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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热情招呼道:“你好帅哥,吃点什么?”
“一碗羊肉粉。”
谢天音拿着钱递了过去,找了个方便看电视的位置坐下。
粉上的速度很快,谢天音喝了一口热腾腾的汤,直冲天灵盖的滚烫鲜辣让他鼻尖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电视正在循环播放嫌疑人的体态特征,不少人因为连环杀手是个女人而咋舌。
“真是变态,是不是老公去那种地方把她逼疯了?”
“好男人就不用担心咯,去那种地方被弄了不也是活该。”
“怎么说话的,好歹是一条人命吧,你还替杀人犯说话?”
“谁替杀人犯说话了,但不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确实没事啊,至少比上次在夜路里奸杀女青年的好,这个杀人犯可没跑到大街上随便杀男的。”
“要我说歌舞厅啊酒吧那种地方就该关门,都是不正经的人才会去。”
路过看电视的人撇嘴,却让里面原本观点相对的人一致起来。
“你这就有些没道理了吧,关舞厅什么事啊,跳舞放松怎么就不正经了?”
“哟哟哟还关门呢,我上你家喝酒去啊?”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
“我们说我们的,关你什么事?”
店里吵闹了起来,观点从各执一词也变得混沌,甚至与新闻报道不相干。
谢天音吃完了粉,用纸巾擦了擦被辣的红彤彤的嘴唇,在争执声里拿着报纸离开了店铺。
拿钥匙打开家门时,他感觉到了些微妙的不协调,微微侧身拉开缝隙,看见了垫子上出现的不属于他的鞋子。
墨绿色的沙发上长手长脚的高大男人缩着,没盖被子就着身上的外套躺在那儿打盹。
谢天音轻轻关上了门,换鞋时抬起头对上男人忽地睁开的眼睛,即使疲惫也难掩锋芒。
看见是他后,那股扎人的锐利隐去,变得柔钝懒倦。
“忙到现在,路过你这儿,眯一会儿。”
钟却打了哈欠,声音沙哑地解释。
十一点多他接到通知,忙到现在八点多才有歇口气的时间。
能做的他都做了,利用人海战术也不仅仅是为了排查嫌疑人,更有种震慑的意味在里头,让嫌疑人别轻举妄动继续犯罪。
随机杀人是最难侦破的一类案子,而且那个名叫吴永利的被害人身上似乎还带了点什么东西,只是家属知道的也有限。
刘书明连夜开车去衡梧现在还没回,估摸着还有一个点儿就能到,他等会儿还得去局里盯着,也就现在找机会睡一会儿。
谢天音这儿离他家也就十分钟车程,但他路过的时候就是不想动弹了,反正他也有谢天音家的钥匙,干脆就来这歇着。
他以为他会对这只造访过几次不算熟悉的地方抱有警惕心,但谢天音开门时,他才惊觉他刚刚真的睡着了。
这片属于谢天音的领域似乎拥有某种难以言说的魔力,像是乡下曾经有着亲人存在的老宅,有着让人好眠的温暖诱惑。
“随意,早上吃东西了吗?”
谢天音看着钟却布满血丝的眼睛,将手里的报纸放在了茶几上。
他有些说不出的不虞,大抵是他在这人面前通常是被照顾的角色,无论谢云行还是余清觉都能把自己打理得很好,但钟却显然不是这样。
就像是耐心追踪猎物不断盘旋的鹰,即使看起来精神奕奕,但也绝不算状态最佳。
钟却盯着他红红的嘴唇,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还没,我走的时候随便吃点。”
他们的对话有着绝不应该出现在他们身份里的熟稔感,但谁也没觉得奇怪。
谢天音看了他一眼,进了厨房,翻出了原主买的挂面,昨天201阿婆塞给他自种的小青菜和阿婆在超市领的免费鸡蛋。
钟却看着青年在厨房里的背影,没由来有点手痒。
恍惚间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走了过去,十分自然地搂住了青年的腰,亲吻着他的面颊,将脸埋在他散发着温暖馨香气息的颈窝里。
那种舒适的感觉让他不自觉眯了眯眼,下一瞬他猛地清醒过来,在觉得荒谬的同时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落空感,让他的眼眸不自觉沉下。
冷水拍到脸上的时候,钟却清醒了一点,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骂自己是不是困疯了,跑到别人家臆想上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刚刚上楼时顺便买的牙刷,洗好后摸了摸下巴,感觉好像冒了点胡茬。
他张望着想找刮胡刀,但却没在盥洗台上看见。
可能没有,毕竟谢天音看起来体毛就挺少的,上次他抱着人去打针的时候,袖子挽起来那胳膊滑溜溜的,估计身上哪儿都不怎么长毛。
钟却思绪游移了一会儿,表情有些放空地走出了洗手间。
餐桌上放着碗面,谢天音坐在餐桌的另一边,撑着脸看着他。
虽然有所猜测,但钟却还是有些受宠若惊地说:“给我做的?”
“这里还有别人?”
谢天音环顾周围,神色困惑。
“谢谢。”
钟却不怕烫地猛吃一口,对谢天音竖起大拇指。
不是夸张,青年的厨艺好得有些超乎他的意料,以至于他不明白他有这种手艺为什么还要买干巴面包来自我虐待。
“不客气,并不免费。”
谢天音看着久违的吃播,慢悠悠地说。
“那用我的照片抵?”
钟却单挑眉,原本极具压迫力的眼睛溢散出戏谑。
他钱夹里年轻时的照片没了,是谁拿走的他们心照不宣。
谢天音和他对视,说:“也行。”
“看来我的脸还挺卖得上价。”
钟却颇为玩味地说了这句话,大口吃面。
他嚼着食物看着谢天音,神情笑吟吟却极具侵略性。
“至少能抵这碗面,”谢天音并不否认这一点,透露自己的喜好道,“穿上制服能卖得更高。”
“行,改明儿穿了去拍一张。”
钟却两三口把碗里的面吃完,连汤都喝干净,拿起去厨房洗碗。
谢天音捏了捏下巴,颇为遗憾,钟却这副油盐都进的模样真难逗。
钟却刷好碗后,回头没在客厅看见谢天音。
书房的门敞着,黑屏的厚重电脑前,青年正在拿着笔在纸上勾线。
钟却靠在门边,随口问:“又画了新的剧情吗?”
“才刚起头,很多东西还没弄清楚,不知道怎么落笔。”
谢天音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像只没骨头的猫。
钟却捕捉到他的言下之意,拿起了那叠画稿,没有从头看起,而是直接翻看最后一张。
画纸上的女人穿着白色的羽绒服,短发及耳,打扮新潮美丽,面部轮廓空白。
钟却目光如电地看着女人身上的羽绒服和短靴,抬眼时神色如常。
他以好奇的口吻问:“你的主角会通过什么线索抓到她?”
他不打算强硬地询问,而是以青年的行事风格来诱使他吐口。
房间里,谢天音和钟却的神色都没有变化,但对视间氛围却与刚刚截然不同。
呼吸一瞬间,血与泪、罪与罚划下刻痕,带来的暗流消弭了方才的融洽。
谢天音转动着铅笔说:“主角从好心市民口中得知,那件羽绒服是凶手在学校附近的地下步行街购买的。”
钟却眼眸亮起,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谢天音举起说,说:“至于报酬……”
钟却的脚步停住,倾听着谢天音的意图。
种种重案秘案的线索在他脑子里划过,不断斟酌着这份与未知存在交易需要付出的代价和利弊。
“制服照片,我要双份。”
谢天音伸出两根手指,表示自己要两张。
看着钟却从紧绷到错愕的模样,他露出了恶作剧终于得逞的愉悦神色。
目击者
钟却以为未知的阴影里会出现让他见血的怪物,但在细微的不甚明显的对峙后,内里伸出了一只猫爪,连尖锐的部分都收在了肉垫里。
那不是弱势的萌态,而是对方刻意如此的结果。
他错愕的情绪被捕捉赏玩,游刃有余的欢悦从青年上扬的狐狸眼里流露而出。
恶劣的、蓬勃的、在冬日的灰蒙里过分绚丽,灼人眼球。
钟却的神经被挑动,昨夜镜中的画面闪回,未被阴影淹没的白皙肌肤和嫣红唇瓣,清瘦修长的手指和隐现乳珠,与眼前的景象结合,致使肺腑生热,齿尖发痒。
躁动如同疯狂生长形成铺天盖地之势的藤蔓,缠绕着覆盖住人的面颊和躯体,钟却的舌尖泛着甜腻,像是咬下汁水迸溅的幼嫩果实,味蕾被涂抹上迷幻的花汁。
本能般的渴望让人发燥,在这份难以平息的暴戾里,又出现了截然相反的冷静。
出于职业习惯,钟却又敏锐地察觉到谢天音欢愉情绪之下透出的叫人心惊的漠然和近乎顽劣的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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