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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被反派诱哄后_鹿八今【完结】 > 第3页

第3页

    



    一张冻红的美人面,可惜实在是太蠢笨,将这张美人面都激发出几分蠢意。



    谢知津伸出手。



    宋自得没来得及躲闪,就见谢知津手中拿了帕子,在他脸上擦了擦,原来是他方才被小二摁在地上时,脸上沾了脏东西。



    宋自得惊慌地睫毛乱颤:两个大男人……如此行径,恶不恶心?



    谢知津嘴角笑意更深:“不知宋举人家住何处?雪天路难行,你受了如此大的惊吓,我让仆从送你回去。”



    家住城西的破庙。



    宋自得不肯在他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寒酸气,只故作深沉,还有意阴阳谢知津,“这酒肆掌柜确实太过猖狂,不过无碍,男子汉大丈夫,岂会被这些小打小闹吓到?”



    他身形虽不算矮,却也不高,人被饿得瘦弱纤细,实在与“大丈夫”三字扯不上任何关系。



    谢知津道:“宋举人胸怀宽广,是我多虑了。”



    话虽如此,宋自得在雪地里走得手脚冰凉,眼神不自觉贪恋地看着谢知津的马车。



    不送他回去,捎他一段路也不是不行。



    可原本八面玲珑的谢知津,又彷佛看不懂他的眼神了,含笑看着他,似乎在问他为什么还不走。



    宋自得自然不会主动求他,他依旧嘴硬,“我走了,你别再跟着我。”



    谢知津笑着点头,“自然。”



    宋自得险些一步三回头。



    也许是上天眷顾,也许是宋自得的身子终于受够了折磨,他“哎呦”痛呼一声,跌坐在地。



    雪地冰寒,他委顿在地,被冻得直哆嗦。



    他倒霉得几乎有些做作,长随没忍住,“噗嗤”一乐。



    而谢知津也似看够了热闹,“宋举人去的方向,可是城门口?碰巧我也要出城,若是宋举人不嫌弃,可上马车同行一段路。”



    宋自得牙齿打颤,那点命比天高的自尊又在此时天比命高了,“有、有劳。”



    谢知津的目光扫过憋笑的长随,“仇四,去扶宋举人一把。”



    宋自得哆哆嗦嗦上了马车,还险些摔个跟头。



    马车里进去后竟有阵阵暖意,仔细看,原来车壁镶嵌了一座暖炉,与马车浑然一体,暖炉里炭火微红,源源不断的暖意正是来自此。



    可怜他天天雪地卖画,几乎被冻半死,而谢知津不仅不用受冻,连出行也如此享受?!



    他丝毫不觉得,他方才对谢知津如此无礼,谢知津还好心让他上马车有多么和善,都是人,凭什么他能过得如此滋润,他却要受苦?



    嫉妒又一次袭上宋自得心头。



    他四肢回暖,才觉察到他与谢知津距离过近,几乎膝盖挨着膝盖。



    那精美的月白袍险些要沾上他的土灰旧袍。



    若是弄脏了,要赔吧?他可没银子。



    宋自得连忙退了退,离他远些。



    却不想,他一退,谢知津又近了近。



    淡淡幽香钻入宋自得鼻尖,宋自得耸了耸鼻子,不禁又是一顿鄙夷,谢知津竟然还熏香!



    “宋举人,”谢知津似乎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语气如常,“城门口到了。”



    “……什么?”宋自得险些破音。



    宋自得只暖和了一炷香的功夫,便被请下了马车。



    说送他到城门口,真就到城门口啊?!



    ……



    谢知津目送宋自得远去,眼中的笑意淡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宋自得坐过的垫子上,那里被他的衣服弄脏,染上了一层灰。



    “啧。”真是灰溜溜的脏老鼠。



    “回府。”



    长随领命,“大人,我们此番只为拉拢太子,缘何要救这么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还不知感恩,用那种眼神看他们家大人。



    如此蠢笨,谁都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自从第一次来到这个酒肆,他便注意到了狼狈的宋自得。



    想不注意到都难。



    旁人都衣衫整洁,从容不迫,只有他忙忙碌碌,还常常竹篮打水一场空。



    笨得真是让人……成为逗弄猎物的那只猫。



    谢知津唇角微勾,依旧是一副光风霁月、翩翩公子的模样。



    长随噤声,没敢多言,手中驱车离去。



    一条帕子自车帘后飘落于地。



    谢令时的指尖缩回,马车上的帘子再次垂下,风过了无痕。



    



    城西破庙。



    宋自得回来后,只觉肩上火辣生疼,便窝在稻草上,褪下了上衣。



    一束天光透过破庙的缝隙,正好打在了宋自得雪白的肩头,他疼得龇牙咧嘴,艰难扭头,发现果真被人摁住了青青紫紫的印子。



    他一条穷酸命,身子却比大小姐还娇弱,不,大小姐可能都没这一身细嫩的皮子。



    都怪那天杀的店掌柜!



    该死的店小二!



    不就是欠了点银子,他早晚会还清,待他飞黄腾达,还能忘了?



    这时,他肚子又咕咕叫起来。



    好饿……



    上一次吃到白米白面,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还是三年前进京赶考,乡亲们为他践行,特意弄了白米白面。



    宋自得在穿越前,从未想过,原来普通人家,是吃不起白米白面的。



    还好他是主角,若是这个世界的小喽啰,一辈子也吃不起什么好的,倒不如重新投胎。



    这时,一道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破庙的门被人敲了敲——如果那摇摇欲坠的破木板也算门的话。



    “请问,此处是宋举人的住处吗?”



    找他的?



    宋自得艰难爬起,开了门,“我就是,有什么事?”



    他肌肤苍白,面如白瓷,唇上一抹红,活脱脱一副艳鬼面容。



    对方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又扫过他身后蛛网遍布的庙,一时间竟打了个寒战,没分清他是人是鬼。



    宋自得纳罕,“说啊,什么事?”



    “是这样……”这人一身短打,应该是哪家的仆从,“我们家老爷近日有喜,特意来发请帖,邀您去赴宴。”



    他说罢,也不管宋自得是何反应,扔下帖子便跑了。



    宋自得:“……”



    他困惑不已地拿起帖子,看见上面的姓名后,登时咬牙切齿。



    这人是他一个乡试的同年,名叫段成文,同为举人,此人竟在京城得了官做?!



    不过他又心头一喜:有饭吃了。



    他果真是主角,瞌睡了便有人送枕头!



    



    隔日正午,段府门庭若市,往来如织,一时喧阗。



    宋自得并未顺利进府。



    他被段府门口的仆从拦了下来,对方看他穿着,不耐烦地打发他走。



    “我们老爷是人逢喜事设宴,并非给叫花乞丐舍粥,去去去!”



    叫花乞丐,他说谁?!



    宋自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他本就饿得发白的小脸,更是被气白了几分,指着对方“你你你”了半晌。



    想往里面闯,他没那个力气,想叫住今日做东的主家,段成文数次都已将视线落在他身上,又皱着眉离去,像是没认出他。



    宋自得气得“咯吱咯吱”磨牙,开始密谋他飞黄腾达后,便把这些人都教训一通,非得摁在地上给他嗑八百八十八个响头不可。



    也许是他的主角光环又一次起了作用。



    在他窝窝囊囊跑到段府的石狮子旁蹲下时,忽然听到了隆隆车轮声。



    一上午他已然听了许多,不甚在意。



    段府门子高声唱报:“翰林院侍读、经筵讲官谢大人到——”



    谢大人?



    宋自得呆呆地抬起小脸。



    他抬头时,恰好谢知津也往他的方向看,两人的眸光对上。



    谢知津眼神微微一动。



    这又是何时冒出来的脏老鼠?



    也许冥冥中,老天还真想将这只猎物,送入他手中。



    宋自得慌忙躲开他的视线,却不想谢知津竟缓步朝他走来。



    昨日刚在谢知津面前丢过人,今日又来。



    宋自得慌忙起身,一时间晕头转向,连饭也不想吃了。



    可他晕得太过,连方向都没分清,竟一头撞进了谢知津的怀中。



    今日谢知津身着淡青色直裰,颜色整洁淡雅,宋自得撞上时,他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



    接着,他的手顺势摸到了宋自得的小臂。



    指尖触碰到的地方,竟像是被含住了,冰凉细腻,还在颤抖。



    原本推开的动作,慢慢变成了握住。



    “宋举人。”他笑着,“好巧。”



    



    宋自得心中想死极了,却还要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是啊,巧。”



    巧个屁,他早该想到,段成文是他同年,谢知津自然也是他同年,如此大的大腿,段成文怎会不抱?



    怕是早早便给了请帖,巴巴地盼着他来。



    果不其然,宋自得在段府门口逛了半日,段成文连眼尾都不曾扫给他,如今谢知津一来,他哈巴狗似的出门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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