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灵一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只想着是不是生病了这件事。

    “哪里不舒服？牙疼吗？”

    狐满满还在换牙期。

    “还是肚子疼？”

    “嗯？”

    一直没听到回应，狐灵都快怀疑是不是她嘴里有什么东西。

    “张嘴我看看。”

    狐满满不让她摸自己的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哼唧，然后就把头转了过去。

    狐灵一时有些怔。

    这说的也不是狐狸话啊，全是语法错误。

    “说什么？”狐灵伸手把狐狸脑袋转向自己。

    这次她注意到了狐满满的眼神，很熟悉，是简玉委屈想要她帮忙的时候才会有的眼神。

    狐灵试探开口：“简玉？”

    掌心里的狐狸脑袋用力点了点。

    难怪呢，原来是记起来当人的时候了，一时间不会说人话，又忘了狐狸话怎么说，就成了小哑巴。

    狐灵心里的紧张消散，她看着狐满满笑，点了点她的爪子：“是不是也不会用爪子走路了啊。”

    狐满满感觉她在嘲笑自己，转头不理她，身后的尾巴却在摇。

    狐灵也很高兴，看着那条毛茸茸的尾巴笑：“等会儿给我扇感冒了。”

    狐满满看到了自己的尾巴，连忙伸爪子抱住不让它动。

    她现在还没有学会控制这个狐狸身体，尾巴最容易暴露了。

    “满满。”狐灵用手拨弄她的耳朵喊她，“不是很喜欢狐狸吗，现在真成了小狐狸，不开心？”

    狐狸耳朵向后撇动，露出黑毛毛那一面，被摁住的尾巴也在动。

    没有不开心，只是还不适应。

    做人的一辈子记忆和做狐狸的这几个月混在一起，脑子还很乱。

    她把头转过来看着面前女人的手腕，白皙细腻，透过皮肤能看到淡淡青色血管，没有什么别的痕迹。

    她之前咬了狐仙娘娘一口，都见血了。

    狐满满眉毛动了动想皱眉，凑过去在手腕那里轻轻舔舐。

    狐灵心底一下就软了，伸手抱住狐狸，把脸埋进毛毛里：“不疼，没事。”

    缓了一会儿后，狐满满凭着这一世做狐狸的天性记起来了一点狐狸话。

    （狐灵）

    她想喊狐仙娘娘来着，但不知道怎么说。

    狐灵松开她，揉揉她的头：“怎么了？”

    狐满满甩了甩脑袋，尝试站起来。

    狐灵看出来她想适应狐狸身体，起身往后退了退，对她伸手：“过来。”

    站是站起来了，四条腿都在抖，爪子用力抓着桌面，都抓出痕了。

    狐灵看了看桌上零零碎碎的东西，有狐满满喜欢玩的球，还有一些工作文件，她又过去抱住狐满满把她放在地上。

    狐满满耳朵都立不起来了，平平地往后撇着，好半天都没迈出第一步。

    狐灵还是站在两步前的位置等她，看她害怕，想了想，变回了狐狸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狐满满面前，低头蹭蹭她的脑袋，然后贴着她教她走路。

    “满满，这样，抬起来。”

    “对，很棒，不会摔的。”

    “满满，你顺拐了。”

    ……

    狐灵一整天都在教狐满满走路，狐满满适应得快，效果还不错，就是狐狸话还差点意思。

    晚上，狐灵在狐狸洞加班。

    狐满满蹲坐在镜子前面看自己，动动耳朵动动尾巴，时不时呲牙咧嘴一下。

    狐灵抬眸看她，笑着说：“觉得漂亮吗？”

    （漂亮！）

    狐灵点点头：“嗯，我也觉得。”

    狐满满确实比其它小狐狸漂亮。

    狐满满迈着小碎步来到她身边，仰头看她。

    她还没学会跑呢。

    （狐灵狐灵。）

    狐灵垂眸看她，狐满满扒拉着她的腿咬她的裤腿。

    （牙，不舒服）

    狐满满眼睛水灵灵的，张开嘴示意她看自己的牙。

    狐灵把手边的小球和骨头玩具递给她：“你在换牙呢，要磨牙，自己咬一咬。”

    狐满满一开始还觉得不好意思，抱着球和骨头没动，后来可能实在有些痒，尝试性张嘴咬了两下，然后就一直趴在狐灵腿边咬。

    处理完当天的工作，狐灵把已经睡着的狐满满抱上床，又变成比狐满满体型大三四倍的狐狸圈着她，还把尾巴给她当枕头。

    年纪小精力旺盛，狐满满醒的早，没反应过来现在是狐狸，四脚朝天翻了个身，然后又转了过来，爪子都搭在了狐仙娘娘身上，黑爪子踩在白毛毛身上显得更黑了。

    原来毛茸茸抱着毛茸茸也会感觉毛茸茸的。

    狐满满没忍住又往大狐狸怀里蹭了蹭，还哼唧了两声。

    她这辈子能当狐狸还记得上辈子的事肯定也是狐仙娘娘和酆都那边说了什么。

    “别动。”大狐狸还没睡醒，带着点起床气，对着狐满满脑袋就是一大口。

    咬完还嫌弃呸两口：“都是毛，怎么还掉毛。”

    狐满满看着白狐狸身上几根红红的狐狸毛，不服气说：“哪有狐狸不掉毛的，你之前还在我床上掉毛呢。”

    回答她的又是一大口。

    狐满满也不客气地咬回去。

    都是狐狸，谁怕谁啊。

    又过了半个月，狐满满才算会走会跑会跳，狐狸话也说顺畅了，一整天都在狐灵身边哼哼唧唧跑来跑去，还会安静一会儿突然跑过去扑狐灵一下。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闹腾。”狐灵又无奈又宠溺。

    “灵山已经存了你的档案了。”狐灵抱她上来给她看档案。

    姓名：狐满满

    年龄：五个月

    妖龄：0

    人话水平：0

    特长能力：暂未发现

    负责人：狐灵

    “是不是觉得很熟悉。”狐灵凑到狐狸脑袋旁边咬一口狐狸耳朵。

    “在灵山存了档案就是归灵山管了，去上学吧，圆圆等你很久了。”

    狐狐记（三）

    灵山小猫班有只传奇小猫，一直在留级，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了狐三娘娘，有别的小猫看见过狐三娘娘找她谈话，还好几次！

    一只异瞳三花猫骄傲地在猫群里仰着头，接受那些小猫的崇拜。

    没错，说的就是她狐圆圆！

    “老大老大，你真的不怕狐三娘娘吗？听说狐三娘娘和酆都那群鬼做了交易，犯了错的妖怪要过去下油锅。”

    狐圆圆：“……”

    过了这么多年，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狐圆圆抬爪子拍了拍发言的那只小猫：“听说听说，上课没学那句话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听说来的都是假的，而且你也说了，是犯了错的妖怪，惩罚得那么重，肯定是犯大错啊，你们这样的考试不及格都不算犯错，狐三娘娘才不会管你们。”

    小猫捂着头看她：“真的吗，可是老大你不就是因为考试不及格被狐三娘娘留级的吗？”

    “胡说！”狐圆圆瞪圆眼睛看它，“我，我那是有原因的！”

    “老大老大！”又有一只小猫跑过来，兴冲冲说，“隔壁来了一只小狐狸，名字和你好像啊。”

    狐圆圆嗤了一声：“那么多姓狐的狐狸呢，不是姓狐就是和我的名字像。”

    她的名字那是大有来头，她狐圆圆的“狐”可是随狐三娘娘的姓！

    “小狐狸叫什么啊？”

    “狐满满。”

    狐圆圆一下低头看它，声音抖着又问一遍：“叫什么？”

    “狐满满啊，是不是很像。”

    狐圆圆，狐满满，一听就像一家子。

    “老大……唉？”小猫再抬头已经不见它们老大影子了。

    狐圆圆拿出了逃课被老师追的速度往隔壁跑。

    灵山一大堆妖怪，绝大部分毛茸茸都归狐三娘娘管，猫科妖怪和犬科妖怪的山头挨着。

    每天都会有新的小妖怪来登记上学，山底下有统一的登记处。

    登记处的老师看着手上的妖怪档案，眼神不停往旁边瞥。

    狐三娘娘亲自送这只小狐狸过来，之前是听说狐三娘娘有只狐狸崽子来着，这只小狐狸就是？

    狐灵半蹲下来，在狐满满爪子上系上三根红绳，那根带着狐狸木雕的红绳则一直戴在她手腕上。

    “好好学。”狐灵抬手揉了揉狐狸脑袋。

    狐满满主动蹭蹭她的手心，哼唧了一声。

    （圆圆呢？）

    狐灵：“快来了。”

    话音刚落，旁边草丛堆里滚出来一只满身草叶子的花猫，不偏不倚正好滚到狐满满腿边。

    狐圆圆刚刚看到登记处站着狐三娘娘，怕走大道赶不上，就抄了一条小道，结果跑得太快一时没注意，直接整只猫滚下来了，眼前直冒星星。

    狐灵看向地上还晕着的狐圆圆时眼神带上了些嫌弃：“这不是来了。”

    狐满满眼神惊喜，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小猫。

    （圆圆，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