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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向东!”
“啥?你叫俺去大上海?俺去了什么都帮不上啊,路认不得,上海话听不懂……”
吴矿长气得咬牙,又是连续点了几个人,个个都有光明正大的借口,不是这疼那疼,就是家里离不了人,都不愿意去。
原因也很简单,一是这年头出远门太遭罪,火车上人挤人,白天夜里提心吊胆的,一刻都不敢睡死了,得防扒手。
否则一觉醒来行李钱包丢了,找都没个找处。
二就是涉及到粮票了,但凡出差,必须去街道办一比一兑换全国粮票。
别以为换了全国粮票就是占便宜了,对出差的人而言,宁愿把粮票省下来补贴家里,也不愿意出差下馆子霍霍了。
第三个原因才是最主要的,没油水可捞。
因为老老实实不贪一毛钱油水的楚虞把事儿做绝了。
这次他从上海出差回来,一应的火车票交通费,招待所住宿费,以及购买机械零件、购买劳保口罩的付款收据、发票收据,全部整整齐齐交了上来。
什么?你想捞油水?
人家买200个劳保口罩花95块钱,你买3000个口罩不仅没便宜,还更贵了,花了3000块钱?
要说没猫腻,狗都不信。
楚虞巴不得没人陪同呢,“矿长,我一个人出差也行的,而且不一定非要亲自去上海下单。我有上海棉纺厂的联系方式,可以试试拍电报,汇款单也一并寄过去……”
吴矿长摇头,“这不行,风险太大,谁知道汇款单会不会落到别人手里?小楚,还是需要你亲自去一趟。”
“……”楚虞无语望天,“那我一个人去,不需要陪同。”
就在这时,靳凤霞小声开口,“我,我能去吗?”
?
楚虞扭头,“你去干吗?”
靳凤霞理直气壮,“你这话说的,我去了也能帮忙!旁的不说,我起码能起个监督的作用,防止你从中贪污!”
楚虞:“。”
故意的是不是?别以为大家看不出来,你就是想去上海玩!
靳凤霞积极举手想出差,吴矿长哪里敢批准?
一个年纪漂亮的女孩儿出远门,人生地不熟的,十有八/九让人贩子给盯上。
最终还是敲定了让楚虞一个人去。
安全起见,不会让他身上带太多的现金,矿上会提前给他寄汇款单,到了上海指定的邮电局,收到汇款单,在邮局营业点就能办理取款。
结合当下实际,普通汇款每笔最高限额300元。
也就是说,楚虞要收到起码10张汇款单,办理巨额取现!
吴矿长越想越不放心,见楚虞一张脸少年青涩,明显的年纪不大,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但转念想到楚虞来自上海,对那里熟得不能再熟,孤身一人出差又顺利回来,给矿上买了一大包沉甸甸的机械零件,买了劳保口罩,听说还给街坊邻居和公安局帮忙捎买了上百件假领!
一路上千里迢迢坐火车回来,这么多行李麻袋没丢,钱没丢,人也没丢,这就说明人不可貌相了。
别看楚虞年纪小,办事靠谱着呢。
吴矿长又稍微有点放心了。
千叮嘱万嘱咐,“不要一次性取款,最好和棉纺厂财务那边提前对接,让工作人员陪你一块取钱。”
楚虞嗯嗯点头,“矿长,我明天下午再出发行吗?今晚是中秋夜……”
“中秋夜啊,行,明天下午再出发。”
散会以后,到了下班的时间点,楚虞还不能下班,得加班写一份关于劳保口罩的汇报。
靳凤霞陪他一同加班,“哎哎哎,不能这么写,你这份报告是给矿业局的领导看,立意得起高一些,明白吗?越高越好!”
“什么是立意?”楚虞虚心请教。
“就是讲一讲为什么要买劳保口罩,为了矿上职工的健康啦,安全啦,效益啦,懂不懂!讲一讲购买劳保口罩的必要性,顺便跟上头要钱啊!”
最后这句话,要钱,才是关键。
008恍然大悟,“明白了,这份报告交上去的目的,就是哭穷要钱。”
楚虞:“……”大师,我悟了啊!
楚虞迅速下笔,唰唰唰写了三行,卡住了。
o愁眉苦脸的,挠了挠脑门,要怎么跟上头哭穷呢?
他作为荒星巡航员,从来不用哭穷啊。
靳凤霞恨铁不成钢,“你起来,我帮你起草!”
楚虞默默腾出了位置,请求厂委小辣椒执笔,帮他写一份精彩绝伦的汇报材料。
“……你的口罩为什么还要配备细铁丝?有什么必要吗?”
“细铁丝可以让口罩紧贴鼻梁,防护更全面。”
靳凤霞点点头,写上去,又问,“口罩单价多少钱来着?”
楚虞回答,“一个口罩大概两毛出头,买的多了,兴许能把价格再谈低一些呢。”
“行,这个情况也写上去!”
两人一块儿趴在办公桌前,凑近了脑袋,商量着撰稿细节……
谢磐石来到矿区办公室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夕阳西下,晚霞漫天,霞光穿过玻璃窗户,落在了楚虞的眉骨上,又顺着鼻梁淌下去,在睫毛尖凝成细碎的金芒。
讨论之余,只见靳凤霞时不时抬眼偷偷看向楚虞,不等他察觉,下一秒迅速收回视线去看草稿……少女心事,悄声不语。
谢磐石的脸渐渐阴沉下来,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008:“………”
不至于吃醋吧?alpha这么小心眼吗?
啊啊啊,早知道它提前十分钟提醒楚虞了,本来想配合撵山狗同志给楚虞一个惊喜呢。
这下好了,没有惊喜,只剩惊吓。
008紧急补救,“别写了别写了,你的撵山狗同志在门口!”
楚虞迟钝扭头,眸光蹭的亮起,“撵——磐石哥哥,你怎么来了?”
“等你下班回家,一直没等到。”谢磐石语气始终平静。
“我临时加班,你再等等,我马上写完报告了,写完就下班。”楚虞心大道。
“谢公安,您坐,我们这篇稿子很快就结束了。”靳凤霞扭头大大咧咧打声招呼。
两人又是一番讨论,终于把长达三页的报告初稿写了出来,双双松口气。
“搞定了,明天上午再看看哪里需要改……”
“行,”楚虞着急离开,“那我先下班了,靳凤霞同志,你锁门?”
“急什么?我也下班,咱们一块儿走啊。”靳凤霞白眼。
三人并排下楼梯,到了平坦开阔的机关广场,仍然是三人并排。
楚虞走中间,左边是叽叽喳喳不停说话的靳凤霞,右边是始终沉默不语的谢磐石。
饶是笨拙迟钝的oga,这会儿也感觉到了微妙的不对劲……
啊这。
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楚虞歪了歪脑袋,满脸迷惑地看向男朋友。
只见身穿白色公安制服的谢磐石双手插兜,低垂的眼睫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薄唇紧紧抿着,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势。
“……”坏狗alpha。
你吃醋,你不高兴,你怎么不说呢?
楚虞绝望地仰头看天,瑰丽绚烂的晚霞铺满了天空,他却觉得自己头顶的天空阴云密布,倾盆暴雨即将来临。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醋坛子打翻的alpha会非常可怕,占有欲爆棚,咬后颈标记都算是小儿科了,他实在不想回忆男朋友的变态xp。
趁着四周无人,楚虞打断叽叽喳喳一直说话的靳凤霞,低了声音问:“靳凤霞同志,你不是对我有意思吧?一起工作没什么,不许对我产生想法啊。”
这句话出来,左右两边的人同时顿了一顿。
谢磐石轻轻撩起了眼皮,眉眼冰冷。
靳凤霞脸蛋唰的一下红了,“你瞎说什么,我哪里对你有想法了?”
大概是气不过,她又噼里啪啦地问:“为什么不能对你有想法?你嫌我年纪大?我只比你大一岁!”
楚虞头疼,“不是大一岁的问题。因为,因为我……”
谢磐石面无表情开口,“因为阿虞定亲了,娃娃亲,指腹为婚的那种。两人感情极好,预计下个月就要结婚,若是顺利的话,明年冬天孩子都能满地爬了。”
楚虞:“………”你胡扯就胡扯,为什么还能扯到孩子满地爬?
幻想什么美事呢。
靳凤霞恍若遭受重击, 磕磕巴巴道,“这都什么年代了,指腹为婚、包办婚姻这种都不作数的, 楚虞同志, 你……”
楚虞不愿给她希望,只能顺着谢磐石胡说八道的谎言继续延伸, “我确实定亲了, 和她/他感情还不错的。”
“那她在哪儿?哪个单位工作呢?你迁到兴安县定居工作,她怎么不跟过来?”气势汹汹质问的语气。
楚虞被她问住了,当即卡了卡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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