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一家人都在一起，怎么样都可以。

    何小虎骑车去零食店买了些零食给小孩，又买了点水果，上门去做客。

    他们一家租住在一个老小区里。

    何小虎进了门，家里干净整洁，东西虽然很多但都收纳得很好。两个小孩盯着何小虎看了一会儿，天哥的妻子园姐说这是小虎哥哥呀，两个小孩就扑上来找何小虎玩。

    天哥在厨房做饭，何小虎想去帮忙，被园姐拦下来说让他吃葡萄。

    “其实这会儿还不到巨峰葡萄好吃的时候，但你天哥太馋这一口了，我妹就寄了些过来。小虎你尝尝，酸甜口的，香气倒是还可以。”

    园姐身高不算高，头发短短的，雷厉风行。在一家电商公司做客服主管。

    何小虎说了谢谢，先给两个小孩剥了吃。

    他自己尝一口，觉得很好吃，虽然酸味比较明显，但香气很足，和平时在这边买的是不太一样。

    天哥厨艺很好，这顿饭吃得很开心。

    何小虎拎着一袋巨峰葡萄，顶着烈日赶往程述家。

    “哥哥！你在家——”

    门很快被打开了。

    程述穿着整齐地衣服，看起来是要出门。

    他看何小虎今天没有穿外卖的工服，穿的是自己的常服。

    一件宽松干净，但是领口变形起球的灰色t恤，因为洗过多次变得松垮。

    “我来给你送葡萄。”何小虎把袋子拎高，“林城来的。”

    他在大太阳下跑了一路，都是汗水。

    程述没接，只侧身让出位置：“进来吧。”

    何小虎今天休息，有很多时间，真的是非常想再进程述家里坐坐呢，上次很快就被叫出去了，没坐好。

    “谢谢。”何小虎进门，换上了程述给的拖鞋，拘束地跟在程述身后进去。

    今天家里开了灯，挺亮的。

    何小虎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几样熟食和水果，还有三束菊花。

    他立刻转头去看程述。

    程述打开冰箱给何小虎拿水，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三瓶水和不知道过期了多久的调料。

    转身的时候看到何小虎询问的表情，他如实说：“今天要去扫墓。”

    “哦…”何小虎呆呆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想问是给谁扫墓，又怕冒犯了程述。

    何小虎隐隐有感觉，这和他的状态有关。

    今天不是什么传统节日，去扫墓的话，可能是祭日。

    是谁的祭日？

    程述把水给何小虎之后就自顾自地收拾，没有说话。他似乎对这些也不熟练，一边想一边做，用一个麻编的购物袋把东西把食物装好，再用另一个普通购物袋装香火。

    何小虎坐在沙发上吹了十几分钟空调，默默地看着他。

    “你走吧。”程述站在收拾好的东西前，看向何小虎说：“我要出门了。”

    视线略过桌上的透明塑料袋，看到里面的葡萄，停顿了一下。

    “哥哥，我给你带了林城的巨峰葡萄。我吃过了，很香。”何小虎说。

    程述没有应声，只是看了他一眼，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程述找来去厨房，找来一个保鲜袋，挑了一串巨峰葡萄装好。

    程述戴上了眼镜，何小虎才知道原来他现在是近视的。

    何小虎已经站着等他了，家里光线很亮，他嘴角的笑容和眼睛里的光都很明显。他觉得程述也察觉了。

    这是这十几天以来，程述第一次当着面接受何小虎带来的东西。

    他一面感受着程述身上散发出的痛苦，一面为自己终于能向程述靠近一步而高兴。

    何小虎想着，六年前是程述走到自己的生活里来拯救了自己，现在，他也想走进程述的生活里。

    茶几上有四个袋子，他带了特别多的东西，何小虎就主动拎了其中两个。

    程述看了他一样，没说什么。

    两人一起出了门，等电梯下楼。

    这一路没有碰到任何人，电梯里很安静，何小虎站着，勾着背，时不时通过电梯墙壁的倒影去看程述的表情。

    何小虎的电动车停在门口，这是个高档小区，不让骑车进来。

    一前一后走到小区门口，程述用手机打车。

    “东西给我。”程述说。

    “哦，好。”何小虎把东西递给他，却没有离开。

    程述看过来，示意怎么了。

    “你东西好多，哥哥，我帮你拎吧，我陪你去。”何小虎壮着胆子说。

    下午两点真是太阳浓烈的时候，何小虎睁不开眼睛，但就算是汗水划过，他也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了程述的反应。

    “何小虎。”

    程述的皮肤在太阳底下时，像透明了一样白，嘴唇也是。

    “嗯，哥哥。”

    “你到底想要什么？”程述问他。

    “我……不想要什么。”何小虎觉得此刻的程述很凶，但他没有后退一步，小声说：“我只是想要看见你过得好。”

    程述冷漠的话卡在嘴边，眉头微微蹙动。

    “哥哥，你过得好吗？”何小虎抬着头。

    闷热的风吹过他单薄的身体，吹过他单纯倔强的脸，浓密的眼睫毛颤动。

    程述微微撇开脸，“很好。”

    何小虎十分肯定地说：“你在骗我。”

    

    “所以呢？”程述问。

    “我……”何小虎不知道所以该怎么样，他只是想陪着程述，看他慢慢变好。

    就像六年前程述对他一样。

    “别管我，别再来找我。”程述说完，网约车到了。他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头也不回地离开。

    何小虎并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只是下意识的立刻骑上电动车，隔着车道在机动车道跟随着。

    他跟着骑了好一会儿，在十字路口并行的时候他感觉到程述发现他了。

    但是交警也发现他了。

    “没戴安全帽的，对，就是你，过来！”

    何小虎刚刚太着急了。

    送外卖很容易吃罚单，何小虎也疏忽吃过两次，这次被罚款五十块钱。等回过头来，程述的车早已没了踪影。

    何小虎在炎热的街道上走着，今天明明休息，他却不知道做什么，也不想回家。

    中午吃饭的时候，天哥说他们下午带小孩去水上乐园玩，问何小虎要不要一起去。何小虎说有事情不去。

    水上乐园好玩吗？应该很凉快吧。

    何小虎莫名地想着。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何小虎还以为是站长，因为平时只有站长和外卖客户给他打电话。

    没想到是“之间”花店的前台，陈佳琪，何小虎平时喊她佳琪姐。

    何小虎心里一紧，以为是送的单子有问题了，因为上周送了很多他们店的单子。

    “喂？”

    “小虎啊，你今天忙吗？我们有两个单子太远了没找到人送，你可以接吗？”

    “可以。”何小虎正好没事。

    陈佳琪松口气，“太好了。”

    之间花店的花束包装都很大，外卖跑腿一次只能送一单，还要全城配送，忙的时候偶尔会约不到外卖员。

    两束花何小虎送了三个多小时，送完之后又有一个加急单，何小虎也说他送。

    花束还没有做好，何小虎在休息区等着。

    “小虎。”陈佳琪端了饮料和甜品来，“吃点下午茶，垫垫肚子。”

    何小虎下意识地说不用。

    陈佳琪坐下，“别客气，谢谢你临时来帮忙。”

    何小虎低着头，说没事。

    蛋糕是蓝莓巧克力味的，不是很甜，上面摆了一层大大的蓝莓，很好吃。

    “上次听你同事说你要离职了，真的吗？”陈佳琪问。

    何小虎：“现在不走了。”

    陈佳琪点点头，“哦，这样啊。”

    她以为何小虎是有更好的去处了，正想要恭喜他呢。

    这时候老板从工作间里出来，她总是穿着棉麻质地地长裙，特别瘦，但是看着很有力气。

    “佳琪，那批要退的材料清点好没有？”老板问。

    “清点好了，也拍照了。”

    “好，辛苦。”老板看到她在跟何小虎聊天，看了一眼。

    陈佳琪说：“这是经常帮我们送加急单的外卖小哥，何小虎，今天他休息我又喊过来了。”

    “嗯，多谢。”老板对何小虎说。

    她不苟言笑，微微点头，转身又回工作间去了。

    何小虎眼睛转转，继续低头吃蛋糕。

    “其实我们老板人很好。”陈佳琪忽然说。

    “哦哦。”

    “只是看着有点严肃。其实老板严肃一点更好，我也不想跟老板当朋友啊，只要工资准时福利足够就好了。”

    何小虎觉得很有道理，看着她点了点头。

    最后一单要从到离花店最远的行政区，中途何小虎还换了一次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