣着南明族纹,针脚细密如发,光线下流转着沉静而内敛的华光,尊贵却不张扬
顾锦弦又从柜子里捧住一个木盒打开来是一件坠着银饰的腰封,银光流转间,腰封上浮雕的云纹与南明族徽交相辉映
“阿爹,你快试试”顾锦弦催促着
南明夜点了点头褪去外袍,将锦袍穿上锦袍贴身而上,衣料柔滑如水,暗金族纹随呼吸微微起伏;他抬臂试了试袖长,恰至腕骨三分处,不短不冗
顾锦弦取出腰封给他爹系上,然后看了看他爹的头上,又从柜中取出一个木盒,打开来是一套银饰
南冥男子不束发,顾锦弦便给他爹设计了一套头饰,简单大气又不失尊贵
奈何他手残,梳头发这件事得他爹自己来
“阿爹,梳头发这事儿您得自己动手,我爱莫能助昂”顾锦弦将头饰推到他爹面前
南明夜轻笑一声,仔细看了看顾锦弦给他推过来的头饰,然后便熟练的将自己头上的银饰一一取下,重新戴上新饰
云纹衔月,月牙微弧恰贴额心,两边的银链扣在脑后,垂落的细链编制在了乌发之间,发尾是一枚小巧的南明族徽与一枚银铃,随动作轻响如溪涧碎玉
“阿爹,看到您,我都能想象将来我老了该有多帅”顾锦弦捧着脸笑眯眯的说
其实他爹真不老,他有了解过,他爹十八跟他娘成亲,十九应该是有了自己,今年自己十九,那他爹过完年也就三十八岁。虽说这个岁数在当下算不得年轻,但在前世蓝星,三十八也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呢
南明夜抚了抚额前微凉的银月,目光温润如春水
“你娘当年总笑我面嫩,像未及冠的少年郎”
“阿爹,你和阿娘,没有种金蛊,对吗?”顾锦弦轻问
南明夜指尖微顿,银月在掌心沁出浅浅凉意
“没有,因为我是大祭司,大祭司体内的蛊与金蛊不容”
顾锦弦伸手握住南明夜,嘴角一勾
“阿爹,幸好你们没种,不然我不止是没娘,连爹也不会有了”
南明夜揉了揉他的头顶,没有说话。顾锦弦将头埋在南明夜的怀里
“阿爹,你会陪着我直到寿终正寝的,对吗?”
南明夜的手掌停在他发顶,没有说话
他的崽子,很敏锐
“阿爹,我知道阿娘没了你很痛,可阿爹,你还有我,我是阿娘留给你的遗物,我们父子才相认不久,你得好好活着,我不想做孤儿了”顾锦弦声音闷在衣襟里,却字字如钉敲进南明夜心上
南明夜喉结微动,指尖缓缓收紧,将怀中少年拢得更紧些
“好,阿爹答应你,会陪你到阿爹寿终正寝”
“不许寻死”顾锦弦认真的说
“嗯,不寻死”南明夜声音低沉如古钟余韵
“要不,阿爹你拿我起个誓?”顾锦弦仰起脸眨了眨眼,眼睛里还有一些期待
南明夜忽的笑了,笑容阴森森的,随后推开顾锦弦,脱下鞋,朝着顾锦弦就打了过去
“啪”
“哎哟!阿爹,你不愿就不愿嘛,打我干嘛?”顾锦弦揉着屁股一蹦三尺高
“拿你起誓是吧?!来,老子让你起誓!”南明夜一把攥住他后颈将人按在膝上,鞋底子啪啪就抽在了他屁股上
“啊,阿爹,我错了!”顾锦弦鬼哭狼嚎的扑腾
“你让老子拿你起誓啊,老子让你起!”南明夜手按着顾锦弦的背,鞋底子啪啪作响
“阿爹,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挨过打后,顾锦弦揉着屁股哭唧唧的窝在软榻上,抽抽搭搭把脸埋进靠枕里,发尾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墨华年回来的时候就瞧着他这梨花带雨的模样,瞧着他屁股上的鞋印子,想也不用想这是挨他爹揍了
这要是别人,他就给出气去了,偏偏揍人的是岳父,这他就爱莫能助了
墨华年忍着笑,大手放在顾锦弦的屁股上
“嘶——”顾锦弦猛地弹起,泪眼朦胧瞪他“墨华年!”
“阿锦,你这是被阿爹揍了?”墨华年笑着将他搂进怀里,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眼角“疼不疼?”
“能不疼吗,没瞧见我都趴着呢?”顾锦弦抽噎着往他怀里拱,鼻尖蹭过墨华年颈侧温热的皮肤
“怎么回事?阿爹怎么会揍你”墨华年好奇了,岳父疼小家伙那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怎得今儿就动手了?
“我发现阿爹眼神不对嘛,就让他发誓他得陪我一直到他寿终正寝,阿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我不是不放心嘛,就让他拿我起个誓”顾锦弦抽抽搭搭的说“然后我就被揍了”
墨华年愣了一瞬,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我觉的阿爹打你打轻了”
“墨华年,你这是什么意思?怎得,这是时间长了腻了?不爱了?咱成亲还没七年呢,怎么的?痒了?那我给你腾个位置呗?”顾锦弦猛地坐直,泪痕未干却瞪圆了眼,然后就叭叭的开始喷墨华年
墨华年一怔,随即低笑出声,将人牢牢圈在怀里,额头抵着他汗湿的额角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会腻?”
“那你什么意思?阿爹打我你不心疼也就算了,还觉得打轻了?那不然你也打我一顿?”顾锦弦有些生气了
“我哪儿舍得打你啊?祖宗”墨华年先前还生起的那一点不快在顾锦弦这连天的炮火里烟消云散,只余满心柔软“你是爹亲的孩子,哪个当爹的舍得用自己的孩子起誓?你这不是在剜阿爹的心吗?”
“我就是怕阿爹见到我过的幸福,心里一时没了牵挂去找阿娘。我才有个爹,还没捂热乎呢,我不也是怕他寻死吗?”顾锦弦声音哽噎“这段时间阿爹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就像在确认我是否真的过得好,然后又不舍又决然的,我也是被他眼神吓到了”
墨华年喉头一紧,指尖微微发颤,将他搂得更紧些,下颌轻轻抵住他微凉的发顶
“回头我跟阿爹好好谈谈,别担心,阿爹一定不会丢下你的”
顾锦弦把脸埋进墨华年怀里,眼泪吧嗒吧嗒的落
“我确实挺自私的,阿爹一定很爱阿娘,没了阿娘的日子他大概也很难熬。可我就是舍不得,我两辈子都没爹疼的命,好不容易有个爹,这还没捂热乎呢”
墨华年没再说话,只将掌心覆在他后背,一下一下轻拍着,轻哄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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