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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渐星脚步轻快地上楼,走到了天字一号房。
习武之人对气息极为敏感,在敲门前,他似乎听见了一声闷哼。
双生
叩门的清脆响声在初夏的夜里响起,带来轻微的回响。
谢天音在听到院子内的动静时,便已经坐在了床边,此时听见门外的声响,正欲起身时,衣角却被人攥紧。
“师父。”
少年刻意压低的声音轻缓,音色被模糊,达到了某种让人恍惚的一致,好似来自身前,又好似出自身后。
门外又响起叩门声,像是某种催促的信号。
谢天音并不慌乱,当然,他有什么好慌乱的,毕竟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什么。
不过是指导大徒弟如何通精而已,陆渐星如果也不懂的话,他当然也会一视同仁。
唔,不过得排队,这种玩法出现在同一个场所,还是太奇怪了。
他倒是允许他们出现两面包夹之势,他自己左右开弓的话,还是不了,没那么勤劳。
谢天音为衣衫不整的大徒弟盖上被子,轻声道:“渐星来了。”
陆鸣冬从他不变的带笑的神情中,感觉到了某种不可更改的必然会发生的事。
他想让师父对门外的人进行拒绝,避免他们之间的独处被打扰,显然是不可能了。
他抓着师父衣角的手松了力道,感受着柔软的绸缎一点点从指间滑走。
“进。”
听见声音的陆渐星从门外闪身进入,反手合上了房门拴住。
他看见穿着雪白中衣站着的青年,眼里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道:“师父,我就知道会是你!”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疑惑道:“对了,师兄呢?”
宽阔的厢房内空荡,他往上看,也没看见应该出现在那里的黑衣少年。
不应该啊,他刚刚在门外好像听见了师兄的声音。
……嗯?
谢天音闻言回头,床榻上只有稍显凌乱的被子,已经没了陆鸣冬的踪迹。
不过他确定人还没有离开,毕竟以陆鸣冬的功力,还没有到无法让他察觉气息的程度。
谢天音扫了一眼被子,心里便有了答案,收回目光回答道:“他有事要做。”
“这样啊,”陆渐星也只是因为疑惑问了一句,并不在意师兄的去向,便没有深究,走到青年跟前说,“师父,你猜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没等谢天音猜,他便叽里咕噜地把前因后果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他的表情活泛,在描述场景时会把自己的心理想法也说出来,让寂静下来的室内多了几分热闹。
谢天音听着他说话,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被子。
“师父,你怎么没穿鞋?我去给你打水洗洗。”
陆渐星瞥见了谢天音赤着的足尖,转头就往外走,完全不给人拦住他的机会。
谢天音本来也没打算阻止,在他离去后,掀开了被子。
陆鸣冬尚且还带着些青涩意味的冷峻的面庞半明半暗,眼底的光晦涩迷蒙。
他侧卧着,微微敞开的衣襟并未合上,反而因被子的摩擦而更加松垮,手指搭在坚硬滚烫之处,在谢天音的注视里缓缓动着。
“这酒居然还没醒?”
谢天音捏着下巴兴味盎然地看着,带着些惊叹的意味。
他还以为陆鸣冬的酒劲刚刚就被陆渐星惊醒,不然他也不会藏起来,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陆渐星的动作很快,他去要了热水,又舀了冷水混好,稳稳当当地端着木盆健步如飞地回来。
“师父,你好好地坐着,让我来服侍你,平日我不在你身边,眼下可算是有机会了。”
陆渐星嘟囔着,蹲下帮谢天音挽起裤腿。
上一次碰到师父的脚,好像还是小时候,他有些分神地想。
以前个子还不高的时候,因为师父睡着之后会乱动,他有时候会趴在身边,有时候会抱着他的脚,睡得乱七八糟。
师父的脚和从前比,好像变小了,又或者说,是他的手变大了。
他的手横过来时,可以将师父的脚握在手心里。
“想好明日要怎么应对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抢回那把刀?”
谢天音看着少年握着他的脚送入水中,感受着温热的水波,不自觉动了动。
“嗯……嗯?”陆渐星收回了放在师父脸上的目光,回神道,“这件事我出面就好了,以免那些人将目光转向师父你。”
少年俊俏的面庞上露出甜滋滋的笑容,神采飞扬道:“我就知道师父你对我好。”
“不过这把刀……想要它的人太多了,把它放在明面上,才能看清楚有多少人想要伸手。”
陆渐星仍然在笑着,只是眼神却微冷。
他虽然忘记了从前的事,但是当接到帖子的时候,那股难以遏制的愤怒让他知晓他的仇恨并未随着遗忘而消失。
人人都想要这把刀,甚至不惜灭了他满门是么,那就让他看看,是哪些人在打他的主意,又有哪些人参与了当时的事情。
万事都需要一个切入口,带血的猎物出现在海里时,鱼群才会蜂拥而至。
“我可不想那些苍蝇来打扰你,若是师父你想要这把刀的话,事后,我再送来。”
陆渐星手掬起一捧水,浇淋在谢天音的小腿上,手指捏着他的脚尖,又向上滑动按压着穴位。
青年玉色的肌肤被水温染上淡红,青色的血管脉络蜿蜒向上,被少年的手一寸寸抚过,话语说到最后一句时,纤细的脚踝也被紧握。
少年黝黑的眼眸明亮,带着甘愿奉上一切的真诚,有着与刚才稍显冷戾的作派截然相反的纯真,配上他这一张好脸,竟然显得乖巧可爱。
“我就免了,我曾经有一把无比契合的武器,只是用不了了,其他的和它相比都差些意思。”
谢天音被揉按得很舒服,手掌撑在床上,有些懒洋洋地回答。
“不过说到刀的话……你师兄还缺一把配得上的好刀,届时我将那把神兵借来一观,看看有没有人能造出它几分真意。”
他睁开眼,拉长了语调,不掩坏心地说。
他倒不至于直接说出这把刀更合适陆鸣冬的话,尽管那把刀本就属于陆鸣冬,不过光是他这份心思,就够给陆渐星添堵了。
“师父对师兄可真好,什么事都想着他,”陆渐星酸溜溜地说,他的眼眸一转,又道,“不过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师父知道我也不用刀,到时候就算送给师兄又何妨?”
谢天音挑眉:“怎么这么大方了?”
“师父这话说的好像我很小气似的,到时候我把刀送给你,你再送给师兄就好了,我可不是卖师兄人情,只要师父记得我的好就行。”
陆渐星脑海里算盘打得飞快,反正他也不用刀,留在手里也无法发挥作用,还不如送给合适的人。
好马配好鞍,好刀自然要配顶级刀客,师兄虽然人像块石头,但实力确实拔群,这样师父还能多记着他一些,碍于这把刀的情面,师兄日后少不了多给他几分面子,这样他就有理由更好地霸占师父了。
他的心思被他理直气壮地摆在明面上,反而是种不招人反感的算计,黏糊糊的语气和撒娇没区别。
“行啊,我自然没意见,什么都不用做,反而能卖两份好,当然嘶……”
谢天音发出短促的气音,眯了眯眼。
陆渐星收了笑意,连忙问:“师父,怎么了?”
“没事,你有点捏疼我了。”
谢天音用脚拨着水,动了动指尖。
方才他的手忽然被握住,温热的吐息落在他的掌心中,掌侧的软肉被人咬住用牙齿轻轻碾磨,像是在表达拒绝。
“是么,我看看。”
陆渐星抬起刚刚按的左脚,仔细观察着脚心,寻找师父刚刚觉得疼的地方。
不过说起来,师父的脚真的很软,刚刚吃疼时踩在他的手上,给他的感觉反而很舒服,踩在脸上的话也不会痛吧?
突兀出现在脑海里的怪异想法让陆渐星有些愣神和慌乱,为了快速挥散到他的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他抓着先前在意的事情开口询问。
“师父,你曾经无比契合的那把武器是什么呀,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在他的印象里,师父似乎并不拘泥于用某一种特定的武器,他能使刀也能使剑,刺客用的暗器他也用得很好,因为内劲过人,石子、树叶甚至是内力外放的气劲于他而言也能轻松杀人。
“是一把剑,有人用世界上最坚硬的材料,为我打造了一把专属于我的剑。”
谢天音说起这个有些可惜,余清觉给他打造的本命灵剑是修真维度的用具,如果想要在这个位面当成一把普通的剑使用,也需要支付一笔天价的能量。
自然,它只能和其他的东西一起继续待在系统的储物柜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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