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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不改色地叫李狗剩过来开棺。
那沉重的棺盖在李狗剩的面前犹如片羽,只轻轻地一抬就将棺材盖挪开。
一大股腐臭的气味儿从棺材里涌了出来。
贺宜臼及时地用衣袖捂住了口鼻。
待味道散得差不多,才眯着眼朝棺材内看去。
就见贺兰儿的尸身在时间的侵蚀下,早已经腐朽成一具可怖的枯骨。
贺宜臼挪开了视线,只觉有些恍惚。
他娘最是爱美爱热闹的,偏偏在死前面部遭人重度划伤,被一群人围观奚落。
平时泼辣娇蛮的女人痛苦地蜷缩在湿漉漉的青砖地面上,衣衫褴褛、发髻散乱,眼中充满了惊惧与害怕。
一双手颤抖地停留在面颊上,却又不敢触碰自己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十六岁的他看到那一幕只觉浑身血液忽然冷凝,脑中是一片茫然。
他跌跌撞撞冲开人群扑到贺兰儿的面前,惊慌无措地将人抱在怀里。
“谁干的!究竟是谁干的!”
他悲愤又无助,声嘶力竭地质问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明明只是不在家一天而已,家里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众人却是无动于衷,皆都看好戏地看着他们,对那个坐在檐下张扬跋扈的妇人极尽谄媚。
就听那个妇人冷冷地道:
“一个青楼妓子,与人苟合生了野种,竟将其冒充为我马家的少爷,哄骗得老爷为其铺路打理,真是胆大包天!”
“我身为马家的当家主母,定要好生料理你这不守妇道的淫妇与那野种!”
“来人,将这对母子乱棍打出去,将这处住宅收回!”
黑压压的天空瞬间电闪雷鸣,大雨瓢泼。
砸得人骨骼发凉,模糊了视线。
贺宜臼回过神,再次将视线挪回棺材里,修长的指节拂过贺兰儿冰凉的枯骨,最后将串在人脖颈上的红玉珠子小心地取了下来。
看着那颗润泽泛着幽光的红玉珠子,他一时爱恨交加,心情复杂。
这么一个天大机缘一直陪伴着他,却又戏剧化地被他厌恶的仇人获得。
对方还借此左右逢源,百般打压他。
任谁也会要怄出一口老血来。
当真是一边爱它所能带来的机缘,又一边恨它前世的叛主。
贺宜臼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将红玉珠子好生收好。
而棺材里一同陪葬的金银首饰,他也一并收走。
“娘,你且安心等上一段时间,届时我会重新给你找一块风水宝地,再买最好最漂亮的首饰来给你赔礼。”
贺宜臼郑重地许下诺言,便起身离开。
李狗剩立即将棺材盖再次合上。
不等人说,就已经主动拿铲子重新埋坟了。
等将贺兰儿的坟墓重新填上,天光已经大亮。
贺宜臼采了一把带有雾珠的山茶花放在贺兰儿的墓前。
恰在此时,一缕金色的晨光直直地打落在墓碑上。
旭日初升,新的一天开始了。
贺宜臼捏了捏怀间的红玉珠子,便叫李狗剩背着他下山去。
夺得空间
贺宜臼与贺兰儿当年被马夫人赶出原来的居所。
那时的贺兰儿面部损伤严重,身上也有多处骨折,大夫交代需要静养。
他便花了点钱,将在村尾临近山脚的一处废弃茅草屋买了下来。
如今他与李狗剩从山中下来,因为位置偏僻,倒也没有人发现。
不过远远地就能瞧见田间道路上有一些影影绰绰的身影,都是忙着下地春耕的村民。
鸡鸣狗叫之声回响在晨间山野里,云开雾散,朝阳灿若薄金,倒是一片静谧祥和。
二人回到家中,贺宜臼本就身体不适,晨间温度低,这出去吹了许久的冷风,一张脸给吹得煞白煞白的。
他脱了有些湿润的衣服钻进被子里,当即就叫李狗剩去厨房生火烧些热水来。
李狗剩瞧他冻得可怜,想着张大夫的话,便乖乖的地去了厨房。
可仔细一想总觉得有些不对,他好像又变成恶毒夫郎的老黄牛了?
怎么处处都被人牵着鼻子走。
贺宜臼才懒得管这狗货心里的弯弯绕绕,见人离开就立马起身将床帐放下来。
四周被彻底隔绝开,他这才将怀里的红玉珠子摸了出来。
前世他逼问得仔细,从赵青口中得知要想激发这颗红玉珠子,必须得滴血认主。
所以他没有犹豫,将手指放入嘴里用力一咬。
艳红的鲜血很快就从他葱白的指尖冒了出来。
贺宜臼将指腹上的血全给抹在了红玉珠子上。
整颗红玉珠子此时血艳艳的,在昏暗的床帐闪烁着微弱的幽光。
贺宜臼死盯着手中的红玉珠子,不容错过它的一点变化。
可等了好一会儿,见红玉珠子没有半点反应,他不由得有些焦躁与埋怨。
前世赵青就是因为不小心将血沾在这红玉珠子上才获得那般机缘。
难不成这鬼东西还只认赵青那个死贱人不成?
想到此,贺宜臼的面色霎时变得阴沉起来。
明明是属于他的东西,要是不认主,那他宁可毁掉,也不叫人占了便宜去!
就在他准备忍痛下床,毁了这东西的时候。
红玉珠子竟闪烁着红光,忽地化作一道光束钻入他眉心的红痣中。
而他整个人也突然凭空消失在床上。
等再次睁眼,口鼻没入了大量的水,呛得他险些不能呼吸。
贺宜臼惊慌不已,手脚并用地胡乱扑腾,等猛地支起身子,这才惊觉自己泡在一条两丈来宽的河流里。
好在河水仅有他小腿的深度,要不了他的小命。
抹去脸上的水渍,他茫然地张望四周。
只见远山、草地、河流、蓝天白云以及一望无际肥沃的黑土地,如画卷般在他的眼前铺展开。
空旷、美好又宁静。
怔了半晌,贺宜臼这才回神,竭力压抑住内心躁动的情绪。
这所谓的机缘难道就是独立出来的一方天地?
可为什么和赵青所说的并不一样?
赵青招供的是他靠这颗玉珠子获得了圣水,并没有什么独立出来的净地。
贺宜臼心中虽有疑惑,但更多的是获得机缘的喜悦。
他兴奋地爬上岸,环顾四周,就见不远处有一座木屋。
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他就朝那处跑了过去,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身上的疼痛竟然消减了不少。
木屋外围了一圈篱笆,院门虚掩着。
安全为上,贺宜臼还是朝里面喊了一声:“有人没——?”
见没有人回应,他直接推门而入。
只见院子内土地板实,没有杂草杂物,很是整洁。
而且院中还有一口井,水井上标得有“灵泉”二字。
“灵泉。”贺宜臼轻喃两声,随即就意识到这或许就是赵青所说的圣水。
前世那圣水难求,都是供应给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当时他只是太子养在府上见不得光的玩意儿,哪里能有资格喝。
只是听说那圣水具有强身健体、洗骨伐髓、延年益寿等妙用。
具体如何他也不知道,但是这东西现在归他了,喝了不就知道了。
看见井边有个木桶,贺宜臼当即喜滋滋地打了一桶水上来。
看着清透的灵泉水,他迫不及待地用手捧了一捧给喝了。
入口的清凉甘甜,一股舒适的凉意侵袭着四肢百骸,叫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昨日一整天贺宜臼都觉得头脑昏沉、身体酸痛虚软,走起路来那处更是折磨得紧,痛得他都想抄刀去砍李狗剩了。
而现在他身上的酸痛感缓解了大半,整个头脑清明,精神焕发。
“哈哈哈贼老天,你终于长眼了!”贺宜臼激动不已,神经质地又哭又笑,心中憋闷许久的郁气也跟着消散了不少。
心情一阵抒发后,他一把抹去脸上的泪,又颠颠地逛进了屋子里。
“我去!”
当看见满屋子的书后,贺宜臼直接震惊当场。
还没等他进去一探究竟,就见一张纸从书柜上飘飘忽忽地落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只见那张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地字。
贺宜臼五岁的时候就被贺兰儿送到城里的书院启蒙读书,自是认得字的。
他拿着纸张好生阅读了起来。
【新任灵主亲启】
【小友能观此信,必然已经知晓珠子里的秘密。
此红玉珠子乃我楚家世代传承的秘宝,其承载着一方天地,名为“灵植空间”,只有我族灵主方能真正地继承拥有。
至于这方空间的使用,吾已详细记载于后页,便不再过多赘述。
空间虽奇特珍贵,妙用无穷,但亦有着不知名的副作用。
不过历代灵主既然未明确记载,想来亦无需过于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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