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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黎明澈脸上的泪痕。
指尖的触感温热而湿润,他擦得很慢,像是在抚平什么珍贵的东西。
黎明澈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夫君,你以后不许再说那样的话了,好不好?”
苏玉点了点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画了个圈,算是答应。
黎明澈破涕为笑,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还是发烧了
皇帝罢朝了数日,朝中大臣们议论纷纷,却无人敢多问一句,各做各的事,实在拿不准的就去找谢珩。
而向来不出现在朝堂的黎明澈坐在了龙椅上。
群臣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出声质疑。
之前陛下登基的时候就说了,君后与陛下共治天下,如今陛下抱恙,君后临朝,合情合理。
黎明澈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底下垂首的群臣,神色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将这几日积压的奏疏一一处理后,便散了朝。
回到寝殿时,苏玉还在睡,呼吸平稳,面色也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黎明澈净了手,拿出针包,开始为苏玉施针。
指尖捻着细长的银针,找准穴位,轻轻刺入。
苏玉缓缓睁开眼,目光还有些涣散,看到黎明澈专注的侧脸,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醒了?”黎明澈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却轻柔了许多“别动,还差两针。”
苏玉眨了眨眼,示意他继续。
最后一针落下,黎明澈才松了口气,自腰间摸出一个瓷瓶,倒了一颗药丸喂到苏玉嘴边:“把这个吃了,能快些好。”
苏玉张嘴含住,舌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眼底浮现一抹笑意。很是勾人的笑意,三分缱绻、七分魅惑,像是在无声地撩拨。
“夫君,你真想一直躺在这龙床上是不?”黎明澈磨牙
苏玉挑了挑眉,算是默认。
反正现在自己这个样子,自家小家伙也只能干看着!
黎明澈被他这副无赖样气笑了,俯身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玉眼底的笑意更深。
片刻,黎明澈开始拔针,每拔出一根,他都会用指腹轻轻按压片刻。
直到将所有银针收起来,将针包仔细卷好,放进床头的暗格里。
褪去了自己的外袍,上了床,拿出药膏,开始给苏玉上药。
苏玉的身上都是淤青,下肢尤其严重,青紫交错,触目惊心。
花开的还是那般糜烂,脱出一节还没收回去,红肿得不成样子。
黎明澈指尖蘸了药膏,动作极轻地涂抹,每抹一下,苏玉的呼吸就重一分,喉结上下滚动,发不出声音,眼眶泛红。
黎明澈抬眼看他,眼底带着几分心疼,手上动作却更轻了些:“忍一忍,很快就好。”
苏玉偏过头,咬住下唇,将那些细碎的闷哼咽回喉咙里。
涂完药膏,黎明澈将瓷瓶放回原处,开始给苏玉按摩起来,从大腿根部开始,力道适中地揉按,帮助药力渗透,也疏通经络。
苏玉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紧绷的身体也一点点放松。
晌午时分,苏玉发起了高热,整个人烧得滚烫,面色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黎明澈端着汤回来就看到了苏玉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的模样,心下一紧,快步上前将汤碗搁在床头。
伸手探了探苏玉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紧皱。
“还是发烧了”
黎明澈转身去净房打了盆冷水,浸湿帕子拧干,覆在苏玉额头上。
又自床头柜里翻出一瓶青玉瓷瓶,倒出一颗白色的药丸,掀开被子,将药丸放入苏玉体内深处。
苏玉身体微微一颤,闷哼一声,却没有睁开眼。
黎明澈收回手,替他盖好被子,又去拧了条冷帕子,仔细擦拭他的脸颊、脖颈和手心。
扶着苏玉靠在自己怀里,小心的将汤碗凑到他唇边,一点点喂进去。
苏玉烧得迷糊,本能地吞咽,大半碗汤药下去,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黎明澈将他重新放平,替他掖好被角,又换了条冷帕子覆在他额上。
时不时的给苏玉喂一些温水,免得他脱水。
你这是奔着要他命去的?
苏玉做了一个梦,梦里的自己在看着一场属于自己好似又好像不属于自己的画面。
谢珩和沈欢来探望时,看着苏玉苍白的脸,青紫的脖子,再往下被子遮着呢,想也没一块儿好皮。
“我说黎扒皮,你这也太狠了,把人往死里折腾?”
“我没控制住”黎明澈声音沙哑,带着懊悔和后怕“他说让我生个孩子,让我跟别的女人生个孩子,我一时气急了,就失了分寸。”
谢珩闻言跟沈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陛下这么在乎你,怎么可能让你跟别的女子亲近?”沈欢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我只是当时听他这样说,我就没有控制住自己”黎明澈攥紧苏玉的手“我害怕,怕他把我推给别人。怕他真的不要我了。”
“患得患失的,陛下这些年对你什么样?你不清楚?”谢珩忍不住吐槽“是他娶了你,但他却一直甘愿在你身下承欢。你还怕他不要你?你把他往死里折腾,他就能要你了?”
谢珩越说越气
“他再怎么样也是一国皇帝吧?你瞅瞅你把他折腾成什么样了?你这是奔着要他命去的?”
黎明澈被骂得哑口无言,低头看着苏玉紧闭的双眼,喉结上下滚动。
“好了阿珩!” 沈欢拉了拉谢珩的衣袖,示意他别再说了。
谢珩冷哼一声,转身走到窗边,不再看黎明澈那张悔恨交加的脸。
皇帝罢朝,君后上了一日朝也罢朝了。
谢珩与沈欢担忧他们这才进宫探望,没想到看到的竟是这副景象。
“你们先回去吧,这些日子朝堂劳你多费心了”黎明澈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疲惫。
谢珩张嘴想要说什么,被沈欢按住,沈欢看向黎明澈
“那明澈,我们先走了。你好好照顾陛下,有什么需要派人来知会我们一声。”沈欢说完,拉着谢珩往外走。
门合上的瞬间,黎明澈终于撑不住,伏在床边,肩膀无声地颤抖。
苏玉高热三日,黎明澈用尽了办法才将体温降下来。
之后就一直昏迷着,偶尔会无意识地呓语,但黎明澈怎么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黎明澈日日为苏玉诊脉,但脉象始终只是内元有亏,并无性命之忧。
可苏玉就是醒不过来,扎针、喂药都毫无反应。
直到苏玉身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人却依然没醒。
黎明澈终于慌了,他试遍了所有法子,可苏玉就像睡着了一样,安静地躺在那里,怎么叫都叫不醒。
黎明澈将自家师父都请来了,依旧没找出原因,他自己也被美人师傅削了一顿,打的他半天没爬起来。
“师父,他到底怎么了?”黎明澈跪在地上,脸上还带着被打的淤青,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美人师傅冷哼一声“不知道”
纪渊是真不知道他的乖徒媳是怎么了。脉象没问题,身体也没问题,可就是醒不过来。
“身体没毛病,那就慢慢等吧,急也没用。”纪渊拍了拍黎明澈的肩膀,语气难得温和了些
“他许是太累了,想多睡会儿。你守着他,别让自己先垮了。”
纪渊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黎明澈一个人跪在床边。
黎明澈跪在床前,伸手轻轻抚过苏玉苍白的脸颊,指尖冰凉。
他俯下身,额头抵在苏玉的掌心,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阿玉,你醒醒……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理我……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我求你了……”
我不知道我梦见了什么
苏玉一直沉睡不醒,第七日的时候,苏玉平静的面容上,有眼泪不断滑落。
黎明澈以为他要醒了,高兴他耳边轻声唤他的名字
“阿玉,阿玉,醒醒”
但苏玉没有回应,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黎明澈慌了,伸手去擦他的眼泪,却发现那泪水怎么也擦不完,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出来的。
“阿玉”
黎明澈伸手探上苏玉的脉搏,这是散脉,心肺之气损耗之象。
悲伤过度,五脏不安。
黎明澈握着他的手,将额头抵在苏玉的掌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阿玉,是做噩梦了吗?还是梦见了什么让你难过的事。别怕,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苏玉始终没有回应,只是眼泪越发汹涌,但人还是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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