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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他居然会是班主任?他觉得自己当老师就足够不可思议了,他总觉得,他应该是一些更自由的职业才对。
思考间,男寝已经快到了。
这所高中建在一座小山上,占地面积很广,植被覆盖率高,风吹动树叶,发出了簌簌的声响,男寝宿舍大门的栅栏半开着,内里一片漆黑。
学校不至于这么省,门口连个灯都不安吧?
谢天音这么想着,走了进去,他踏进时,头顶的灯泡忽然亮起,而后开始闪烁。
青年的面庞在无频率的闪烁里忽明忽暗,艳丽的容颜产生奇异的诡谲感。
拿着盆走过的学生下意识地大叫,喊了一声‘鬼啊’,然后抱头蹲地瑟瑟发抖。
谢天音走近,听见他闭着眼睛念咒似的说:“你找错地方了你找错地方了,这里以前虽然是女寝,但是老师说我们男生火气旺阳气重所以让我们换了,你别过来别过来!”
“这位同学,遇到鬼不应该转头就跑吗,还有你这样束手就擒的?”
手电筒带着圆弧的光照在男生的面庞上,他一直低着头,便看见了青年身下的影子,意识到对方是人,小声说:“我比较怕鬼,所以腿软了。”
他也很想跑,但是肾上腺素不给力,他跑不动。
在谢天音介绍了自己查寝老师的身份后,男生讷讷道:“对不起老师,你长得比较好看,我以为……我先回寝室了!”
由于青年的面容,他下意识忽略了他头发的长度,还以为女鬼索命了,毕竟学校是建在坟山上的,有时候从窗户往外望还能看清不远处山头上的墓碑,他很难不产生这种联想。
谢天音倒没让他就这么走了,略带些好奇地问:“这里以前是女寝,那时候就闹鬼吗?”
男生显然对这些很了解,说了几个不同时间线的鬼故事,包括不限于穿红裙自杀的学姐,精神失常被吓死的学哥,以及一个宿舍集体跳楼的诡异情况,让夜色变得更加阴冷。
宿舍楼到了断水断电的时间,除了走廊,每个宿舍都是一片漆黑。
谢天音按照工作簿里上个查寝老师留下的提醒抽查了几个宿舍,他先是进了404,念了每个人的名字,听到了六道不同的答‘到’的声音,于是他接着前往下一间。
依旧是六声不同的回应,第三间也是如此。
一切看起来没有异常,如果每一间的音色和声音起伏不是一模一样就更好了。
“你没有听出什么不对吗?”他看着旁边一直跟着他的男生。
男生迷茫道:“没有啊老师,他们不是都在吗?”
谢天音挑眉,转动着手上的圆珠笔,写下检查过的寝室编号,在人群齐全的编号后打勾。
今晚的情况很好,抽查的寝室没有一个人数有缺。
谢天音偏头看向男生,问:“对了,你是哪个寝室的,最后就去你们那看看吧。”
“老师,你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404。”
男生抱着洗漱盆,仰起在昏黄灯光下略显青白的面庞,露出了微笑。
谢天音记得,404里的六道声音响起时,男生还站在门外。
走廊上的灯忽地一盏盏地熄灭,由远及近,黑暗如同潮水吞噬长廊,即将迫近到他的位置。
谢天音眨眼,任由自己被夜色笼罩。
“老师,遇到鬼不应该转头就跑吗,你怎么也束手就擒?”
男生的声音在夜里飘荡,廊道两边的宿舍门不约而同地敞开了一道缝隙,每一扇门上都有着方形的小窗,像是一张张沉默的巨口,等待着猎物主动进入。
手电筒的光在天花板上滑动,因青年的动作偏移。
“你说你是404的是吧,名字是哪一个,我记一下,明天通报年级,你记得提前写好检讨,周一去国旗下念。”
谢天音将手电筒夹在胳膊上,一手拿本一手拿笔,一副等待着记录的模样。
男生愣了一下,面上展出死相,眼里流出猩红的血泪。
谢天音按动着圆珠笔,提醒道:“哭也没用哦,纪律是纪律。”
“要么说名字,要么杀了我,如果两样都不做,就不要耽误我下班。”
他语气中带着些不耐,毕竟面对这非人的场景,他心里确实没什么波澜。
也许是他天生胆子比较大吧,谢天音心不在焉地想,说实话他还挺好奇鬼是怎么杀人的。
鬼怪被他挑衅的态度激怒,猛地扑了上来,手指朝着他的脖子划去。
谢天音不闪不避,看着鬼的手从他的身体里穿过,没留下任何伤痕。
“就这样吗?幻觉?精神攻击?你好像没什么实力啊。”
不知为何,谢天音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意外,这个孩子对他没有威胁感,他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
空气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死寂,隐隐中似乎有一声叹息。
走廊的灯重新亮起,那些在之前好似打开的门又恢复了紧闭,谢天音的周身空荡,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痕迹。
他摊了摊手,合上工作簿,走下了楼梯。
脚步声在深夜的空旷环境里回响,呈现固定的频率,不知何时,这种声音似乎变得厚重了些。
谢天音站在一楼时回头向上看了一眼,走出了男生宿舍,将半掩的栅栏合上。
从男寝回教师的单身宿舍是另一条路,需要经过一小片湖。
谢天音走上石桥,月光照在湖面上,朦胧如纱。
湖边的树木在风下摇曳,在水面上落下暗色的影。
谢天音走到了宿舍,用钥匙打开了门。
这所高中给青年教师住的单身公寓由旧的办公楼改建而成,内里的面积还算宽阔,一室一厅厨卫俱全。
谢天音将工作簿和钥匙放在台上,没拿睡衣径直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灯也是暖黄色,淅淅沥沥的水声里,镜面爬满水雾。
“睡衣好像忘拿了,如果你真的跟着我回了家,能不能帮我拿下衣服?”
谢天音站在镜子前,用毛巾擦着湿润的发丝,好似随口闲聊似的说。
空气安安静静,并无任何回应。
没得到回应谢天音也没失望,将头发擦得半干后,开始用吹风机吹头发。
直到头发吹干,他期待看见的场景也没发生。
就算不给他拿衣服,怎么也应该整出点动静表示对他指使的不满,对他进行一番恐吓吧?
难道说,是他感觉错了?
谢天音赤着身体出了浴室,从衣柜里拿出了睡衣套上,转身看向了窗边正对着床的等身穿衣镜。
这个镜子的位置放得真是巧妙,位于床的对角,可以最大程度地将床上的一切呈现在镜子里。
但这似乎违背了它本身的作用,按照正常的动线来说,人大概率不可能在远离衣柜和门口的地方放置这种方便观察仪容仪表的东西。
他总不能每天换完衣服以后,特地绕到窗边去检查一下自己的穿搭,再走到卧室门口离开宿舍。
这不是他会做出的事情,他也不记得自己有买这样一面镜子。
“看起来,更像别人放在这里,方便偷窥我的东西。”
谢天音指尖触碰着镜面,好似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
镜面倒映着青年姝丽的容颜,以及他那双因笑意上扬的狐狸眼。
嫣红的唇瓣因话语开合,镜面将一切照得清晰,包括内里隐现的舌肉。
很快,那双带笑的眼瞳变得迷蒙,不一会儿又恢复如常。
谢天音站在镜子前,突然忘了自己刚刚在想什么,但似乎是不重要的事。
时候不早了,该睡觉了。
探灵
谢天音最近忽然会产生一些奇妙的感受,生活明明一切如常,却总有些说不出的不协调。
比如此刻,他忽然停下刷牙的动作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也做出相同的反应看着他,那张面孔明明是他自己,可他觉得这双眼睛在刚刚的某个瞬间似乎不属于他。
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后,谢天音继续洗漱。
用毛巾将脸上的水珠擦干净后,他走出了卫生间,看着卓上的杯子,眼里有一瞬的疑惑。
他记得昨晚他用这个杯子喝了饮料似乎没有洗,而是把它浸泡在了水池里,但现在它通体干燥地出现在桌上……难道是他昨晚随手洗了放在这里,只是他不记得了?
谢天音摸了摸后颈,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好所以记忆模糊了。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关窗,他脖颈后总有股凉风在吹,像是有人在他身后持续地呼吸一样。
谢天音没再多想,用杯子接了杯温水喝完后,拿着钥匙离开了宿舍。
学生已经开始了早读,人群将座位填得满满当当,讲台视线中央的一块空缺便格外明显。
昨天有这处空缺吗,谢天音回忆了一下,发现好像有这件事,不止昨天,这个座位已经空了有一段时间了,好像……快一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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