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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恪有个习惯,第一口烟不过肺,点着的同时吐出,半阖下的眉眼模糊在指尖升起弥散的烟雾里。
浴室里水汽弥漫,邵恪伸手抹去朦胧。
镜子里,男人精致的五官展露无疑,平时打理整洁的头发被掀起,发梢的水滴砸在肩膀上缓缓流向结实的腹肌,最后渗进白色的浴巾。
邵恪深吸一口,把烟夹在指尖移开,烟雾缭绕,他随意的掀起眼睑。
或许是漫长的沉浸,他的眼里还带着几分欲色,以及无法掩饰的摄人压迫。
如果燕宁珂看过这样的邵恪,绝对不会说出翩翩贵公子的话,也肯定不会肆无忌惮的撩拨。
穿上西装是绅士,脱掉他就是危险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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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宁珂并没有自责很长时间,安姨敲门告诉他衣服送来了。
从乱成一团的被子里出来,随便套了件t恤和短裤,就往外跑。
并不是只有女孩子喜欢买新衣服,燕宁珂也喜欢,他不是物欲低,是习惯了把钱攒起来,用在重要的地方。
打开门的一瞬间,燕宁珂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本来很宽敞的客厅,现在被塞的满满当当,中间空着的地方撑起几个衣架,地上摆了好几摞盒子。
安姨和司机张叔在帮忙挂衣服,林晔臣捧着几个礼盒走进来:“燕先生,又见面了。”
燕宁珂幽幽的走到茶几前,问他:“林助,你是把服装店拉回来了吗?”
林晔臣从容淡定的把礼盒放在桌子上,笑意晏晏:“当然没有,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后期会定时送来新的。”
他说的理所当然,燕宁珂听的想掐人中。
好好好,终于坐实他就是那个井里的青蛙,大观园刘姥姥的身份了。
他燕宁珂也是好起来了,居然窥探到了有钱人的冰山一角。
说归说,笑归笑,有新衣服穿谁能不开心,更何况还是这么多的新衣服。
燕宁珂不知矫情为何物,诧异过后高高兴兴的跑到衣架前,左边看看,右边摸摸。
二十分钟后,邵恪坐着轮椅下来,一眼望去的就是在玄关穿衣镜前臭美的少年。
电梯的声响惊动了客厅里的人,燕宁珂抬眼看过去,对上了他目光如炬的视线。
“邵先生,怎么样,我酷不酷!”
燕宁珂走到他几步远停下,离得近了,更能看清眼前人的绚丽夺目。
纯黑短袖上衣,袖口是白底花纹包边,黑色宽松长裤,上面有几个大口袋,腰间配了条朋克风格的皮带,侧边挂了条白蓝相间的丝巾,透露出一丝随性的潇洒。
整体风格看起来,痞帅不羁。
燕宁珂以前都是走清纯男大简约风格的,还从来没有试过这种酷气的个性装扮。
大大咧咧的表面下,是期待与紧张的真实底色。
邵恪抬眸凝着他,平淡深邃的眼底,染上了一抹温柔:“好看。”
笃定的语气给足了他自信,燕宁珂笑语嫣然,一点也不谦虚:“嘿嘿,我就知道。”
邵恪没有说他自恋,神色带着几分纵容:“就穿这套去,其他的都收起来吧。”
电梯斜对门就是燕宁珂的卧室,他侧身看了眼,对张叔说道:“把他旁边的房间收拾出来,做成衣帽间。”
老板一声令下,其他几人顿时忙起来。
燕宁珂自告奋勇的要去帮忙,被邵恪拦住:“新衣服,别弄脏了。”
林晔臣适时出声,依旧是那副笑模样:“东西不多,很快就能弄完,燕先生先去看看挑哪双鞋吧。”
不得不说,他的话是中肯的,一针见血的。
地上的鞋盒全部敞开,清一色的运动系列,每双都是大牌限量款。
燕宁珂倒吸一口气,那些衣服看不出牌子,他只知道穿着很舒服,布料一摸就很名贵。
可看着眼前的鞋盒,别说这一堆了,就是其中一双,都是别人挤破头都买不到的超级限量款。
心里那种隐隐约约的想法,再次浮现。
私人订制。
这种操作他只在小说里看到过,如今切切实实的穿在了他的身上。
燕宁珂有一刹那的晃神。
“怎么了?没有喜欢的?”
邵恪操纵着轮椅到他身边。
燕宁珂蹲在地上抬头,巴巴的看着他:“不是,是太好看了,我不知道怎么选了。”
他刚洗过澡,头发蓬松毛绒绒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烁着茫然和依赖。
邵恪心尖像是被羽毛轻拂过,修长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声线轻柔:“挑你喜欢的,没有就让他们重新送。”
他坐的高,自上而下的气息扑鼻,平添了几分压迫。
燕宁珂后知后觉的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像是枯木焚烧过后的烟草味,带着些许野性和黑色的禁忌,随着时间的挥发,拨开肌理。
只剩下酒过三巡的温柔和甘冽。
他是喜欢的。
邵恪沉稳的托着他,语气平静的叙述道:“你只需要在乎你喜欢的。”
其余的,都交给我。
燕宁珂定定的看着他,嘴角无意识抿紧,一颗心仿佛在被人揉捏,酸胀充斥着胸口,加速的心跳每一下都在宣告着他的情感波动。
打他记事起,就从来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在生存面前,喜欢是奢侈,活着才是当下。
但人是有七情六欲的,别人穿漂亮的衣服他不羡慕吗?别人用的最新款的笔记本,他不想要吗?
他当然想,可他又得不到,怎么办呢,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面包会有的,钱会有的,未来会有的。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忙忙碌碌的学习,忙忙碌碌的工作,时间长了,他都忘了,原来人是可以有自己的喜好的。
如今就有这么一个人,捧着所有放在他的面前,坚定的告诉他,去喜欢吧,去肆意大胆的爱,未来有我。
燕宁珂攥住他的手腕,轻轻在他掌心落下一吻。
“邵先生,你会把我宠坏的。”
邵恪粲然一笑:“我的荣幸。”
区别对待
收拾好衣服,邵恪上楼换了件衬衫,带着燕宁珂准备赴宴。
没想到临出门前,拉斯死缠烂打的非要跟着去。
可能是尝到外出游玩的甜头,拉斯挡在大门前,眼巴巴的望着他们,燕宁珂心软了,转头看向轮椅上的男人。
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似在说求求了,带上我/它吧。
邵恪:“……”
这又是从是哪里学来的苦情戏。
“上车!”
皆大欢喜,燕宁珂抓着拉斯的两只前爪,开心的拉着它转圈圈。
邵恪最会破坏气氛:“弄一身狗毛,你俩就自己打车去!”
欢声笑语顿时停下,一人一狗对视一眼,燕宁珂冲着车的方向皱皱鼻子。
冷漠无情的男人!
十几分钟的路程,到了地方,又换了辆观光车,送他们进内场。
在外面看着还很空旷,一进里面,络绎不绝的人来人往。
服务员带着他们进了主楼的三层,推开一扇门,温少虞就迎了上来:“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包厢里人不算多,除了有一桌打麻将的,剩下的就是几个零散分布在周围,端着酒杯的。
“哟,怎么还把狗带来了?”
燕宁珂还没回答,拉斯先叫了一声:“汪!”
什么话,人家是有名字的!
这下是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牌局中的司言灼叼着根细烟,探头一瞧,乐了:“阿恪,你这是拖家带口来的啊。”
对于他们两个的揶揄,邵恪充耳未闻。
司言灼笑了下,起身让旁边的人替他,抬脚走到他们这边。
温少虞冲燕宁珂挑挑眉:“弟弟,好久不见,我可还惦记着你那一手球技呢,怎么说,一会儿来一局?”
燕宁珂无所畏惧:“没问题,奉陪到底!”
温少虞就喜欢他这股大大方方的劲儿,举着拳头跟他碰了一下。
司言灼走过来提议道:“我们换个地方?这里人多。”
旁边的包厢要小一些,少了酒廊吧台,其他玩乐的工具一样不少。
刚进门,温少虞就吆喝着燕宁珂打球,燕宁珂解开拉斯的牵引绳,让它自己玩,跟着他去了台球桌。
司言灼本想着给邵恪推轮椅,帮他继续维持瘫痪的人设,没想到,刚准备上手,只见邵恪直接站起身,自己坐到了沙发上。
司言灼愣了下,下意识的看向台球桌那边。
那边两人正打的热火朝天,没有关注到他们。
司言灼坐到他身边,惊异的问:“你这是……他知道了?”
邵恪喝了口酒,拇指摩擦着杯口,眯眼注视着俯身压在台球桌上的人,没有说话。
相处这么久,司言灼还是了解他的,只要邵恪不想说的,那谁也听不到答案。
司言灼若有所思的看了他几眼,没再多问,直接换了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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