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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谢知津端坐在案前,脊背挺直如松,纸笔从容。
听见他的脚步,他瞥来似笑非笑的一眼。
“来磨墨。”
他,堂堂举人老爷,做书童的活?
宋自得站定,清了清嗓子。
大丈夫能屈能伸。
大丈夫宋自得走到了谢知津身旁。
想上次他来,还能大摇大摆坐在谢知津的位置上耀武扬威。如今没椅子的成了他,研墨也只能站着。
如此大的谢府,书房中就不能备第二张椅子么!
宋自得暗自腹诽。
谢知津好似真的在忙,笔尖落在纸上,发出“莎莎”声。宋自得还当他一定会为难自己一番,却不想他如此消停,不知不觉间也放下了警惕心。
他有些时日没动弹,浑身也懒散了,站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双腿便开始发酸。
谢知津似观察到了,十分“体谅”道:“昭昭可是累了?”
又从他口中听见“昭昭”二字,宋自得几乎算得上麻木。
“自然,换你站半晌试试?”
坏了,这张坏嘴。
他同谢知津这般说话惯了,一时没改过来。
不过,谢知津应当也不会计较。
谢知津貌似确实并未同他计较。
他笔尖不停,声音也淡淡的,“既累了,昭昭便坐下吧。”
宋自得闻言,立即雀跃起来,扬声冲着门外喊:“哎!拿张椅子进来!”
“不,”谢知津缓声制止,似笑非笑,“昭昭,我这书房当中有个规矩,只能有一张椅子,你若想坐下,便只能想想,要坐在何处。”
宋自得怔住,糯米白的脸转了转,四处看。
这里的书架太高,谢知津的案几又堆满了公文,谢知津故意的,是想让他坐地上?
这时,谢知津总算撂了笔。
他在宋自得的注视中,端坐着,缓缓岔开了腿。
宋自得的视线,一下子便落在了他的腿上。
谢知津好整以暇,“昭昭,坐下吧。”
坐哪?
宋自得一时惊疑不定, 反复去看谢知津的腿,和他淡然从容的脸,彷佛这石破天惊的话, 不是从他口中说出的一般。
“你这、你这什么破规矩,”宋自得结结巴巴, “我不坐了!”
他心中隐隐感觉不对,不过有过谢知津先前“好脾气”的对待, 料定了谢知津不会拿他如何, 说话底气也足。
谁知, 谢知津一贯温和的表情褪去, 直勾勾盯着他,眼神有几分森冷。
“昭昭,我不是在同你商量。”
此人说变脸便变脸, 宋自得背脊一凉,霎时间竟让他想起刚翻阅的话本里的男鬼。
“我不……”宋自得灵机一动,“我坐, 我坐还不行嘛。”
谢知津面色缓了缓。
宋自得在他的注视中,向后退了两步,一个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
谢知津蹙眉,双眸半阖,这回,是真的产生了不悦。
他失了耐性,语气轻柔,但透着一点危险, “昭昭, 你想要让你的丑闻人尽皆知,是么?”
宋自得面色一变, 万万没想到谢知津不仅没了好脾气,还动不动拿他的“把柄”威胁他。
他不忿道:“岂有此理,我拿着你的短处时,可从未动不动威胁你!”
谢知津施施然道:“可我也从未如你这般不听话,不是么?”
他微微低了低头,看着他,“我说过,你要乖一些。”
宋自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总算了然他口中的“乖一些”是何意味。
他艰涩地看向谢知津的双腿,愣了半晌,才撑着身子起来。
都已经走到了谢知津身旁,他还在踌躇,双臀悬空,要坐不坐的。
被谢知津一掌摁下,才结结实实坐了下去。
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没坐稳,双手自觉攀住了谢知津的脖子。触碰到谢知津时,他才发觉,谢知津同他身上软趴趴的肉不同,瞧着瘦,实则胸膛结实无比。
他坐在谢知津身上,只觉谢知津哪都硬邦邦的,惹得他浑身不适,扭来扭去。
谢知津掐住了他的腰,呼吸粗重了几分,另一只手又捏住他的脸。
宋自得以为他又要发作,紧张道:“我、我这都听话了……”
谢知津默然片刻,这次声音不似方才那般冷,轻缓了不少,“嗯,很乖。”
宋自得一个男子,被他如此夸赞,不禁面红耳赤,还有说不出的羞耻。
“乖昭昭,”谢知津松了他的脸,又颁布了新的命令,“给我倒杯茶。”
“倒茶?”
宋自得看了看茶壶,在案几的另一侧,若是倒茶,总要起身走过去。
他松了口气,心想还算谢知津有些良心。
然而在他想要起身时,谢知津的手掌却依旧禁锢着他的腰,没有挪开。
宋自得的那点力气,在他面前犹如蚍蜉撼树,谢知津不松手,他动弹一下都艰难,他恼怒道:“不是倒茶吗!松手!”
“是啊,”谢知津面色无辜,“昭昭便这样倒就是。”
宋自得坐在他的腿上,同他对视,总算后知后觉——谢知津这厮就是故意的!
他咬唇,忍!
宋自得无论如何也不能起身,便只好将上半身探出去,指尖艰难地去够茶壶的壶柄。
他动作时,谢知津特意给他挑选的衣裳便见了功效,腰间没有腰封,只有一条系带,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他抬手时,袖子滑落至肘间,露出雪白的小臂,肩线也向外滑落,领口敞着,一眼能看到锁骨,仔细瞧,还能瞧出来他留下的吻痕,吻痕留了数日,渐渐淡得只能看出一点影子。
又骚又乖。
他知晓宋自得昨夜看话本,话本他精心选过,为的是开一开宋自得的情窍。
观他今日神情,想来是接受了一些同男子亲昵。
忽地,宋自得腰一软,颤着趴在了案几上,指尖一松,好不容易握住的壶柄顺势滚落,紫砂壶摔了个粉碎。
他大惊失色,生怕谢知津要他赔银子,又多一个被拿捏的把柄,先发制人,“你摸我作什么!好好的壶都摔了!”
谢知津叹息:“可惜了这把名家手制的壶。”
宋自得生怕他借题发挥,“先说好,可赖不着我,都怪你。”
往常那个通情达理、君子无双的谢知津似被狗吃了,好似听不懂一般,“昭昭可真爱闯祸。”
若是旁人,被一口一口锅扣下来,早该崩溃,宋自得不吃他这一套,脆生生道:“我不赔!”
==========作者有话说:==========
昭:男儿当自强,看完话本发现我还能当大官!
坏蛋:给老婆开窍好像成功了。
今天卡文有点毁了,等我明天烧烤一下,写多点~
谢知津笑了, 笑得开怀。
他彷佛从未如此笑过,宋自得贴在他的身上,被他的胸膛带着一起颤。
他直觉这是嘲笑, 可究竟有何好笑?是他过于穷酸好笑,还是赖账不想赔壶好笑?
宋自得自然是不忿, 不知哪来的力气,还真扭着从谢知津身上挣扎了下来。
谢知津朝他伸手, “昭昭, 回来, 不要闹。”
“谁同你闹!”宋自得坐他腿上, 本就别扭极了,这下彻底不依了,“我不伺候了!”
谢知津敛了笑意, 看着宋自得挣脱他后,气冲冲地往门口走。
气性还不小。
在宋自得即将拉开书房门时,一双手自他身后伸出, 一只摁住了门,一只将他摁在门上。
“你、你究竟想要作什么?”宋自得觉得他举动怪异,“虽然你手握我的把柄,可我也不是面团捏的,你若是再如此,我便不听话了!”
随着这几日身上的痕迹消失,宋自得的鬼机灵劲儿又上来了。
什么狎妓,且不说他压根没招妓, 就算谢知津出去说, 他死不承认,谢知津能拿出证据将他钉死吗?
谢知津轻笑:“是么?”
看来, 他手头的筹码,还是不够足以让宋自得畏惧。
谢知津低头,凑近了他。
此情此景,竟让宋自得想起那日他在赤酒楼,隔着门板看见文元良和平夏二人互相亲吻。
宋自得如临大敌,险些以为谢知津也要亲他。
好在谢知津只是凑到了他的耳边。
可接下来,谢知津说的话,却让他浑身都凉了。
“那日在酒楼,同你过夜的,是男子吧?”
宋自得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糟了,他这不就算承认了。
“你别乱说,”宋自得掩耳盗铃般胡乱否认,“什么男子,我不知道。”
“昭昭的意思是说,一个女子,便能将你折腾成那般?”谢知津步步逼近,语气中的侵略感不再掩饰,“还是说,昭昭被女子入了?”
宋自得睁圆了双眸。
谢知津道:“我也是没想到,昭昭那处……娇嫩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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