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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一小时前已经过去了。”
岑彦章加速了咀嚼。
徐氏工业的考勤时间是八点半,徐天琛提前这么久上班?
他原想提前去做交接,谁知总裁根本没给缓冲的机会。
胡乱塞了几口,他便在车库挑了辆看起来最普通的车,急匆匆赶往公司。
“总助工资是预发的?”停好车,他恰好撞见前同事冯元畅。
对方眼睛都直了:“你怎么搞到的辉腾w12?”
岑彦章茫然盯着车前显眼的大众标,浮起问号。
不过,眼下还有更紧急的事,他敷衍几句便跑了。
“你之前是行政秘书吧。”电梯里遇见同一楼层的机要秘书,对方对他做了个“打气”的手势,“加油。”
岑彦章忐忑地笑了笑。
分别后,他独自走向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徐天琛身旁,多了一张宽敞的桌子。
几小时前共处一被窝的人,此刻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的电子屏幕,没有分给他半点眼神。
万幸的是,徐天琛今天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
相较于他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徐天琛身上的戾气,眼下的徐总看起来好了很多。
岑彦章也不打扰他,兀自研究了一番他的新设备,并调试了办公软件。
他的权限猛地升级,工作内容也调整巨大。
徐天琛并没有给他安排交接工作,他只能自己慢慢摸索。
岑彦章名牌大学毕业,若不是养母的意外,他还将继续深造。熟悉工作安排就像解题找规律,对他而言是得心应手的类推。
他的能力一向出众,此次升职,在一般同事的视角下,只是合理的职位调动。
一上午的时间,他大致对总裁办上下的工作流程和徐天琛的习惯有了了解。
徐天琛的记忆力与效率都异于常人,什么事都想亲自过一遍,导致工作压力也很惊人。
把近期各部门堆积如山的待签文件和付款审批单全部拉出来,他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都说徐总不近人情。
面对这么多工作还保持心平气和的人,反而不正常。
岑彦章思索良久,把挤压的文件按照紧急程度排好了顺序,送去签字。
接过汇总时,徐天琛挑了挑眉,显得有些意外。
他用人挑剔,目前没人能跟上他的节奏,现有人员说白了,只是为他工作的流程机器。
岑彦章的分类与批注既准确合心意,又整洁而赏心悦目。
工作能力倒是不错,意外之喜。
他什么也没说,签好字,让岑彦章拿走了。
岑彦章关上门,微微松了一口气。
走廊上遇见档案部的同事,对方关切道:“岑助,你还好吗?”
机要秘书恰好从对面走出,自然地拍拍他的肩:“没事的,老板就是这样,虽然脸很冷有时候说话难听,但他给的多啊!”
岑彦章张了张嘴,最后道:“我想问问,上一任特助是离职了吗?”
徐天琛没有交接,他总该自己找点信息。
档案和机要对视一眼,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上任以来,就没有过助理。”
回想起徐天琛桌上浩如烟海的文件,岑彦章一怔:
“那么多复杂的日程,也是他一个人处理?”
秘书:“徐总很少信任员工的判断,我们只轮流帮他订票和对接,核心事务他都自己经手。”
岑彦章:“他还没被累死吗?”
秘书遗憾地摇摇头,压低声音:“徐总不仅决策上占主导,好像也有在做前沿科技科研,对于企业精密制造研究很深,所以有话语权。不管什么方向,他的管理都是绝对的专制。”
机要:“你在话里加了什么,我好累啊。”
“但感觉他还蛮信任你的,不然也不会把你调上来。”
岑彦章又回去工作了一会儿,头晕眼花之际,想起已是饭点。
拿上饭卡准备出门,他却被徐天琛叫住:
“你去哪里?”
“……吃饭。”
这也要问?
徐天琛奇怪地看着他:“温姨会送过来。”
岑彦章哭笑不得。徐天琛说得理直气壮,一日三餐强制绑定,仿佛他们真是真正的婚姻、恩爱的伴侣。
“徐总,抱歉,我跟同事约好了。”他只好道。
既然不公开,他在公司必须低调行事。昨天晚上,对方还纠正了他的敬语称谓。
可他担心叫顺口后可能会在工作中混淆,所以坚持没改。
契约丈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像是同意。
他小心翼翼地迈出脚步,背后却又传来对方的声音:
“等等。”
他以为又有事,只好乖乖站住。
“要去多久?”
岑彦章眨了眨眼睛,不太能确定。
徐天琛蹙眉,似是不耐:
“快点回来。”
他惶恐点头,把门轻轻关上,几乎是奔逃着跑下楼。直到迈进食堂,才松了一口气。
单位食堂人来人往,他打好菜,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正埋头吃着,下一刻,他的对面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把门锁了
“我还以为你要被压榨得没饭吃,”来者便是害他与徐天琛见面的罪魁祸首,冯元畅,“想不到徐天琛还挺通人性。”
冯元畅和从小认识,也是同事间唯一知道他家庭情况的。
岑彦章放松些许:“他倒也没有那么变态。”
咀嚼了一阵,对方压低声音道:“你妈那边怎么样?”
“预拿了些薪水,已经换治疗了,现在看起来好了不少。”
冯元畅点点头:“那虽然累了些,还是值得的。”
对于他和徐天琛上不了台面的私下交易,岑彦章只能一笑了之。
“所以早上那车……?”冯元畅忽然想起。
岑彦章只是挑了辆他认识的大众,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富有的丈夫家不可能有平价车,索性道:“徐总借我的。”
谁料冯元畅怒道:“辉腾早停产了,这种资本家最精了,一会儿肯定把你当司机使唤。”
他哭笑不得,只好岔开话题,免得露馅。
“徐总最近在做什么?”
吃完饭,他和冯元畅习惯性地在楼下散了几圈。想起徐天琛日程中密密麻麻的峰会访问,岑彦章忍不住好奇。
峰会领域集中在尖端科技,他特意查过,每个都不是水会。
“看动向,他目前打算剥离不良资产。”
五年前,从cu捡回性命后的徐天琛刚接手企业,便雷厉风行地砍掉亏损业务,开展剧烈的跨行业并购,推着企业暴力转型。
业界都觉得他疯了,不乏董事会成员指着他的脸大骂“过于激进”,更有媒体嘲他随意败坏挥霍家族心血,“徐家命不久矣”。
——以上所有的批评指责,徐天琛置若罔闻。
凭借强悍的能力,他把企业在五年时间奇迹般恢复起来。
“我猜他想把资源集中在脑机接口和感官过滤?之前投了蛮多。不过我也很好奇,他一个管公司的,哪来这么多专业资源。”
“可能私底下在引进高新人才。”
“徐总因为转型这件事,和副总闹挺大的。”冯元畅肘了肘他,见四下无人,低声道,“你自己注意点。”
他知道对方在提醒自己要小心站队,念及话题的主角刚催着他回去,道谢后,赶紧刷卡上楼。
还是那句话,他没有任何选择。
契约夫人的身份把他天然划分进徐天琛的营垒,即使他们私密的婚约不会影响到公司的大多数方面。
徐天琛不是笨蛋。
岑彦章虽然没仔细看完那长长的结婚协议,却也绝对清楚徐总会做财产分割。
就像财经报道里写的,徐总是多么精明冷漠的人,在决策上从不感情用事,简直如机器一般。
“那人是谁?”
一推门,岑彦章便对上了丈夫质问的眼神。
他迷惑地眨了眨眼。徐天琛下巴点点落地窗,视线又转回电子屏幕,声音里没有感情:
“不是让你快点回来吗?”
徐氏工业的顶楼,可以清晰瞧见公司绿化区域的样貌。大脑高速运转着应对的回答,岑彦章忍不住向下看了看,傻眼了。
眼力如斯好,这都能认出我?
长久没有听到回答,徐天琛的指节敲了敲桌面。
岑彦章知道他这是不耐烦了,忙诚恳道:
“抱歉徐总,遇到朋友就聊了几句。”
徐天琛手上动作不停,过了一会儿,他敲了个回车,把视线转回岑彦章,忽然道:
“把门锁了。”
岑彦章瞪大了眼睛。
徐总向来不重复发布指令,他只好慢吞吞地关上门。
椅子转了半圈,徐天琛对他勾勾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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