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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儿岛着火的那一晚,他和弟弟互相依偎躲在洞穴里,才挨过了那寒冷的春夜,兴许这样会有效果。
双生
谢天音久违地做了梦,梦见了很久以前的事。
他回到了5233的那条小木船上,船身潮湿阴冷,5233给他盖上了厚被子,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
在昏沉中身上的被子越来越重,抚着他脊背的手似乎也变得宽大,散发着同样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被角似乎被掀开,一个暖炉被塞在了他的怀中,散发的热意驱散了侵入肺腑的凉意。
这感觉很舒适,于是他抱着蹭了蹭,沉沉睡了过去。
柔软的床榻上,被搂着的陆鸣冬顶一头被蹭乱的头发,绷紧的脸蛋通红,艰难地从被子和少年手臂的缝隙间汲取空气。
兴许是被子太厚,又或是被抱的太紧,以至于这寒凉的秋夜都变得闷热,一股股燥意往小少年的面上涌。
陆鸣冬本以为自己会不自在,但在谢天音浅浅的呼吸声里,久违的床被不断散发出吸引力,让他很快陷入了迷糊。
半梦半醒间,他感受到了横亘在脖子上的纤细小臂。
还未清醒的孩童没有睁开眼,习以为常一般将胳膊抱在了怀里,腿也动了动,只是他短手短脚够不着所以只是晃了晃。
一切在夜色中被遮掩,连身体的主人也无从知晓。
谢天音这一觉睡得很沉,再次睁眼时外边的阳光刺眼,已然到了午时。
他推开床被坐起来,看着厚重的三层被子,陷入了沉思。
他说昨晚怎么有种被埋了的感觉,合着真的差点被被子淹没。
小孩的关怀很温暖,就是有点不知轻重。
【宿主,昨晚他当了你的人形暖炉,不过由于你的睡姿比较不收敛,他最后在你脚边睡了一晚。】
424调出日志,开始打小报告,做出了谢天音的睡姿汇总并进行分析。
陆鸣冬离抽条还有很长时间,他搂住了谢天音的手就没办法控制住他乱动的腿,不搂住手又会被锁喉,于是他干脆在另一头抱着谢天音的脚睡了一晚。
【唔,他人呢?】
谢天音伸了个懒腰,毫无折磨人的歉疚之心,他的睡姿一向如此,那个人早就习惯了,虽然每到一个世界就会刷新一次,但重新载入就好了。
【门外。】
424回到的声音和房门打开的声响重叠,陆鸣冬端着水进来,看见他起身下意识朝他的位置走了两步。
他放下手里的铜盆,看着谢天音恢复红润的脸色神情稍安,说:“我打了热水。”
谢天音懒懒地倚靠在床边,轻笑道:“昨夜多谢你的照看,就是这被子太沉,下次少加两床。”
“你昨夜那样还有下次?你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
陆鸣冬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里透出的重要信息,拧眉追问。
“小伤,”谢天音摆手,起身洗漱,走过小孩面前时,弯腰点了点他的眉心,悠悠说,“小孩还是不要忧思过重较好,你这么爱皱眉,小心长大了变丑。”
听着他轻佻戏谑的话语,陆鸣冬下意识蹙眉,但又不自觉松开,以至于呈现一种僵硬的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谢天音。
谢天音被逗笑,又捏了捏他的脸,去往铜镜前。
洗漱更衣后,他拿出了自己调配的药丸吃了两颗,回头看见床上多出的被子已经被勤劳的小鱼叠好又放回柜子里,原本的那床也被打理好。
“这些事可以让旁人来做。”
谢天音倒不打算这么奴役小孩,这些琐碎的事情拂衣楼有专门的仆人打理。
“弟子服其劳,本是应当。”
陆鸣冬轻声道,胸腔之内的心狂跳。
这是他主动的试探,谢天音虽然说会教他轻功,也对他另眼相待,但从未说过收他为徒,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即使谢天音不需要他这样做,可他能给的有限,总要诚心服侍才是。
“正因为是我的徒弟才不用做这些,往后……”
面对正经的陆鸣冬,谢天音没打算像逗他弟弟那样欺负他,爽快地给了名分,准备让他以后就跟着自己习武,但这话还未说完,忽然感觉到了某种注视。
来自高空之上,即规则本身的意识,无声投来警告。
好吧,谢天音想,钻漏洞失败了,位面意识不让他这样改主角的命运线。
看来在这明暗双线并行的故事里,陆鸣冬必须以杀手的身份掺和进江湖风波中,而他在训练中失去记忆也是重要的一环,如果他还记得,那么未来的走向将会扑朔迷离。
位面意识想要的就是稳定,果然不会允许主角的人生有如此大的改动。
“往后你照旧在一字楼训练,学习潜行和刺杀,我会教你轻功,指点你的武学。”
谢天音嘴边的话转了个弯,选择了折中的办法。
他可以不改变陆鸣冬的命运,但小小增添一些细节应该没问题。
果然,位面意识没再阻拦。
“是。”
陆鸣冬对他的安排没有异议,他走到了桌边,斟了一杯热茶,走到了谢天音面前。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小少年一板一眼地跪在地上敬茶,认真虔诚地行拜师礼。
读书人讲究天地君亲师,江湖中人没有那么多规矩,不管君王,甚天老大我老二,但孝亲敬师却无不同。
这是别于血亲的另一种有力羁绊,传承如同印章,在灵魂肌理留下烙痕。
此缘一成,天地共证。
“起来吧。”
谢天音没想到小孩这么正式,端过茶水啜饮,有些苦恼地想他没准备送的东西。
“来。”他拍了拍床边的空隙,示意他上来。
陆鸣冬先接过他手上的茶放到一边,再听话地上了床榻,沉静的眼眸里带着雀跃,等着他的吩咐。
他已拜师,往后他和谢天音来往的情谊便不是不知怎么说出口的关系了。
师父,师父,他的亲长他的依靠,他所追随的方向。
被火焚烧的鱼儿岛枯寂,他的心海之中,另一座岛屿缓缓成型,破水而出。
“凝神,气沉丹田,运行你的心法。”
谢天音经过一晚的休养,已经能调动些内力,他从陆鸣冬的背后打进一缕,跟着他体内的势而动。
等到陆鸣冬运行一个周天后,他大概有了了解。
“跟着我的内力,再运功一次。”
陆鸣冬依言,被引导着再次内力游走经脉,发觉这般似乎更加迅速顺畅,他不知不觉地入神,未察觉到那缕内力已经离开,一遍遍自行运转,反复冲刷摸不到边的凝滞关窍。
谢天音看着他入定,盘腿撑着面颊进行看护。
他有着万里无一的根骨与天赋,因此他才会是被规则注视的主角。
太阳逐渐西斜,谢天音用了餐食,让424帮忙盯着陆鸣冬的状况,服用自己调配的药丸打坐调息。
炼化了属于一号的那部分内力后,谢天音的状态好了许多。
在夜幕降临前,陆鸣冬睁开了眼,有些欣喜地说:“师父,我有所突破了,心法可以练到第三重了!”
他的语调上扬,少有的不稳重。
可就算再怎么少年老成,他现在也不过是个不到九岁的孩子。
血仇加之于他的冷漠阴霾在此刻被破开些,露出柔软稚嫩的内里。
“你做得很好。”
谢天音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眼眸带笑地轻叹。
身为主角,你总是做得很好。
向来顽劣的游戏者展露了些许温柔,并不吝啬地对追逐着他的灵魂给予肯定。
陆鸣冬怔怔,捏着指尖低下头,遮住有些泛红的眼眶。
他不擅长做出情感回应,若是渐星的话,估计已经扑到师父怀里撒娇了。
陆鸣冬身体僵着,到底只是抓住了师父的衣袖,然后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匆匆说:“师父你饿了吗,我去给你端些吃的来。”
谢天音捏着下巴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他还挺容易害羞。
简单用过晚饭后,谢天音带着陆鸣冬去看了原本血衣住的那栋小楼。
一天一夜的时间,里面被擦洗了一遍,所有的东西都被更换了。
谢天音让424扫描了一遍,到新家入住。
陆鸣冬抱着他的小匣子跟着搬家,匣子里边还是那些破烂,谢天音本来想劝,又觉得算了,孩子爱怎么样就怎样吧。
收拾好后,他开始教陆鸣冬轻功。
至于地下练功室的血衣,他让六号去送了饭。
他没打算让人饿死,甚至想要他保持充足的体力。
他已经计划好了,除了制作玉琼引外,血衣老鬼还有别的作用。
“别看他已经被封了内力,但碰到你也足够让你脱层皮,开始吧。”
血衣的发髻间挂了个果子,谢天音靠在一旁,示意陆鸣冬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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