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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母:“……”
她能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吗?
谢母瞄了一眼徐泊川假装低头喝茶波澜不惊的脸色, 不由笑了笑。
臭小子,打小和谢磐石不对付,从前小孩儿之间打打闹闹就罢了, 她一概不插手。
现在跑她面前打这种小报告?同性恋是开玩笑的吗?
谢母笑容不变, “泊川,你是不是误会了?磐石和朵朵都在兴安县呢, 他是带着朵朵住一块, 不是和别人……”
“不,”徐泊川摇头,“据我所知,他和楚虞住在一个房间里。”
谢母眉眼微动。楚虞,便是谢磐石看上的那个小少年吗?
徐泊川解释, “林姨,您可能不清楚, 我在上海和这位楚虞同志见过几次面, 他亲口承认了, 他和谢磐石在一起。”
“哦。”谢母高兴地点了点头,说话仍然温声细语,“那挺好的,磐石身边有个人, 我更放心了。”
?
这似乎不是徐泊川想象中的场面。
作为一个母亲,乍然听说唯一的儿子瞒着她偷偷搞同性恋, 她不应该十分震惊且意外, 强烈反对, 强烈谴责吗?
“林姨, ”徐泊川着重强调,“和谢磐石在一起的这位楚虞同志, 他是个男的!”
“男的怎么了?”谢母故意装傻,放下了茶缸,语气诧异,“泊川,难道你歧视同性恋?你要把磐石的这件私事广而告之吗?”
徐泊川:“。”
谢母眼里含着笑,戏谑地看着他。
徐泊川终于回了神,“林姨,你一早知道谢磐石搞同性恋?”
“废话,他怎么可能瞒着我这个当妈的?”
“林姨,你不反对?”他感到震惊。
“为什么要反对?”谢母没好气,瞪他一眼,“我说你小子怎么突然想起来登门拜访呢?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她也算是看着徐泊川长大的,这小子本性不坏,根正苗红的,听说前不久立了一个小小的功劳,在火车站拼了命追小偷,帮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家追回了钱袋。
而这样不求回报的小事,徐泊川做过很多次。
在大院里长大的小孩,经受过父辈以及部队浓烈氛围的熏陶,很少会有长歪的。当然,范红霞那样的算是个例。
徐泊川哪里都好,只有一点,他被小时候那一点儿幼稚的嫉妒心冲昏了脑袋,这几乎成了他从小到大的偏执念头。
谢母至今都不曾忘记,小小的徐泊川不及她大腿高,抓着她的裤腿,眼泪汪汪地问她能不能做自己的妈妈。
他想和谢磐石换一换。
谢磐石拥有世界上最好最温柔最耐心的母亲,而他自己的母亲总是冷漠阴郁,对他不管不顾,冷眼相待。
谢母那时无奈又想笑,心想小孩儿就是单纯,容易被骗,只看得到她对着谢磐石温柔耐心的那一面。
却没看到她拿着擀面杖满大院追着谢磐石暴揍一顿的场景。
徐泊川三岁的那一年,想要偷偷换掉妈妈的幼稚愿望,当然不可能实现。
因此他总是阴阳怪气,骂谢磐石怪胎,又或者争抢谢磐石看中的东西。
整个大院都知道他和谢磐石不对付,但只有谢母知道其中的深层原因。
如今徐泊川登门告状,心里打什么算盘,谢母闭着眼都能猜到。
无非就是希望看见她对着谢磐石翻脸生气,最好能大吵一架,从此不再来往。
否则他若是真有坏心,哪里用得着单独和谢母戳破这件事?
他只需要在大院里转一转,抓着几个老人家唠嗑,假装不小心说漏嘴,谢磐石搞同性恋的丑闻就会立马传遍整个大院。
到那时才是大祸临头。
想到这里,谢母叹了一口气,望着徐泊川,语重心长道:“我从不反对磐石喜欢谁,只要他身边有人陪着,不再孤零零一个人,我便心满意足了。”
没给她牵一只狗媳妇就足够烧香拜佛谢天谢地了。
可惜这个理由不能对外说出去。
谢母咬牙,狗崽子大了,找个与众不同的对象都能给她招惹不少麻烦。
“泊川,看在我的面上,你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就当不知道。”
“……”徐泊川给气笑了,“谢磐石运气真好啊。”
“不,他的运气一点也不好。”谢母道,“若是运气好,就不会刚生下来被我这个不负责任的妈妈交给猎户抚养,更不会自幼被关在狗笼子里吃苦受罪,任人糟践。”
谢母每每说起往事都要哽咽落泪,“泊川,你不知道,我当年把他从笼子里抱出来,他身边所谓的狗妈妈,那群撵山狗都快要病死了,他拿刀片割了自己的肉,给那些狗喂进去……”
徐泊川震惊抬眼,“他割自己的肉?”
“是啊,我亲眼看着的。”谢母眼泪越来越多。
因为狗笼子被上了锁,猎户知道这些狗染了疯狗病,咬了人也会传染到人身上,他怕自己被咬,便把撵山狗和谢磐石一块锁到了笼子里。
那一年她看到瘦骨嶙峋的谢磐石,三岁多不到四岁的幼崽,拿着刀片面不改色割着自己大腿上的肉,割到鲜血横流。
撵山狗们奄奄一息,都快要死了,却不肯张嘴吃肉。
是谢磐石红着眼,硬生生掰开了一只狗嘴,把肉塞进去,强迫狗妈妈吃肉。
在他浅薄的认知里,撵山狗生病了更不能挨饿,吃了肉一定会好起来。
那时候谢母泪眼婆娑,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了谢磐石不是普通的人类幼崽。
没有哪个三四岁的人类幼崽可以不哭不闹做到这些,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在这样的环境里演化出了属于他自己的一套求生法则。
他能活下来,是万中无一的奇迹。
“老天……”偷听到这段谈话的008又一次被谢小狗的变态经历而震惊。
它常常因为不够变态,导致永远想不到谢小狗会有多变态。
兴安县的谢磐石一无所知,冷冷皱眉,“008,你听到了什么?麻烦给我原原本本转述一遍。”
“……”草,一种植物。
谁敢给你转述。
008不搭理谢磐石了,转头去找上海忙忙碌碌的楚虞,“嘤,小主人的alpha更可怕了。”
?
招待所的楚虞一头雾水,啃着手里刚买回来的绿豆冰棍,“又怎么啦。”
008咬住猫爪,酝酿了一下情绪,噼里啪啦转述。
过去半小时,008收获了一个哭到停不下来的oga。
“小八,我好心疼谢小狗。”
“嘤嘤没错,谢小狗就是很变态——等等,你心疼?”008猫爪僵住。
有没有搞错!
oga听了这些不应该怕得瑟瑟发抖,觉得alpha过于变态吗。
楚虞抹泪,“我会努力爱他,用很多很多的爱弥补他幼崽时期受到的创伤。”
正因为他和狗妈妈们有着足够深厚跨越生死的感情,他才会真心实意认为自己也是一只撵山狗。
“小八, ”楚虞忍不住问,“你能让磐石哥哥进去医疗舱做一套全面细致的检查吗?我很担心他的感知系统有问题,他那么小, 割肉真的不会疼吗?”
“……”008咬牙, “也行,008开放医疗舱, 小主人回去哄一下, 把撵山狗同志哄进医疗舱去。”
话音落下,楚虞没再耽搁,当即离开招待所,上了飞船回到兴安县。
这时候正是白天,天空乌压压一片, 连绵不绝的小雨下个不停。
碍于这时候楚虞应该在上海出差,不能出现在兴安县让人看见, 因此, 楚虞没下飞船, 隔空把谢磐石从公安局喊了出来。
“……让我上飞船?”谢磐石虽然不理解,但没有多问,很快找到附近的一条安静小巷,顺利上去飞船。
“阿虞, 你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楚虞重重拥抱他, 试图忽悠, “小八说我体内的信息素最近不太稳定, 需要做一些ao匹配度分析, 也就是需要扫描你的alpha信息素。”
谢磐石不语,垂眸盯着他明显哭过的通红眼圈, “你为什么哭?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
“有。”谢磐石合理分析,“一定是徐泊川找我妈说了什么,你和008都听到了。”
“……”男朋友奇奇怪怪的狗脑袋有时笨,有时又聪明到了极点。
楚虞就知道瞒不过他,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大腿,“我记得你这里没有明显的疤痕。”
谢磐石愣住,一瞬间明白他听到了哪些过往,“不会有疤痕。”
他和楚虞解释,“我幼崽时期身上的伤疤在后来的一两年之内都慢慢消失了。”
这就更加奇迹了。
楚虞推搡他,“你闭上眼睛,进去医疗舱做一套全面细致的检查,小八会帮你分析身体健康情况。”
谢磐石纳闷:“要闭上眼睛?”
不止要闭眼,楚虞还要给他蒙一层厚厚的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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