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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辰山在水台前逛了一圈,发现吧台站着的调酒师似的人物其实是在配置奶茶后,忍不住发出吐槽。
“喝这个吧。”
谢天音随手递给周辰山一罐菠萝啤,让他打消点酒的念头。
今天是他的任务专场,他不希望有任何因素打扰,酒这种容易引发混乱的东西当然要在他面前消失,他不想有人在他的主场出事,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甜水啊,你对我可是越来越敷衍了,”周辰山虽然这么说着,还是打开了汽水喝了一口,眼神在场上巡视了一圈,惊奇地问道,“那谁呢,怎么你们谢家的事,他不来参与啊?”
方婕清一句‘恶公公’,周辰山都不能释怀地气到半夜坐起来给她发信息,更别说谢云行说的话了,找到机会他就要针对回去。
“他要晚点才能来,他答应和我一起切蛋糕。”
谢天音出门的时候通知了谢云行,但谢云行不知是不喜欢派对人太多,还是有事在忙,和他说稍后过来。
谢天音便托他在来之前去一家唱片店取一张唱片,他答应了。
“他还要和你一起切蛋糕?他没有自己的生日吗?”
周辰山说完后才反应过来答案,嘟囔道:“虽然你们是同一天,但他也可以自己庆祝吧,反正我可没准备他的生日礼物。”
周辰山觉得他果然是理解不了谢云行这种人,就算他有个同父同母的双胞胎哥哥他也不可能和人一起过生日,但谢云行居然能接受,可能是太缺爱以至于这个年纪还要黏着哥哥,怪人。
谢天音故意挑眉道:“心意到了就行。”
“谁对他有心意!”
周辰山做了个受不了的狰狞表情,没再提起谢云行,催着谢天音去玩游戏。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分布在别墅里,有的在唱k有的在打电动,有的在玩水有的在拍照,谢天音被周辰山带着走,到哪儿都有人对他说生日快乐。
在欢笑声里,预告过的雷声如约而至。
天边很快地堆起乌云,让环境变得昏暗。
泳池里和在庭院里bbq的同学们纷纷紧急躲避,撤入了室内。
“谢云行还没来吗,这都几点了,这雨还要下两个小时呢。”
周辰山瞅了一眼时间,看向谢天音。
谢天音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回答道:“他已经出门了。”
天边又炸起雷响,遮盖了唱片店门口悬挂的风铃声。
谢云行看着从屋檐落下的豆大般的雨珠,提着袋子去往附近的便利店。
靠在墙边的男人直起身,跟在了他的身后。
谢云行买好了雨伞,准备打车去往目的地时,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的手机差点摔落在地。
在细密的雨幕里,抢走唱片的男人背影逐渐模糊。
谢云行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等他追进一个巷口,察觉到了不对劲。
前方的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身后带着两个人朝着他走近,谢云行回头看,身后也多出两道身影。
雨滴顺着谢云行的眼睫滴落,他握着手里的伞,冷冷道:“抢劫似乎不需要这么兴师动众。”
“算你运气不好,”手里拎着唱片袋的男人咧出笑容,抬手道,“按住他,打断他的手。”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被哗啦啦的雨声淹没,溅落在地面的雨水在巷外灯光下变成翩跹的蝴蝶。
谢云行已经很久没有动过拳脚,但不代表他忘了如何攻击人身体脆弱的部分。
他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如何在挨打的时候躲避要害,所以也知道打什么位置人最疼。
那座大山里有许多坏人,繁华的南城也未必都是好人,他们更擅长花言巧语而不是肢体冲突,拖欠他薪水的老板们他尚且可以要还,但那些欺骗他可以帮忙寻找父母的人,在换了号码后便失去了踪迹。
但他清楚,武力并非无用,即使回到谢家后,他也没有懈怠锻炼。
运动可以让他的大脑保持清醒,他也有足够的余裕去学习相关的技巧。
在冲击之下,不算太结实的伞柄微微变形。
“停停停!我们只是打算吓吓你!我们只是在演戏!不是动真格的!”
被踢到墙壁向下倒的男人挡住脑袋,表情扭曲地扯着嗓子进行声明。
他感觉有点脑震荡了,不知道分的钱够不够医药费。
谢云行撑起了伞,弯腰捡起地上已经被浸湿的袋子,手指微微收紧。
他倒希望只是他运气不好,有人以为这张唱片价值不菲所以起了心思。
可当男人冲向他将袋子随意扔到地上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不是他们的目的。
如果目的是他,为什么要等在唱片店外面,又凭什么断定他一定会为了这张唱片追上去……除非有人知道,他一定会这样做。
“雇主要求我们这么做的,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你看我们最开始都没有下狠手……”
男人卖得很快,干他们这行就是能伸能屈,雇主也没说这小子力气这么大,下手这么黑。
“他怎么联系你的?”
“短信。”
男人说完,看见了少年伸出的被雨水冲刷的苍白的手。
天边翻滚的乌云如墨,一道几乎照亮苍穹的电光闪烁后,沉重的闷响震耳欲聋。
谢云行看着那串熟悉的毫无遮掩的号码,看着他们对话的时间。
衣衫被雨水浸透紧贴着肌肤,带来刺骨的凉意,涌入肺腑。
彩色的照片上,他僵硬的笑脸像是无声的嘲弄。
为什么,谢天音……我不明白。
谢云行垂着眼眸,水珠顺着他纤长的睫毛滚落,他的指骨泛白,删除了那张让他厌憎的照片。
雨越下越大了,无处不在的湿意吞没一切。
在没有停歇趋势的暴雨里,别墅里一些同学提出了返回。
谢天音将想要离开的同学们送上车,又让承办派对的负责人清点留下来的同学人数,让同学们离开前记得和人打声招呼。
方婕清站在楼梯上说:“天音,辰山在台球室,问你去不去玩。”
谢天音看着腕表上的时间,对着她摇头道:“你们玩吧,我去换身衣服。”
外面的雨势迅疾,他刚刚被淋湿了些。
目送方婕清离开后,谢天音听着脑海里424的声音,拿了瓶汽水上楼。
云天别苑是原主邀请人聚会的专用地点,三楼的主卧放置着备用衣服。
打开卧室门后,看着空无一人的室内,谢天音指尖碰了碰冰凉的汽水罐,合上了门。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又转动了锁芯。
风从窗户的缝隙吹进,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谢天音站在了衣柜前,准备伸手拿衣服时,忽地被人向前推。
他失去重心向前栽倒,却又在跌下去前被人握住手腕拉扯着起身。
在晕眩里他的眼睛被捂住,踉跄着被人带向衣帽间外,又被用力地推倒在了床上。
他的面部朝下,后颈被人按着埋在被子里。
在压迫性的缺氧里,他的面颊脖颈漫上浅粉色的红晕。
“为什么不挣扎,因为被吓到了吗?”
谢云行松了力道,手指顶着谢天音的下颌迫使他抬头呼吸。
他的声音如同浸泡在雨中,阴冷沙哑。
谢天音让人来吓他,他当然也要让谢天音尝尝这种感觉,这种没有缘由的等同于伤害的感觉。
空气涌入气管,谢天音呼吸逐渐平缓,回应道:“的确有些没想到。”
他没想到谢云行会这样做,在424告知他主角出现在他房间里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开门就能看见。
“你没带伞吗,身上都被淋湿了。”
谢云行的手掌很烫,但贴着他的衣服湿冷,水渍顺着贴合处渗透,让布料变得厚重。
“原来在你心里,我可以撑着伞对着那些人不落下风?”
听见谢天音平稳的声音和近乎关心的话语,谢云行挤压出的声音越发粗粝,咬牙切齿地说出讥讽的话语。
“我明明让他们将你引去室内,还真是不靠谱。”
谢天音虽然知道他们不靠谱,但没想到他们连雇主的要求都不能很好地执行,对此十分失望。
他不想谢云行淋雨,也不想他的唱片受损,虽然那是个借口,但那个唱片他确实想要。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的贴心?谢天音,这样好玩吗?”
谢云行颇觉荒谬,感觉到可笑。
他不明白,他对谢天音来说算什么,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他还能这么轻描淡写地用这种可恨的表情与语气说着这种话。
巨大的痛苦催生报复的愤恨,与难以控制的渴望拉锯,反复连续。
他想让谢天音也感受到他的痛苦,他想按着谢天音的后颈让他让他窒息。
他想看着谢天音的眼睛。
谢天音眼前一晃,在天旋地转间,他被拉扯着仰躺在床上,在滴落的湿润水汽里,看着谢云行通红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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