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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综武侠] 药石无医_闲日驰【完结】 > 第90页

第90页

    



    如今来到王府,他也并未拜见当家主母。



    想来一切症结便在此处。



    然而,他不欲求证此事。他与宫九似敌似友,宫九陷害过他、做过他的老师,又不懈努力要做他的情人,还想方设法给他找点罪受。言无咎一边想方设法报复回去,一边又说不上真的讨厌他。



    这样可能会戳他痛处的事,言无咎不想问。



    反正,他也并非一定要知道。



    他不问,宫九却真有秉烛夜谈,剖析自己的打算。



    灯花溅起,落在宫九的指尖,他搓了搓这点微不足道的炽热感,视线落在窗外的雪上。



    随后,他缓缓开口。



    他讲他的母亲,讲他的过去。讲那些父慈母爱、天真无邪的日子。锦衣玉食在其中也不过点缀,爱意像是雨水渗透在他的话语中。



    然后,变成了终其一生的潮湿。



    他讲在看似幸福的家庭中,丈夫是怎样毫不留情的杀死了妻子。



    而当时尚且总角的孩童,又是怎样将这一幕深深刻进脑海里。



    溅射的血落在窗棱上,积累而成的褐色像是烧伤;刀锋的寒光是冰冷的武器,爱从此与痛连结,如何都分不开。



    那些天旋地转,让朱翊鉴变成了宫九。



    他讲:“我说这些,不是要你怜悯我。”



    他说:“我要你从现在看着我,看到的,是完全的我。”



    好可怕的交心手段。



    言无咎真的再升不起对他恶语相向的心,只能顺着氛围,托起他的脸,轻轻摸了摸他的眼角。



    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是恐惧,疼痛,还是喜悦?



    他和他都分不清。



    疼痛从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刻进他的骨髓,伴随着生长,伴随着恐惧,他一个人咽下这些,反复咀嚼,因此疼痛就变成难以言说的部分,变成一切变化的催化剂。



    他轻哼了一声。



    视线相对,便再也忍不住似的,宫九猛地抱了上来,将言无咎死死的箍在怀里。



    他的声音轻轻颤抖着,终于说出口:“我从那时候就发誓,再也不要看到那样的场景。所以我对你……那时候算计你……”



    那是他难以说出口的部分。



    言无咎懂了。



    他想,大概每次宫九诉苦,他总是会相信。



    他骗过我,但……



    言无咎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性格中也有缺陷的一部分。他对于关注之人的示弱总是没办法。那是他憧憬之人身上也有的弱点,但因为是一脉相承而来,他不打算改。



    他叹了一口气。



    看上去肆无忌惮的人,也有胆小鬼的一面。



    那是和爱一样难以说出口的东西。



    那是和今夜一样无法说出口的东西。



    ……



    等宫九稍微平静一些,屋子里,床上地上桌子上都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言无咎从他嘴里把自己的腰带拿出来,底下一部分已经浸满津液,他随手扔到床尾,有些头疼:“我记得你父亲的屋子,离这里有些距离?”



    他应该听不见自己儿子发出的很不体面的声音吧?



    此人上床前一个样,床上一个样,结束后又是一副别有风味冷冰冰的傲慢姿态:“你不要将他看做我的父亲。”



    他看见言无咎挑眉就要发火,又软下声来,“今夜还长,我们一定要谈这个吗?”



    拉长的声音像某种西洋的乐器,勾着人靠近,“你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什么……”



    言无咎被他带偏,从鼻腔哼出一声:“嗯?我怎么不知道还欠了你的?”



    “当时你在船上,说要……”轻低语。



    啊,这,言无咎想起来了,他的确答应过。



    不过如今夜已深了,人的精力应该是有限的?



    但,天气很冷,人的身体很热,再加上对面又是蛇一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宫九。



    答应过的事,今晚也得做到啊。



    ……



    雪下了一夜。



    还好,雪下了一夜,大雪将一切都盖去。侍从都待在屋里烧着火炉,炉子里的碳柴溅起的火星在他们耳边爆开,遮住不该被听到的声音。



    太平王世子今天的气色好到管家会欣慰的说‘世子的脸色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看了’的地步。



    言无咎短时间内再也不想看到跟手杖、红宝石、还有宫九相关的事了。



    “别系我的腰带。”他头疼的对宫九道,“你处理起来这些东西,应该很有经验吧?别瞪我,把我的衣服和这些东西一起毁尸灭迹。再给我找两件新衣服,我穿你的应该也算合适。”



    宫九的视线在他的腰上停顿了一下,不无可惜道:“不用担心,我已为你备好衣物。”



    言无咎暂时不想看他,听到这话更是哏住,连话都不想再听他说。



    但他还没来得及堵住自己耳朵的时候,就听见宫九隐含炫耀的声音:“或许,你也该遣信一封给你那个朋友,让他不要跑错地方。”



    被刻意放在脑后的陆小凤重新被提起,言无咎不知为何,生出两分心虚。



    大约……是叫人事倍功半的愧疚吧。



    ……



    陆小凤:“……”



    言无咎:“……”



    言无咎想问:“你到底是有多喜欢这家店的炒肝?”



    言无咎并没打算按照宫九的意思写信——他想在让陆小凤掺和进来之前自己就先解决掉这档子事。然而过了没两天,就被宫九拽出门,说要请他吃些京城特色。



    “非常出名,勾得人流连忘返。”宫九意味深长道。



    言无咎无奈:“你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就听起来别有算计吧?”



    宫九笑得像只狐狸:“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越往前走越熟悉的道路,让言无咎步伐下意识变慢。



    等看到那熟悉的角度,熟悉的招牌。言无咎下意识抬头,就看见在上面坐着怡然自得吃着炒肝、看着窗外的陆小凤。



    一如他们初见。



    陆小凤看到言无咎,喜上眉梢,再看宫九,惊愕万分。



    宫九要了楼下小隔间,不多时陆小凤就一掀帘子找上门来。



    言无咎无奈,“你到底多爱吃这家店的炒肝?”



    “别这么说嘛,还是很好吃的,你来,我给你点菜。”陆小凤勉力笑笑,就要跨步进来,还没进门,就被两把刀拦在门外。



    “别这样,我可不是什么恶客,明明是你家主人请我上门的。”



    左右两名侍卫不动如山。



    还是宫九看够热闹,不想叫外面多加议论,才对侍卫到:“放他进来。”



    陆小凤落座。



    宫九挥挥手,侍卫很懂颜色的退到门外。



    场内仅剩他三人。



    气氛有片刻的凝滞。



    “我说过,你们跑不远的。”宫九高深莫测道。



    言无咎拆台:“从无名岛追到京城,花了你多久?不够远么?”



    宫九瞥了他一眼。



    陆小凤道:“从海上直接来京城想必也就月余,说不定还不必你我一同在海上漂泊但那些日子久。”



    他想起什么似的,又笑着补充道:“虽然现在想起来,倒觉得那段时光太过悠闲,过得也太快了些。”



    虽说的确如此,但不知为何,这样一番遣词造句之后,从陆小凤的身上,飘出一股清淡的茶香。



    奇怪,他明明是不好茶只好酒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忘记当时是看的原文还是分析,说宫九和陆小凤具有极强的相似与同样强烈的反差,是镜像的光与影。



    从那时起,我就觉得这俩人做夹心饼干会很好吃。



    哦,不过二周目前陆小凤吃不到:)。



    



    皇宫里的消息流传到宫外都需要一段时日, 更别提传出京城。因此今日前的陆小凤还不知道事情究竟有何发展。



    他只知道自己在过年之前被人言无咎连哄带骗轰出京城,说什么“反正已至年关,也不会有什么变动, 你不如先出去逛逛,回来才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的确,年关将至时,人们总有种观念就是有什么事都留待年后再说。



    他先去江南转悠一圈, 同花满楼聊聊经过。随后,又去了一趟万梅山庄。



    在那里有他的朋友,西门吹雪。



    陆小凤往常去找西门吹雪, 十次里有九次他都在家。这次也不例外。



    万梅山庄在天黑之后不见客。因此太阳下山前,陆小凤就到了山庄门口,熟门熟路的进入山庄找到自己的朋友。



    他的这位朋友此时正在抚琴。



    “陶冶情操啊, 你倒是清闲。”



    陆小凤跟他扯了些有的没的,心情也平复下来。



    这时,他突然听到西门吹雪平静的声音。



    “你可曾听说叶孤城此人?”



    “白云城主,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的名号, 只怕江湖已无人不晓。你怎么突然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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