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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讪讪:“我也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只是兹事体大,我一时慌了神而已……”
他神色稍定,又问,“既如此,我们如今首要任务,就该是考虑如何拆穿宫九的真面目。”
言无咎失语片刻,笑着摇摇头:“你真以为我什么想法都没有,全要仰赖你帮忙吗?那我成什么人了?”
(陆小凤:我的朋友。)
“我有办法将宫九引到京城,也有办法证明他就是太平王世子。只是,我现在不确定,朝廷之中有多少人是明明知晓太平王世子没有死,却还在其中助纣为虐的。我亦知道该向谁证明,才能了解此事,叫水落石出。”
陆小凤即答:“至少六扇门是真心想要破案的。”
“你是这样以为的吗?”言无咎闻言有些诧异瞧他一眼,见他是真心所想,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那么他们早就应该查到,当日我经过酒楼,就有一个人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莫名其妙对我大放厥词,莫名其妙塞给我一把刀子,随后自己撞了上来。即使没人看见这一幕,也该清楚如果一个人穿着太平王世子的衣服,一出事周围便有人大喊‘太平王世子遇害了’,就绝不是微服私访,身边一定有护卫能制住我这个瘸子,而不是任由我逃离现场。”
“一个瘸子,飞速逃离了现场……听着就没有一点问题呢,是吧?”
陆小凤陷入沉默。
金九龄从未对他说过这些。
他们将通缉令发下来,便已经是盖棺定论之事。
这样想来,莫非六扇门也已经被隐形人渗透了么?又或者是皇权至下,无人敢不从?
那么他的好友金九龄,在其中扮演的究竟是怎样一个角色呢?
不管六扇门知不知道这其中的阴谋,她们都没有办法去求助六扇门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之事。更有甚者,他们如今,亦不知晓太平王在这其中扮演怎样的一个角色?
太平王与太平王世子,其棘手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陆小凤语气沉重:“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
陆小凤:“找一个合适的公证?”
言无咎“去见皇帝。”
“……”
“……”
他们好像在考虑同一件事。并得到了同一个结论。但就结论而言,又好像南辕北辙,截然不同。
“皇帝是想见就可以见的吗?”陆小凤有些迟疑。
这三人中唯一懂一些上往来的花满楼无奈的揉了揉额角,“哪怕是朝廷官员,也不是说见皇帝就能见到的,更何况是我等江湖中人。”
“那么让皇帝主动提出来见我就行了吧。”言无咎随口道。
不错,想见皇帝是件难事,可皇帝说要见谁就容易的多,只是……
“你打算如何吸引皇帝的注意力?他可是皇帝,天底下还有什么人是他会主动想见的?”
“位高权重者,想要求的事情不就只有那一件了吗?”言无咎对这种心态很有研究,“因为过的是好日子,所以才会想长生不老,而皇帝过得,应该算得上是天底下最好的日子?”
“这都算得上是欺君之罪了吧?”陆小凤如此说道,可眼神中却有些跃跃欲试。
紧张的、刺激的、算不上坏事但绝非好事,但凡性格里稍微带一点缺德的人都会对此有所向往,区别不过有人只是想想,有人却真的做了。
花满楼作为其中唯一一个靠谱的成年人,沉默片刻,轻轻摇头:“正如杜小凤所说,此事即便可行,也会落一个欺君之罪的下场。不如让我请五哥代为引荐……”
“你能将居所借给我们谈论这种杀头的大罪,就已经使我承恩了,怎能将你与你的家族再牵连其中。”言无咎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随后道:“叫人长生不老的确是件难事,但长命百岁还算可行。如若这样说,便不是欺君之罪了吧?这顶多算是……”
他微微一笑:“坊间传闻,多有夸大。”
……
不久,江湖上便生出“空穴来风”之事。
传说,近日有一老者并一十七八的少年人,经常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那少年人见人就上下打量,三个呼吸间就能将此人曾患过什么病、要如何开药如何医治说个清清楚楚,每每必细致入微说与身边的老者听。那老者听完之后总要先点评他一两句,再点评那个被无辜问诊的人一两句——前者多是夸赞好话,后者嘛……只能说美名难远扬,恶评传千里。这两人这么出名是有道理的。
他们既不卖药也不问诊,就这样一看二诊三问四答,然后离开,叫人好生摸不着头脑。
真有人按那少年人所说前去抓药,过不几日,竟真药到病除。
倘若只是这样,倒也只是“稀”,难称“奇”,左不过又是哪的神医世家前来锻炼后辈,叫江湖人沾了沾光。
真正让人一传十十传百的,是曾有人亲眼目睹他二人经过。一个我被时疫眼中感染的村落,村落人口十不存一,其状惨烈,叫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这爷孙二人经过时,那位老神医叹一声,“小九,你来看,此灾何解?”
少年人道:“此乃时疫,为天灾。凭我等浅薄医术,实难改变。即便您身上有药土,用罢也是违背天命的行为,做不得。”
那老神医道:“我学医便是为了救人。如今遇见这样的惨事,怎么能不出手相助?小九,你要记得,顺天命者未必昌,逆天命也不见得亡。我活这么久,就是参透了这一条道理。若是能为这么多条人命做出贡献,即使地府说我多管闲事,功德簿上也要记我一笔。”
少年人沉吟不语。
那神医教学完,便从身上掏出一瓶药粉,倾倒在村中的水井中。
他让众人日日饮此井中水,兼用其擦身,不消半旬,村中众村民,感染的未感染的,悉数活了下来,甚至身体健康,更胜从前。
有人好奇,问及他的年龄,他乐呵呵一捋胡须,说自己虚岁已二百三十八岁了。
众人无不惊叹。
有人怀疑他弄虚作假。然而他一不图名,二不图财。好却当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如此相见,叫人不信也信了三分。
好事者甚至去询问自称“无所不知”的大智大通。
“药土……我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个词了……”
“生死人……肉白骨,是啊,昔日小李飞刀李寻欢,正值壮年,世人便皆道其命不久矣。后来,又是如何于晚年去往海岛定居的呢?”
“可悲可叹,如今,竟已少有人知无救山庄之名了……”
药土,生死人肉白骨,无救山庄,这一消息在江湖上迅速超越了什么二百多岁的老医师,为人津津乐道。
后来,一度又一度掀起了寻找无救山庄的潮流,与找什么藏宝图武功秘籍一起,并称武林三大“知其无用而为之”的行为。
这是后话。
“哦?当真有此等妙人吗?”当朝皇帝饶有兴致的问起自己的侍卫长殷羡。
“这……属下不知。”殷羡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其实当时众人询问大通大智时他也在现场,但是这怎么好说给皇帝听?
万一皇上听了信以为真结果是假的怎么办?万一把这种江湖中人引到皇宫里来得罪了高官贵族怎么办?万一对方不安好心想要刺杀皇上怎么办?
还是得从长计议。
倒是皇帝身边的侍从王安,抢先答道:“咱家倒是从名堂那儿听了一嘴。”
殷羡:……
王公公,少说两句吧,明天不活了吗非要现在说这么多话?
名堂是皇帝是专门为京城的能工巧匠设下的一条弄堂,里面住着许多京城闻名的工匠。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鱼龙混杂,与江湖也有一定的联系。
王安说自己的消息是从这儿来的,也就不奇怪。然而私底下他的消息究竟是从何处听来的……酒馆花楼,南王世子,不外如是。
此刻他正着急着向皇帝禀告此事,以换取更多的信任。同时还要压一头一直高高在上的大内侍卫——你殷羡都不知道的事,我居然知道,皇帝这不得更器重我了吗?
皇帝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只见他面上饶有兴趣:“哦?王安,你来说说。”
王安喳了一声,便悉数道来。
名堂中有一名耍把戏的手艺人,名为快手李。快手李的老家正在西南那边。前几日西南数村落的确有感一些疫病,当时朝上也已经有西南的官员来报。
快手李的老家也感染了严重的时疫。他老子娘都在那边,本来还很是担心,想要告假回家看看。
没想到不多时,家里便传来信说,家中的疫病已经被一个云游四方的老神医治好了。信中对于神医和他身边少年的描述,与现在的传言一般无二,想来医治患有时疫的村子是确有其事。
至于那老头老神医的年纪,村里人不甚清楚。对于神医,他们尊敬还来不及,哪有闲话家常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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