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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他同样问过谢云行,得到的答案是……
一种感觉。
“一种感觉。”
两道声音仿佛通过时空交叠,答案始终未变。
谢天音知道这种感觉,就像他觉得谢云行像小纸蛙,余清觉像温柔又容易将人绞缠致死的蛇。
虽然蛇通常让人觉得是一种潮湿阴冷的生物,余清觉的鳞片也很凉,但他觉得余清觉是温热的,偶尔能够将他煮化。
“要如何将它变成我的本命灵器,直接放进去吗?”
谢天音指了指自己的丹田,不太明白怎么操作,他上次去修真界的时候,原主的身体里已经有灵器了。
“不可。”
余清觉想到谢天音在虫寨径直饮下人蜜的动作,急忙阻止,担心他动作随意弄伤自己。
看见谢天音乖乖没动,他才道:“需要寻灵气契合之地送入,清霜门以东有炽热之地,那里火灵力密集,我带你去。”
余清觉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只要谢天音点头,他便能将处理好。
“那就由师兄放进来吧。”
谢天音将剑放在余清觉手上,语气轻快道。
是夜,两道剑光划过归元宗天际。
正在议事的宗主和谢衔婵有所察觉,望向了天边。
宗主:“好似是翎荥山的方向?”
谢衔婵没注意,也不觉得弟子们出个门有什么,而后,她忽地想起了什么,脸色僵住。
“宗主,你说,弟子之间若是要结为道侣,我该如何是好?”
宗主愣了好一会儿,把谢衔婵这一脉的五个弟子来来回回匹配了好几遍,依旧费解。
“谁同虞菡互生情愫了?”
他怎么看也不像,虞菡前段时间还苦大仇深地抱着她的剑,心外无物地仿佛要杀死所有她仇恨的人,没觉得有桃花。
谢衔婵:“不是菡儿,是清觉和天音。”
“这……”
宗主不小心把胡子扯断了两根,默默地灵力粘了回去。
谢衔婵沉思后说:“我能出去跟着他们俩吗?”
宗主也很想去,但还是说:“你先坐下,待部署完此次弟子分布再说。”
剑尊:“噢。”
清霜门以东的某座山峰,翻滚的泉口倒映着月光。
谢天音一踏足便感觉到了丰沛的火灵力,这是一座活火山,有大大小小数个温泉。
余清觉带着谢天音到了最大的热池边,将先前在秘境里获得的火精以灵力包裹送入池中。
本就散发着热意的泉水越发沸腾,水面浮着火焰。
谢天音未解衣衫,以灵力护身步入水中。
只是灵力能隔绝滚烫的水近身,却阻隔不了热意。
蒸汽扑在谢天音的面颊脖颈上,将肌肤熏染成湿润的玫粉。
那柄长剑在余清觉的手中又变为巴掌大,剑身被整条蛇环绕,如同制造者本身的拟态。
“这把剑以我的骨和渡劫时的蛇蜕制成,师弟若是将它纳入内府,便会永远沾染我的气味。”
蛇环之剑离谢天音的内府咫尺之遥,直至这时,神色温和的青年才揭露所有。
余清觉的凤眼被水汽沾染,微微弯着轻声问:“天音,可要反悔?”
本命灵器只有一把,他其实想过在谢天音一无所知时就这样嵌入,与之融为一体,那种占据感让他战栗,只是到底没有那样做。
他允许谢天音反悔。
他要谢天音心甘情愿。
小师弟
氤氲的水汽将余清觉的发丝眼睫濡湿,让他询问的声音中更添几分如水般的柔软包容,却又像是另一种裹缠和催促。
他狡猾地没有再次询问谢天音是否愿意,而是用‘反悔’这样的辞藻代替,将被应答盖棺定论。
甘之如饴地纵容,容易催生刹那的愧疚,幽微的情绪堆叠,迟早会变为浪潮。
谢天音不知道余清觉心里的弯弯绕绕,定定地瞧着他,忽地没有了之前那样浓烈的恶趣味。
如果按照余清觉的话故意表达反悔的意图,他会很伤心的吧,谢天音这样想。
凝结于青年眼睫上的水珠,或许会变为泪珠也说不定。
嗯……这样的话……也未尝不可。
谢天音使坏的心思死灰复燃,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如果我后悔的话,师兄的这把剑还会给我吗?”
少年眼里盈着波光与月光,扮出几许无辜之色。
跳出了固有情境的是与否,恶劣刻意又好似认真地逗弄,转瞬让他人陷入两难。
游离又遥不可及,仿佛一切的贪婪与占据于他都没有意义,唯有追随与奉献,才能让他脚步稍缓。
“它只会属于你,或早、或晚,只要你愿意。”
余清觉望着谢天音的眼眸,唇角噙着笑意,声音徐徐缓缓,字字笃定。
他并未直接回应谢天音的问题,而是给出了另一种清晰肯定的答案。
谢天音紧跟着他的话语,故意模糊又近乎挑明般,刻意道:“愿意什么?”
“愿意……与我结为道侣。”
余清觉停顿了一瞬,抛下了那些隐晦的含蓄的外壳,露出了本质。
赠剑是师兄弟之间的许诺与约定,是同门的赠礼,亦是婉约的爱欲。
灵器本身在此刻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由什么构成。
骨骼或血肉,亦或是溢散灵力忍着痛苦留下的旧的外壳,占据内府后随着灵气的每一次纳入与用出,一并游走于主人的经脉。
此后行于大道上的每一刻,都有他相伴的痕迹,不可割舍。
“要与师兄结为道侣才能得到这把灵剑么,若是让他人听见,必然以为师兄在以利诱我,哄骗我引我上钩。”
谢天音扭曲着余清觉的话,不走心地谴责着。
余清觉并不生气,事实如此,他就是想哄着小师弟入他怀中。
可还不等他自剖卑劣,便听见谢天音轻嗤后的笑声。
“大师兄不会把我这话当真了吧,我母亲是归元宗的剑尊,我父亲亦是术脉翘楚,我得到的见到的好东西数不胜数,自幼把玩的都是上品灵石,用一块丢一块都不心疼,剑我母亲的宝库多的是,只要我想要有的是人为我双手奉上。”
“大师兄真以为,这把剑能将我哄骗吗?”
谢天音不是无知小师弟,他什么都明白,他在做什么他一清二楚。
他懒得也不屑伪装成情爱里的无辜者受害者,所以余清觉不必要背负莫须有的道德枷锁。
大师兄和小师弟就算背德了吗,换个身份他把余清觉养大或者余清觉把他养大,睡到一块去他都无所谓。
余清觉用两根引得他好奇,诱哄他还勉强成立。
温泉水面燃着簇簇灵焰,照亮少年秾丽的面庞与染着火光的魂灵,他带着笑,轻慢地俯视所有。
这不知是拒绝又或者讥讽的话语让余清觉失神,如潮水般的重压让他无暇去思考其他的可能,心口处传来丝丝撕裂般的痛楚,在绞紧时又迸出无可救药的迷恋。
余清觉甚至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在此刻,在听见这种话的时候,看着谢天音的眼睛,心还能跳得那样快。
饶是被人盛赞的天骄都无可抑制地陷入自卑中,毕竟他已经不是往日那个人人赞颂的人修,化妖的他如何再与小师弟般配,连他给出的东西,似乎都变得恶心。
“所以,我今夜与你前来,自是愿意。”
谢天音随着话语唇角上扬,手贴在了余清觉的手背上,一点点将那把剑送入自己的内府。
淡淡的光芒隐没在被水沾湿的锦衣上,余清觉的手也越靠越近,直至贴在谢天音的丹田处。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弯着的狐狸眼,听觉在接收到谢天音话语时便好似丧失,在一片空白里只能听见心脏的鼓噪声。
跌至谷底后又被捧起,过于浓烈过于绚烂,以至于欢欣,加剧过度痴迷。
他的剑,嵌入了小师弟的丹田。
小师弟说,愿意。
谢天音看着直直看着他的余清觉,在他疑惑他是不是开心傻了的时候,眼前忽地一黑。
倒不是他失去意识又或者发生了什么变故,而是他被妖化的余清觉吞入了身体里。
唔,看来是太过失态以至于失控到没办法维持人形了?
一回生两回熟,谢天音看着正在剧烈收缩跳动的巨大的心脏,直观地感受到了余清觉的亢奋。
那就……更狂热些吧。
谢天音将手掌贴在了搏动的心脏上,不在意因此沾上的粘腻血污。
温热的甚至是滚烫的血沾染在谢天音的面颊上,留下印痕。
更热切、更极致、更迷乱。
余清觉神智恢复时,立刻将谢天音吐出。
浑身黏糊糊的少年站在泉水中,十指和半边面颊带着血迹,笑吟吟地对他招手。
“天音,抱歉,是我情难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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