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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反派人生,易如反掌[快穿]_小吾君【完结】 > 第396页

第396页

    



    裂帛声里,将军握刀拉弓的手指磨着细软的布料。



    “这样?还是索性将陛下在这荒野里奸了当一对野鸳鸯,再拖着您覆舟坠水当亡魂一双,你我尸身飘起随水逐岸,人人都看得见您在死前如何挣扎不能,还牢牢地嵌在我的身上。”



    还未上岸看见遥遥瞥见谢天音身影的那一刻,卫雁山的痛苦便难以纯粹,在此刻更是夹杂着巨大的恨意与胜负欲。



    那些复杂的沉重的王朝沉疴,难道他没有同他一起除去的决心么,为何对他反戈相向?



    为什么总是这样肆无忌惮地赏玩他的威胁,好似他的话语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为什么要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引诱他,让他产生那种欲望让他变成这种模样?



    为什么他效忠的君王是这样的人,又为什么这样的人偏偏是他的……君王。



    暴君



    ……真话?



    谢天音抬眼,真相就是这是他要做的任务,这是他需要扮演的人设,但他不会这么说。



    少年将军手上的薄茧磨着软嫩的肉,火辣辣的触感并着他带着恨意的悲切话语,似乎真的要在冲动下做些什么失去理智的过分的事。



    但他知道,他不会的。



    谢天音迎着卫雁山情绪激烈的目光,抬手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堵塞物取了出来。



    被濡湿的布帛带出干涩的舌尖,唇瓣遗留了一丝乌黑的墨色。



    谢天音若有所觉,用指腹擦去,神色淡淡地开口:“将军明知此战会输,为何不将那些容易死的、身世可怜的留在营中,而是带着那些人长驱直入?”



    没等卫雁山说话,他便自问自答道:“因为他们都容易死,因为他们都可怜,因为这是由不得你由不得他们选择的战场。”



    “你要将他们的命归咎到朕身上,朕不会反驳,但要因朕而死的何止这十几人,未来还有千千万万,你这就受不了了?”



    “要以绝后患不如从现在开始,同你说的那样,将朕推进这湖水中,那便不必心中挣扎了。”



    谢天音不是在刺激卫雁山的情绪更不是威胁,他只是在回答卫雁山的问题,实话实说而已。



    他知道卫雁山的底线是人命,但时代和时代不同,人命和人命的分量也不一样,何况这是在战争里。



    说难听些,这个位面底层的人命轻贱更甚于其他位面,原主的一个举动,要死的人不计其数。



    这次的节点任务是一道指令,下次的可不是这么简单。



    不是所有的亡国之君都无辜可怜,大多数无能就是原罪,更别说昏庸荒淫的原主,他上位得太轻易,也根本没有爱民如子的情怀,为了自己享受不惜滥用民力。



    这本就被蛀空的王朝因他的意愿而崩塌得更快,才激起那七十二路烟尘,才点燃那处处烽火,要改换这人间。



    他有罪,他当然有罪,不然他为什么是反派?



    原主从没有亲手杀过人,但因他而死的人成千上万。



    他不写这道谕旨完成不了任务,为了世界得以往原本的原本的方向运转,他还要做更多,这不过是个开始!



    他会利用规则的漏洞改写许多事,但有些事就是不能避免,这战火一定会席卷各处,一定会有人死。



    如果卫雁山希望他愧疚,他只能摊手,因为要触及本质,他就要反帝反封建让这个世界更完蛋。



    卫雁山要是无法忍受,就让一切在此刻结束。



    杀了他就好了,这样他的任务就失败了,之后这个世界会重启还是走向其他方向,与他无关。



    谢天音很好奇,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和卫雁山之间的情况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这种追逐以何维系,中断后还能继续么?



    谢天音越想,越有些跃跃欲试了。



    他期待地望向卫雁山,那种纯顽劣的诉求纯粹到近乎残忍。



    来吧,为了你的道义,为了你心中和平美好的未来,杀了我吧。



    这样就不会有人因我而死,你的刀对着恶落下时,也不用再有负担。



    卫雁山呼吸一窒,心脏抽搐般的绞痛,连五脏六腑好像都一并吸了寒霜,一片刺骨的冷。



    “陛下宁愿向我求死,都不愿意告诉我原因吗?”



    卫雁山不明白,他有那么不值得他信任吗?



    为什么天子宁愿说出这种决绝的话,都不愿意告诉他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他看得出来谢天音的言语不是故意为之的气话,心里的怒气与恨意被无力淹没。



    他何止是不在乎其他人的命,似乎连自己的都一并当儿戏。



    谢天音见卫雁山没有要杀他的意思,面上难掩失望。



    任务还在继续,在位面意识的注视下,他想自杀死遁试试看都不行,只能借用主角的手来试一试,但卫雁山显然也不会这样做,他的鼓励好像起了反作用。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明显,卫雁山又被他惹生气了。



    少年将军看了他一眼,将手抽了出来,握住了他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齿印深深,谢天音没有收回手的意思,注视着他发泄的模样。



    卫雁山真恨不得咬死他,更恨不得把这副皮囊之下的魂魄撕碎咀嚼吞进肚子里,说不定这样他就能弄清楚这颗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直至口腔里弥漫着血液的甜腥味,他才松口。



    少年将军的薄唇被血染红,与眼眶的红意相应和。



    “我与陛下,道不同不相为谋。”



    卫雁山失了询问的想法,拿起短楫将舟划出。



    谢天音看着他散发着拒绝意味的背影,指尖在船身上轻点。



    他知道会是这样,但没关系,他要等的正戏就快来了。



    他要品尝的并不是卫雁山此刻的痛苦,而是再稍后一些,那个真正改变他想法的事件出现。



    这种远离只是暂时的。



    谢天音太了解这个与他相伴数个世界的灵魂,只是指尖点动的动作还是难免焦躁。



    424看着,决定安静地在角落里苟着,不敢出声。



    宿主和主角之间的气氛好像到了冰点,虽然说这才是正常的主角和反派的相处模式,但不知为何它完全没办法感觉到欣慰。



    卫雁山将小舟划回了先前停靠的岸边,他的马还在原处,只是系着的绳子从树上转移到了人手上。



    孙宏茂带着数位军卒围在岸边,脸色铁青。



    卫雁山第一反应是转身,倒不是为了逃,而是去看君王的衣衫有没有穿好。



    纵使要和谢天音分道扬镳,他也不希望他的声名在这方面被轻贱。



    谢天音已经整理好了衣衫,看见卫雁山瞥了他一眼又转过头。



    “陛下,您好自为之。”



    卫雁山留下这句话,跨上岸边,没再回头。



    他径直走向牵马的军卒,拿走缰绳打马离开。



    “你们怎么不拦着他!”



    军卒们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孙宏茂瞪着牵马的那个小卒,小卒讪讪道:“大人,我打不过将军。”



    孙宏茂被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但也顾不上这些了,恶狠狠地刮了他们几眼,快步走到岸边伸出手想搀扶天子,然而天子亦身形高挑,并未看他,轻松地跨到了岸上。



    “公子,要不要带人……”



    谢天音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头。



    “回营。”



    天黑了小狗会回家。



    孙宏茂的怒气被打断,也只好下令回营。



    在他看来,卫雁山做出这种冒犯的举动,九族都够消个来回,但偏偏陛下还是这么纵容他。



    他得回去给冯相写信,好好地将卫雁山的行为说上一说,打了败仗就算了,居然还敢这么放肆。



    今天干不把陛下放在眼里,明日还会把冯相放在眼里么,这种莽夫果然应该狠狠压下去。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卫雁山鬓边的碎发被吹起,一人一马影子被拉长。



    他漫无目的地疾驰,眼神空茫。



    一时之间,他竟有了天地之大,无处容身之感。



    他不会原谅谢天音,他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不仅不解释不愧疚,甚至还说出更过分更不可理喻的话。



    这腐朽的王朝、尸位素餐的官僚,行事难测的冷血君王,天下要如何太平?



    环绕在耳边的哭号声,何时才能断绝?



    他没了方向,跟着他的战马也放缓了脚步,懒洋洋地行走。



    卫雁山听见了林子里传来的车轮的声音,上前去看见了一辆装满了东西的板车。



    桌椅板凳被叠起,木桶木盆绑在两侧,堆起的东西几乎将板车后的人遮住。



    车轮似乎陷入了浅坑里,推车的两人发出了吃力的声音。



    卫雁山下马过去帮忙,对上了两双警惕的眼睛。



    那是一对夫妇,妇人的面庞涂着灶灰,用木簪子绾起的头发枯黄,旁边的汉子身材精瘦皮肤黝黑,脚上连双草鞋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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